第64章 急不得
江衍看著宋時好跑來的身影，握著自行車把的手緊了又緊。
「媽媽！」江曉月老早伸開了雙臂，撲進宋時好的懷裡，毛茸茸的小腦袋瓜兒蹭了蹭宋時好的下巴：「媽媽，我好想你呀。」
宋時好的心都要化了，她和江曉月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早已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媽媽也想你，走！媽領你買好吃的去！」她把江曉月抱在懷裡，對著江衍禮貌一笑，然後徑直朝著大門口走去。
江衍沒急著跟上去，而是看向不遠處的穆川韓丞二人，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碰撞，似有火花迸濺。
宋時好帶著江曉月來到了國營飯店，想著也是到晚飯時間了，乾脆一起吃個飯。
江衍坐在她的對面，視線似有若無的往她那落，又不敢太直不愣登地看她，只覺得月余不見，她好像瘦了許多。
江曉月人小鬼大，她總覺得三叔每次見媽媽臉都會紅。
三叔是好人，媽媽也是好人，她腦袋裡甚至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媽媽和三叔結婚了，那媽媽一定就可以搬回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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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曉月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忽然想到幼兒園下周要舉行的運動會。
「媽媽……」她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幼兒園下周要開運動會，老師說要爸爸媽媽一起去參加親子遊戲呢。」江曉月小手揪著宋時好的衣角，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陪，我……」
宋時好心裡一緊，剛要開口安撫，江曉月已經轉頭看向江衍，小臉上堆起甜甜的笑：「三叔，你那天有空嗎？你能不能假裝是我爸爸，陪我和媽媽一起去呀？」
小傢伙兒沒給二人反應的機會，一句接著一句。
江衍夾著菜的手一頓，指節泛白。他抬眼撞進宋時好驚訝的目光里，喉間像是堵了團棉花，半天沒說出話來。
宋時好也覺得尷尬，連忙打圓場：「曉月別胡鬧，三叔很忙的。」
再說了，那可是市醫附屬幼兒園，去的都是家屬院的人，都知道她和江衍啥關係。
「我不忙。」江衍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他避開宋時好的視線，低頭看向江曉月，語氣不自覺放軟，「那天……我有空。」
就是沒空，他也一定要擠出時間來。
江曉月立刻歡呼起來，摟著宋時好的脖子親了一口：「太好了！媽媽你看，三叔答應啦！」
宋時好怔在原地，看著江衍低垂的眼睫，心跳莫名亂了節拍。
她想說點什麼，卻見江衍已經抬眸看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她讀不懂的認真：「到時候，我來接你。」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宋時好忽然覺得，他耳根好像又紅了。
……
親子運動會，宋時好特意買了一身清爽利落的運動套裝。
她本就身材窈窕，個子高挑，修身的運動褲顯得她的雙腿筆直而修長。
當和江衍並肩進幼兒園的瞬間，就成了矚目的焦點。
周圍頓時安靜了幾秒，幾個相熟的家屬院阿姨探頭探腦，眼神裡帶著探究。
越是如此，宋時好的腰板挺得越是筆直，她沒做虧心事，更不怕人看。
江衍還怕她會不舒服，有意無意的為她遮擋那些視線，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挪了半步，胳膊肘幾乎要碰到她的手臂。「別理她們。」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安撫的意味。
江曉月卻毫無所覺，興奮地拉著兩人的手往前沖：「快點快點，要開始分組啦！」
第一個項目是三人兩足，老師拿來布條，要把家長和孩子的腳綁在一起。
江曉月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的右腳和宋時好的左腳綁好，又舉著另一根布條看向江衍：「三叔，你和媽媽綁一起！」
宋時好臉一熱，剛想說「不用」，江衍已經彎腰拿起布條。他的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腳踝，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
「抓緊了。」江衍的聲音有些啞。
他蹲下身，認真地繫著結，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宋時好低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鼻尖忽然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兒，尷尬地乾咳了兩聲。
也不怪她沒出息，活了兩世一次正經的戀愛經歷都沒有，更別提有什麼異性接觸了。
江衍好歹也是個帥哥，放誰也不可能坐懷不亂。
發令槍響，三人跌跌撞撞地往前沖。江曉月笑得咯咯響，宋時好被江衍帶著往前跑，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他穩穩扶住。
跑到終點時，兩人幾乎是撞在一起的，宋時好的額頭抵著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撲通，撲通」，和她的心跳聲，莫名地合拍。
也是這一刻，江衍忽然就正視了自己的內心，他愛她，他看到她和別的男人走在一起會不舒服，接受不了她成為別人的妻子。
他想要她，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
目光逐漸變得熱切，周圍的喧鬧好像一下子遠了，江衍的目光落在宋時好泛紅的耳垂上，喉結滾了滾。
他抬手想扶她起來，指尖剛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宋時好像觸電似的躲開。
「謝、謝謝。」她低著頭往後退，額前的碎發遮住臉。
江衍的手僵在半空，心裡那點剛冒頭的熱乎勁兒像是被潑了盆涼水，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
「三叔！媽媽！我們贏啦！」江曉月舉著老師發的小紅花跑過來，把花往宋時好手裡一塞，又踮腳去夠江衍的手，「老師說下一個項目是袋鼠跳，要爸爸抱寶寶跳！」
宋時好剛想說話，就見江衍彎腰抱起江曉月，大手穩穩托著小傢伙的屁股，看向她時眼神亮得驚人：「走，練練去。」
家屬院的張阿姨正好路過，笑著打趣：「小江挺厲害啊，今天謝謝家長里，屬你們家最惹眼。」
江衍沒接話，只看著宋時好，語氣是藏不住的認真：「等會兒我抱曉月，你在終點等著。」
宋時好被他看得心慌，含糊應了聲「嗯」，轉身就往操場另一邊走。
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江衍望著那道背影，懷裡江曉月忽然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三叔，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媽媽呀？剛才你的眼睛都在發光呢。」
江衍腳步一頓，低頭看懷裡的小人兒，她眼裡的狡黠像極了宋時好偶爾露出的模樣。
他喉間發緊，半晌才低低「嗯」了一聲。
「那你要快點加油呀！」江曉月小手拍著他的肩膀，「不然被別人搶走啦！」
她想起了今天在廠子裡看到的那兩個叔叔，她覺得他們都是來和她搶媽媽的。
江衍失笑，捏了捏她的臉蛋：「小不點懂什麼。」話雖這麼說，心裡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
不出意外的，運動會第一名的家庭就是宋時好他們，第一名的獎品是個暖水瓶，上面還貼著獎，儀式感滿滿。
回去的路上，江曉月抱著暖水瓶坐在自行車后座，小腦袋靠在江衍背上，嘴裡哼著幼兒園教的歌。
宋時好走在旁邊，手裡攥著那朵快蔫了的小紅花，偶爾抬頭看一眼騎車的男人，總覺得今天的風都帶著點不一樣的味道。
快到家屬院門口時，江衍忽然停下車，腳撐在地上轉頭看她：「晚上……來家裡吃飯吧，我讓食堂留了紅燒肉。」
宋時好腳步一頓，從幾個月前搬走，她就一次都沒回來過。
「媽媽去吧去吧！」江曉月立刻從后座探出頭，小手扒著宋時好的胳膊晃。
宋時好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半天沒說出來。
江衍看著她猶豫的樣子，又補了句：「媽也念叨你呢，說你走了也不來看看她，是不是生她氣呢。」
這話算是給了她一個台階，宋時好點點頭：「怎麼會？那我去看看媽。」
進了江家房門，就見江母坐在客廳織毛衣，看見宋時好眼睛一亮：「你這丫頭，走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回來看看。」
桌上擺了四五個盤子，都用盤子扣著，怕人沒回來菜先涼了。
江母放下手裡的活兒，上前打量了宋時好兩圈，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瘦了，絕對瘦了。」
兩人一邊寒暄一邊朝著桌邊走，宋時好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江母熱情起來，是這樣的。
江母拉著宋時好坐下，掀開扣在盤子上的碗，一股濃郁的肉香立刻飄了出來。
紅燒肉油光鋥亮地臥在盤子裡，旁邊還有溜肝尖、炒青菜，甚至還有宋時好愛吃的西紅柿雞蛋湯。
「快嘗嘗，」江母往她碗裡夾了塊紅燒肉，「我特意讓食堂師傅多燉了半小時，保證爛乎。」
宋時好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擺了擺手：「很好吃，謝謝媽，您也趕緊吃飯吧，一會兒都涼了。」
江母笑著往自己碗裡扒了口飯，眼睛卻沒離開宋時好：「你說這人啊，天天見的時候沒覺得，等真搬走了，我還有點不習慣，家裡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