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質疑(中)


  第五百四十六章質疑(中)

  如果竺香沒有看錯,三夫人這個時候回來,既不給太夫人問安,方氏也閉口不提……肯定是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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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不會與方氏克夫的傳言有關呢?

  十一娘思忖著,低聲囑咐竺香:「我們也不敢肯定三夫人是不是回了燕京。就算她回了燕京,這樣行事,自然是不希望我們知道。我們就裝做不知道好了」

  「夫人放心。」竺香忙道,「我省得。」

  竺香不僅機敏,而且行事穩妥,比琥珀少了一份爽朗,多了一分柔和。如春蘭秋菊,各有所長。十一娘日漸倚重,常覺得她和琥珀,如同自己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她想到了琥珀:「平安好些了吧?」

  琥珀去年八月十九順利地生下了長子,跟著著濱菊的孩子取名叫平安。如今已經有十個月了。年前說是受了些風寒,請白總管幫著找了太醫院的吳太醫看診,十一娘這才知道,讓竺香帶了些藥材過去,還親自上門看了一回。

  「雖然已經好了很多,但還是有點咳。」竺香笑道,「吳太醫說了,只要忽熱忽冷的日子好生照顧著,等孩子過了十歲就能全愈了。」

  平安得的是「百日咳」。

  「你去跟琥珀說,孩子要什麼藥材或是尋什麼樣的大夫,讓她直接跟白總管說就行了。白總管那邊,我已經交待下去了。」

  竺香笑著應了聲「是」,說起來樁事來:「我去看琥珀姐姐的時候,雁容姐姐也去看琥珀姐姐,還抱了她的長女玉姐兒。」

  「哦」十一娘笑道,「她也去了。」

  「本來想和我過來給夫人磕個頭的,玉姐兒哭鬧不休的,就讓我回來代她給夫人磕個頭。」說著,站直了身子就要給十一娘磕頭。

  是怕進府給她惹麻煩吧

  十一娘笑著攜了她的手:「你的話帶到就可以了。她的心意我知道就可了」

  竺香知道她的脾氣,不再堅持,道:「雁容還說,多虧有夫人,曹姐夫才能升小管事。」

  「曹安做得也算勤勉。」十一娘笑道,「沒有我,他遲遲早早也能升了小管事。」

  兩人說著閒話,外面傳來徐令宜的聲音:「十一娘,你梳洗完了沒有?」

  十一娘忙高聲應了一句,換了小襖出了淨房:「怎麼了?」

  徐令宜抱著謹哥兒坐在床頭,手裡還拿著本厚厚的書。

  「你快來。」他看見十一娘出來,表情有些訕訕然,「謹哥兒要聽《精衛填海》的故事……」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坐在他懷裡的謹哥兒扁著嘴站了起來。

  「娘」他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要抱的動作,「娘,講故事」話到最後,已帶著幾份哽咽。

  十一娘忙上前抱了他。

  這才發現徐令宜手裡拿的是本《山海經》。

  她不由冒汗。

  文言文的精衛填海只有短短的幾句話罷了。一個只會照本宣科,一個從小聽得是白話文……難怪父子倆都覺得委屈。

  十一娘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她笑著抱謹哥兒擁被而坐,拿過《山海經》,一句文言文,一句白話文的講起來。

  雖然中間有幾句聽不懂,可大致上都是他所熟悉的情節,謹哥兒立刻安靜下來。直到十一娘講到第六遍,他才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徐令宜看著有些汗顏:「你平時都這樣哄謹哥兒睡覺的嗎?」

  十一娘怕把剛睡著的謹哥兒吵醒了,點了點頭,輕輕拍了謹哥兒,這才將兒子放在床上。

  「我平時用口語給謹哥兒講故事」她笑道,「那個時候他不是怎麼也不開口說話嗎?我只好不停地跟他說話,希望他能學上一兩句話。」

  徐令宜沒有做聲,望著十一娘,輕輕地摸了摸謹哥兒的發頭。

  十一娘就和徐令宜商量:「我想把《幼學》里的一些內容畫成圖冊告訴謹哥兒認,侯爺覺得怎樣?」

  「這主意不錯。」徐令宜笑道,「我看趙先生教誡哥兒啟蒙,也是用的這法子效果挺不錯的。」

  十一娘聽了大感興趣。

  第二天一大早去給太夫人問安,只碰到了方氏,卻沒有碰到徐嗣勤——自徐嗣勤徐嗣儉兩兄弟搬到三井胡同以後,兩個孩子和方氏風雨無阻地來給太夫人問安。

  「勤哥兒和儉哥兒今天怎麼沒來?」十一娘笑著問她。

  「今天有點鎖事耽擱了。」方氏笑道,「平時都是這個時候來,怕晚了祖母惦記。就讓我先來了。相公和叔叔應該很快就會來了」然後她陪著太夫人說了幾句閒話,就起身告辭了。

  過了一會,徐嗣勤徐嗣儉兩人兄弟果然來了,說的也是方氏那套說詞。

  十一娘笑了笑,和徐嗣誡一起回屋。

  路上,她問起趙先生的圖冊來。

  「……一句話用小紙片畫了一幅圖,有時候趙先生還把這些紙片全都放在一個小黑盒子裡,誰摸到那一句話,就背一句。很有意思。」然後「咦」:「母親要給謹哥兒啟蒙嗎?」他望著在一旁和丫鬟阿金走在前面的謹哥兒,眼睛瞪得有點大,「要不,等趙先生回來了,我幫母親向趙先生要一套就是了」他很慷慨地承諾。

  十一娘見他小孩子做出大人的樣子,不禁好笑,道:「我想試著讓謹哥兒認幾個字,到時候去了學堂,也免得吃力。」又很想知道趙先生都畫的是些什麼,道,「趙先生有幾套這樣的畫冊不成?」

  徐嗣誡道:「四哥一套,我一套,我還在先生的書房裡發現了一套」

  「那你就幫我向趙先生討一套來吧」十一娘笑著。回屋就喊秋雨拿了明紙進來,「我們來畫花樣子。」說著,提筆在明紙上畫起來,「畫幾帳水草紋給喜鋪的人,讓他們繡在帕子的四周,中間留白,大方又簡潔。」

  徐嗣誡見十一娘筆鋒如行雲流水般,眼睛瞪得更大了:「母親,你真厲害。和趙先生畫得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一模一樣」十一娘笑著,把筆遞給徐嗣誡,「你就照著這個畫,行嗎?」

  徐嗣誡恭聲應喏,照著她畫起來。

  雖然筆法有些澀滯,但以他的年紀來說,已經十分難得。

  十一娘不住地稱讚:「想當初,我跟著老師學勾線條,用了大半年的時候才出師。」

  徐嗣誡聽了十分高興,建議道:「僅僅畫綠色的水草紋不太好看。我們不如畫些紫藤綴在水草紋好了。這樣顏色也鮮艷些。」

  十一娘想了想,笑道:「每個人的喜好都不一樣。我們不如多找幾種花繡在上面」

  「忍冬怎樣?呢?

  兩個人說說笑笑,到了晚上,已經畫了七、八個花樣子。

  去給太夫人問安的時候,方氏雷打不動的來了。而徐嗣勤和徐嗣儉則藉口有應酬,不能來了。

  太夫人聽了微微蹙眉:「小小年紀,正是閉門讀書的時候,有什麼應酬非去不可的?」

  方氏笑容溫柔:「我沒問。回去就差人問了來回祖母。」

  或是真是隔輩親。太夫人對歆姐哥、謹哥兒很是寵愛不說,對方氏也很愛護。

  「不用你去問」老人家笑道,「免得她還以為你在我這裡靠了狀。等過幾天,我親自來問他。」

  方氏忙典膝給太夫人行禮道謝。

  太夫人則側過頭去望了十一娘感嘆:「這又是一個和你一樣老實的要是換成丹陽,早就抱著我又哭又笑了。」

  「五弟妹是真性情。我有些不及。」十一娘客氣了幾句。

  方氏在一旁陪著笑。

  接下來的幾天,徐嗣勤兄弟和方氏依舊各自來給太夫人問安,別說是十一娘,就是太夫人看了,也起了疑心。

  她問十一娘:「不會是小倆口吵了架吧?要是這樣,你這個做嬸嬸的少不得要去看看,勸一勸。」

  十一娘如接了個燙手的山芋,做為主持中饋的永平侯府夫人,偏偏沒有推脫的理由。

  她笑著應是,正要吩咐宋媽媽去備馬車,徐嗣諭求見。

  「祖母、母親,」他行了禮,眉角眼捎有掩飾不住的春風得意,「方家舅爺,就是方公子,中了三名探花。」

  太夫人一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然後對徐嗣諭道,「你也去報給你父親聽,讓他也跟著高興高興。」

  徐嗣諭忙道:「這消息還是父親告訴我的。」

  既然是徐令宜問的,錢明那邊肯定有消息。

  十一娘差了秋雨去問。

  秋雨回來:「第三百零九名,賜了同進士。」

  到底還是沒能有奇蹟出來,扭轉乾隆。

  方冀那邊,徐家在多寶閣訂了個黃楊木的文具過去。錢明那裡,徐令宜親自走了一趟。

  「求我幫他放了縣丞。」徐令宜回來苦笑,「說與其到六問做主事或在行人司里擬聖意,還不如到縣裡做縣丞,做些實績來升縣令,主宰一方。」

  「侯爺是什麼意思呢?」

  「我覺得這樣也好。」徐令宜沉吟道,「振興馬上要散館了,我想把他留在六部。」

  如果錢明也留在了六部,那的確太打眼了。

  「大哥同意了嗎?」

  「岳父同意了。」徐令宜答非所問道,「我這也是奉岳父之命行事。」

  十一娘輕笑。

  有小丫鬟跑進來:「新科的探花郎來了」

  徐令宜笑著去了外院的花廳。

  質疑下

  前腳中了探花郎,後腳就來拜訪徐令宜?

  十一娘不由覺得有些奇怪。

  兩家雖然是姻親,也送了賀禮過去,除非方冀對徐令宜別有所求,否則,這今時候應該是拜會師座,結交同科才是……就算是有什麼事要求徐令宜,為了表示恭敬,也應該是一大清早來才是。她在心裡嘀咕著,把打好的五彩蝙蝠絡子裝進了大紅底繡白玉蘭花的荷包里,吩咐竺香:「二少爺、四少爺、五少爺、七少爺、大小姐、二小姐各一個,你親自送去。」

  竺香笑著接過絡子。

  錦棉帘子突然「唰」地一聲被撩開,徐令宜面沉如水,大步走了進來,在門口當值的丫鬟神色慌張地望過來。

  徐令宜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十一娘心裡「咯瞪」一下,立刻迎了上去,喊了聲「侯爺」

  徐令宜的臉色並沒有因此而緩和下來,反而更為冷峻。他沉聲吩咐屋裡服侍的:「都退下去!」

  竺香忙應了一聲「是」,領著丫鬟、婆子戰戰兢兢地退了下去。徐令宜的目光冷了下來。

  「方冀來找我,說勤哥兒媳婦要和勤哥兒和離!」

  「什麼?」十一娘大吃一驚,「出了什麼事?」

  三井胡同倒座里停著如三夫人乘坐的馬車,徐嗣勤和方氏的生分,方氏克夫的傳言……走馬燈似地在她腦海里轉著。

  「具體的情況還不清楚。」徐令宜眉宇間冷凜逼人,「我只聽了方冀的說詞。說三夫人不滿意方氏,逼著勤哥兒休妻。自古休妻有『七休三不休』,如若徐家要休妻,要我們拿出憑證來。如果屬實,方家二話不說,立刻領了方氏回湖州。如果拿不出憑證來……方氏不能討婆婆歡心,因此婆婆不待見。以後日子過得磕磕碰碰,看著就心裡有氣,做什麼也不是,說什麼也錯,他們方家也不會讓自已家的姑娘受這樣的委屈。不如把話說開了,大家從今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彼此都好。」

  「所以要和離!」十一娘若有所思地道。

  和離,需要放妻書,雙方自願。休妻,卻只要男方一紙文書即可。雖然都是夫妻分離,在世人眼中,卻有著本質的區別。和離,妻子沒有過錯,是因為夫妻之間不相安諧不願意在一起生活了。而休妻,則是妻子犯了「七出」,有過錯,被夫家所不容。可不管是和離還是休妻,對那些講究門風家聲的人家來說.都是敗壞清譽的事。

  和離,不是做婆婆就是做丈夫的德行有問題,要不然,一個沒有任何過錯的女子怎麼就過不下去了,寧願死後沒有供奉香火的人也要和丈夫各過各的。至於休妻,之前又不是沒有打聽家底,沒請相看姑娘。怎麼好好的姑娘嫁到你們家,沒幾年的功夫怎麼就這樣那樣的毛病都出來了?要是小戶人家,還可以說是沒生兒子,大戶人家,又不是養不起妾室。既然不影響生育,那暗疾也就不稱之為暗疾了。為這些理由休妻,只能說明這戶人家沒有容人之量,為人刻薄。男方以後就是想再找門好親事,那些心疼女兒的人家都會避而遠之。

  也有娘家勢強的,硬生生把休妻改成了和離。可徐嗣勤卻是永平府的侄子。怎麼也不可能被一個做縣令逼到這個份上吧?何況,方冀是今年的新科探花,方家讓他出面……再聯想到方冀的性格……

  十一娘不由蹙起了眉。

  這是個男權至上的社會,方家曾出過御史,方冀又是方家精心培養,做來振興門庭的人物,應該很清楚大周律令對女方是不利的。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提出和離的要求……是有備而來?還是一時的氣憤之舉呢?

  「侯爺,前些日子我聽到個傳言。只是事關重大,又不辯真假,就沒有在您面前多說。」十一娘把方氏克夫的事告訴了徐令宜,又把竺香送新麥時在三井胡同的所見所聞跟徐令宜說了

  徐令宜一巴掌就拍在了炕桌上:「荒唐!」

  十一娘從來沒看見過他發這麼大的脾氣,竟然心頭一顫。徐令宜已道:「你這就走趟三井胡同,看三嫂在不在。如果在,把方冀的話原封不動的傳給她。」

  十一娘忙應了聲「是」。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太過嚴肅。徐令宜的表情微霽,聲音也緩和了幾分:「回來恐怕到了晚上,多帶幾個丫鬟、婆子隨身服侍著。」

  「妾身會小心的。」一個在發脾氣,另一個就不要火上添油了。十一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柔和些,「您看,方家長輩那裡,我們要不要也打聲招呼。」

  「自然。」徐令宜聽著神色又緩了緩,「湖州遠在江南,如果只是方冀的一時之興還好說,如果方家也是這打算。只怕這件事我們要打起精神來應付了。」

  十一娘點頭,去跟謹哥兒打了聲招呼。

  謹哥兒正和徐嗣誡玩得高興,頭也沒擡。

  十一娘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吩咐了徐嗣誡幾句「小心看著弟弟」之類的話,叫了小丫鬟進來更衣。

  徐令宜送她到了大門口:「娘那裡,我去說。」

  十一娘發現馬車旁的護衛也比平常多,輕聲說了句「侯爺放心」,由宋媽媽扶著上了馬車,往三井胡同去。

  方氏看到十一娘,並沒有感到奇怪。

  她如往昔般恭敬地給十一娘行了禮,請十一娘到正廳坐下。

  「婆婆回來有幾天了,沒去給祖母問安,我這個做媳婦的也不好做聲。」她接過小丫鬟手裡的茶,親自捧給十一娘,「還請四嬸嬸不要責怪。」然後吩咐小丫鬟,「去跟婆婆稟一聲,說四嬸嬸過來了。」

  這樣的冷靜、鎮定,顯然什麼都知道了。

  十一娘索性開門見山:「方家舅爺說你要和離,侯爺一頭霧水,特意讓我來看看!」

  方氏的目光如死水,雖然平靜,卻帶著幾分呆滯。

  「我從小養在祖母身邊,祖母有一次帶我去寧海娘家走親戚。席間有個表舅家孩子,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大家嘖嘖稱奇,都說這是緣分。表舅母就說,方家娶了我們家的姑娘,不如還一個姑娘我們。大家都說好。祖母雖然沒有說好,可也沒有喝斥那些人胡說。不僅如此,走的時候還送了胡公子一方硯台,讓他好好讀書,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她緩緩道來,語氣凝重而沉悶,「誰知道我們回到湖州不久,胡公子就病逝了。」

  既然能在女眷席上,應該年紀不大!

  十一娘道:「那時候,你多大?」

  方氏聽著,看著她的目光就有一分神采:「我五歲。事情的經過已經記得不大清楚,還是事後聽乳娘說的。」

  十一娘點了點頭。

  「等我年紀稍長,母親開始操心我的婚事。」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又不能不說,方氏臉有些紅,「挑來挑去,祖母看中了霍家的長公子。兩家正要對八字的時候,霍公子和同窗到河裡去摸菱角,結果……下去就沒有起來……後來不知怎麼,有人就把寧海的事給翻了出來。說我克夫。霍公子的母親……」

  正說著,屋裡突然響起個尖銳的聲音:「方家也是書香門第,沒想到教出來的姑娘卻睜著眼睛說瞎話。事到如今,竟然還敢在這裡狡辯……」

  十一娘循聲望去。

  看見三夫人由貼身的丫鬟杏嬌扶著,站在東門次的門口。

  她穿了件水田褙子,面容顯得很憔悴。

  「三嫂!」十一娘忙起身跟她打招呼。

  方氏則抿了嘴,神色有些木訥給三夫人行了個福禮。

  三夫人冷笑了一聲,這才朝著十一娘點了點頭,和十一娘分賓主坐下。

  方氏讓人上了茶。

  三夫人隨手就把茶潑到了地上,喝斥杏嬌:「不是吩咐過你嗎?以後只要是方氏的東西,一律不要給我。我還想多活幾年。」杏嬌就偷偷地看了方氏一眼,惶恐不安地應了聲「是」,磨磨蹭蹭地去倒茶。

  方氏不以為意,恭手立在那裡,眼角眉稍也沒有動一下。

  十一娘看著奇怪,把來意說了:「方家舅爺剛去了荷花里,說大侄媳婦要和大侄子和離。侯爺特意讓我來問問三嫂,怎麼這樣大的事,也不去跟太夫人說一聲……」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三夫人已跳了起來:「什麼?她還想和離?門前沒有?我們勤哥兒有什麼錯?」說著,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方氏,狠不得一口吃了她的模樣。「我就說,我們儉哥兒這麼好的條件,怎麼說這家,這家不同意,說那家,那家支支吾吾的,原來都是因為你。要不是怕被你剋死了,別人怎麼會嫌棄我們儉哥兒?我告訴你,這件事,我不會和你們方家善罷干休的!」她胸口一起一伏的,顯得很激動。「你就等著勤哥兒的修書吧!」

  方氏卻看也沒看三夫人一眼,直直地望了十一娘。

  「四嬸嬸,我和相公成親也快半年了,我要是那樣的人,相公怎麼可能好生生地站在這裡?甚至連個頭痛腦熱都沒有?看四嬸嬸待大小姐樣子,也是心疼人的人。我們方家雖然是小門小戶,可我也是我娘的心頭痛,掌上珠。既然婆婆這樣不待見我。我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思!」她說著,就跪在了十一娘的面前,「嬸嬸,你是個明白人。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家裡還有掛念我的娘親,就成全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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