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花啾啾！」
紀天銘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有病？」
兩個哥哥長得太像了，花啾正十臉懵逼地打量著他們，試圖找出心底那點隱約的區別——她剛反應過來進門的應該是照片裡另一個哥哥。
聽見這話，花啾一下子不高興了：「啾啾沒生病！哥哥，你不能說謊的！」
紀天銘沒想到他妹反應這麼大。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小蠢蛋好像根本不知道有病是在吐槽腦子有病，上次還安慰他爸爸有病來著。
他不解：「說你有病怎麼了？」
花啾見他還說謊，臉都紅了：「啾啾沒病，就是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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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都不喜歡生病，猜她身上有病毒，會生病，就不跟她玩了。二哥哥要是以為她有病，肯定也會討厭她的。
可是她真的沒病！
花啾越想越氣，跺跺腳：「哥哥說謊，大壞蛋！」
紀天銘怎麼都理解不了她清奇的腦迴路：「我怎麼就說謊怎麼就壞了？」
就是真的說她身體有病也不至於背上這麼大的罪名吧！
兩兄妹吵架的時候，隔壁的門已經悄無聲息關上了，嚴絲合縫。
吵鬧的聲音沒對少年造成任何影響。
他像個幽靈一樣消失在走廊上。
紀天鈺回來得早，其實還沒吃飯。
等早餐準備好之後，王嬸叫了，他才重新出現在餐桌上。
正在用極其貧乏詞彙跟三哥打嘴仗的花啾消停下來，咬著寶寶餐勺，悄默聲偷偷打量他。
紀天鈺沒吭聲。
他依舊垂著眼瞼，安靜得不像話，剛出現在餐桌上，就好像用自己獨特的氣場圍出了一片密不透風的寂靜之地，把所有人排斥在外。
花啾覺得這個哥哥好奇怪，跟三哥不一樣，跟三哥的朋友們更不一樣，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大哥哥。
但花啾覺得他比三哥帥。
此時的奶糰子還不知道什麼叫遠香近臭，什麼叫氛圍帥哥。她就是覺得三哥好吵好吵，屁話一籮筐，都沒有第一次見面的濾鏡了！
可是二哥哥怎麼不說話呢。不理她就算了，連跟三哥哥都不說話。
花啾是個不習慣尷尬的寶寶，她咬著餐勺，讓勺柄在嘴巴外面晃來晃去，骨碌碌的大眼睛盯著紀天鈺看，試圖吸引他的注意。
紀天鈺仍舊不為所動。
花啾歪歪腦袋，悄悄伸出小手……
啪的一聲。
紀天銘用筷子敲了下她準備摸二哥衣袖的小爪子：「吃飯就吃飯，你表演雜技呢，把勺子拿出來。」
不知道哪來的臭毛病，認不認識都愛摸人家的衣角衣袖。
花啾委屈地摸摸小手。
雖然不疼，但敲爪子無疑是訓誡的行為。她嘴巴鬆開勺子，小奶音充滿怨念：「啾啾想媽媽了。」
「別想了，媽媽去上班了，你哥才是一家之主。」
言外之意小屁孩子沒靠山了，別想跟媽媽告狀。
聞言花啾瞬間被激怒，握緊小餐勺怒道：「哥哥你是大壞蛋！」
紀天銘習慣了，反正除了討厭壞蛋之類的詞，他妹根本罵不出別的，看她生氣還挺有意思的。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次他妹罵完了，小嘴叭叭的竟然還沒停——
「哥哥壞蛋，還騙人！小姐姐說你脾氣不好成績倒數，上課睡大覺，根本不聽課，才沒有比啾啾優秀很多呢！」
「瑤瑤姐姐也說了，啾啾是個寶寶，不用學習的！」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花啾都快喘不上氣了了，說完她拍拍胸脯，抱起奶杯咕咚咕咚喝起來。
紀天銘沒想到這波會引火燒身。
他不著痕跡瞄了眼紀天鈺，見他還在慢條斯理不急不緩地吃飯，似乎沒注意到兩人爭執，瞬間理直氣壯了，拍了一把桌子放狠話：「誰騙你個小屁孩，你等著！」
說完紀天銘離開餐廳，上了樓。
兩分鐘後下來，把幾張試卷拍在妹妹面前：「這是什麼，認得嗎？」
花啾瞄一眼，包子臉寫著：什麼呀。
紀天銘抽起這沓試卷，一張張擺在桌上：「數學，一百，滿分，英語，一百……語文，只扣了一分，九十九。」
「左上角的數字看到了嗎？全班第一。」
「……」
花啾涉世未深，被哥哥一說，還真的動搖了，目光閃躲。
難道小姐姐說的不是哥哥？
吃飯的紀天鈺側眸，看見試卷上標著小學兩個字，眼睛眨了眨，收回視線，繼續吃早餐。
他眼皮微耷，吃完，準備起身離開戰場。
而花啾在心虛氣短中節節敗退，也不想跟哥哥吵了，準備吃點東西補償一下自己的憋屈。
結果——
「哥哥你把飯飯吃光啦！」小奶音不可思議。
花啾面前只剩下半碗南瓜粥，她小手握著餐勺，看著空蕩蕩的餐桌，聞著空氣里殘存的香味，整隻寶寶都懵了。
「怎麼能這麼樣呢……」
紀天鈺夢遊一樣掃蕩完桌上的早餐，聽見小奶音，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裡脫離，看向糰子。
她眼睫顫顫，小嘴也癟起來，委屈巴巴的，烏黑圓溜的大眼睛裡充滿對他的控訴。
平時用餐，媽媽和三哥哥就算不想她吃得多，也會讓她吃飽的，搶飯這種事，更是從來不會發生。二哥哥怎麼這樣呢！
紀天鈺看向她，眸中出現半秒疑惑。
然後收回視線，在奶糰子銳利又沒什麼威脅的注視中，默默離開。
花啾：「……！！！」
他走了！他竟然走了！
花啾風中凌亂，整個寶寶都不好了！
紀天銘重重地哼了一聲：「看吧，不好好吃飯就沒飯吃，以為誰都跟我一樣慣著你呢。」
花啾不願意相信漂亮哥哥跟她搶飯的事實。
半晌，憋出自己在電視裡看過的一句話：「他一定是有什麼苦衷吧。」
紀天銘：「…………」艹。
王嬸又做一餐，兄妹倆吃飽喝足，去學校上課。
花啾被哥哥送到門口，進班之前，鼓起小胸脯，昂起小腦袋，做足了心理準備。
——結果這次沒有小朋友要揪她的頭髮，也沒人試圖研究她了。
她進班的時候，班裡一靜，寶貝們的姿態表情瞬間變得含蓄又緩慢，小眼神往她身上瞄。
杜恬恬打破寂靜，興奮地從人堆里衝出來：「老大！」
花啾：「？」
紀天銘：「…………」看來妹妹沒事了。
他放心離開。
花啾被叫得有點懵，她從來沒有被叫過老大呢。
接下來的發展更莫名其妙，小朋友們都暗搓搓地想跟她坐同桌，杜恬恬堅決守住了根據地。下課後，還有好幾撥小朋友想跟她玩。
花啾選擇堆積木。
堆積木的小朋友就忽然變多了。
——這該死的魅力！
花啾很快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也清楚了寶貝們的目的。
她拍拍小胸脯，保證道：「放心，啾啾會保護大家的呦！」
「老大真棒！」
「不愧是老大。」
「我也可以認你當老大嗎？」
……
很快，花啾就成了小一班全體寶貝的老大，連班長都拜倒在她的小短腿下。
亮亮在其中渾水摸魚。
他見花啾好像不記得昨天的事了，眉飛色舞地過來匯報情報：「老大，你火了！」
「什麼火啦。」花啾聽不懂。
「你在網上火啦！」
聞言，一堆寶貝圍在她跟前七嘴八舌地講起來，什麼我哥哥我姐姐我小姑小姨在網上看到了一個視頻，是她勇闖小學部時被拍下的，人氣超高！
「老大你太厲害了，竟然敢去小學部誒！」
對局限在幼兒部一畝三分地不敢亂動的寶貝們而言，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是，是呀。」花啾被誇得有點小飄，又有點心虛。
她記得自己戴好了帽子的呀。這麼多人認出她是古董寶寶，會不會跟昨天的小朋友們一樣？會不會罵她？
她真的只想當個普通小朋友。
紀天銘也是延遲看到昨天的視頻。
他沒玩過抖音，還是後桌把手機懟到了他跟前：「銘哥，這是你妹吧，勇闖小學部，還跟高她兩個頭的學姐對線呢。」
「什麼玩意兒。」紀天銘接過手機，點開視頻。
嚯，還有大幾萬點讚呢。
視頻里，一個小矮糰子背著書包，站在兩個小學女生跟前，仰起腦袋，似乎在打聽什麼。
——「姐姐，你們認識我哥哥嗎？」
視頻里傳出他妹清晰的小奶音。
紀天銘聽得揚起嘴角……可後面的發展卻讓人有點猝不及防。
——「讓你哥哥做個人吧！」
——「可是姐姐，我哥哥他本來就是人。」
「…………」
評論里全都是哈哈大笑，網友們樂不可支。
[寶寶，小姐姐沒說你哥不是人呀！]
[我想知道她哥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小女生這麼討厭他哈哈哈！]
紀天銘終於知道他妹那些話怎麼來的了，無語：「鬼知道老子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後桌聞言指指班上唯一的空位：「忘了啊。」
紀天銘：「艹。」
空位是小明星的，前段時間學校邀他參加校慶典，結果道具斷裂手臂擦傷，沒能成功上台，最奇葩的是，這人竟然還把髒水潑到在道具部渾水摸魚的他身上！
提起這件事紀天銘就惱火。
什麼傻逼小明星，手臂擦傷一塊又沒骨折，嬌滴滴的還沒他妹勇敢。關鍵這傻逼還想靠著影響力讓學校給他處分，那幾天，也是紀天銘頭一次見識什麼叫耍大牌。
他吐槽：「跟他用一個銘，我都覺得丟臉。」
後桌猛然振奮：「那你也出道啊，把小銘的稱號搶了，還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算了吧，老子是銘哥。」
花啾今天在幼兒園過得很開心。
臨走之前，杜恬恬悄悄跟她說：「啾啾，要周末了，我爸爸準備去你家做客呢，我也去好不好？」
「你爸爸是誰呀？」
「我爸爸是個大導演！」杜恬恬嘿嘿說，「他可厲害了。」
「哇！」花啾其實沒聽懂，但被恬恬的語氣影響，莫名熱血，「那你們來呀！王嬸會做好吃的小蛋糕，我們可以喝下午茶！」
這是她們從過家家的遊戲裡學來的，不過在幼兒部只能用塑料盤子吃空氣。
杜恬恬一口答應：「太棒了！」
第一次跟好朋友約定之後，花啾興奮地回到家。
她背著小書包跳下車，噔噔噔跑到客廳，上樓，經過書房的時候，看見二哥哥在看書。
她急剎車，想了想，貓手貓腳走過去，沒發出聲音。
花啾懷疑早上二哥哥是不是討厭她，所以搶飯飯不給她吃，於是又拾出拿手絕技——
走前兩步，輕輕摸了摸紀天鈺的衣袖。
一隻小爪子出現在眼帘里，紀天銘回想起她早上憤怒的小表情，目光閃了閃，側眸。
花啾大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哥哥，你在看什麼書呀？」
奶糰子好像不怕生，小腦袋都湊了過來，她頭髮細細的，像胎毛，看起來手感柔軟。
紀天鈺微頓，把大部頭亮給她，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蝌蚪文。
他第一次開口：「你要看嗎？」
花啾看了眼書頁……快窒息了。
紀天鈺想了想：「我還有一本。」
花啾的大眼睛裡閃過驚恐，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二哥哥，幾秒後，噔噔噔跑出了書房。
紀天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