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紀寒年做事雷厲風行,果斷明快。
半個小時後,杜鞍見到面容冷峻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本來以為要打一場硬仗,結果沒到幾分鐘,事情就定下了。
只是對方還需要他在合同里補充一些內容。
杜鞍長出了一口氣:「當然沒問題。」
紀氏掌舵人親自來跟他面談,還表現出投資的意向,別說補充協議了,讓他再派個副導演過來都成啊!
何況對方也只是要求他不泄露寶寶背景,包括其他一些小細節。
連節目拍攝都沒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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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定之後,紀寒年指節輕叩兩下,忽然開口。
「其實寶寶參加綜藝與否,決定權不在我。」
杜鞍:「???」
你們兩夫妻擱這兒套娃呢!
杜鞍等著紀寒年再說點什麼,解釋清楚,結果對方也沒解釋,說完就離開了,把他搞得滿頭霧水。
直到第二天,杜鞍才隱約明白了紀寒年的意思。
他摸不著頭腦:「陳教授,你代表哪個部門來找我?」
陳清平氣質儒雅:「總歸都是為了國家辦事。杜導不用擔心,帶上完整的節目策劃和嘉賓名單跟我走一趟就行了。」
對方一個夏華大學的生物大拿,肯定不可能騙自己。
杜鞍這麼想著,滿頭霧水地帶上東西,跟他上了車,十幾分鐘之後,停在一處四合院前。
……夏城市公安分局?
這裡就是夏城市中心,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分局啊!
杜鞍終於有點被騙的感覺了,緊緊攥著策劃書,想到近年來那些雨後春筍般的旅行綜藝……互相之間競爭激烈得很。
他警惕起來。
「陳教授,你要是缺錢就直說,咱們國家的老百姓對科研人員還是很敬重的,可不能幹那些缺德事。」
陳清平扶了扶鏡框,鏡片上反射出一道詭異的光。
「杜導,您在說什麼?」
「!」杜鞍心裡警鈴大作,更加捂緊了公文包。
——直到院子裡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他見兩人傻站在外面,一臉納悶:「小杜,陳教授,到了怎麼不進來?」
「王書記?」杜鞍驚愕。
「快進來吧,都等著你們呢。」
這個深藏在巷子裡的夏城公安分局竟然是正規的。
杜鞍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就見過往幾個負責內容審核的領導開始研究《悠閒假日》的策劃案。
這……流程不對啊。
杜鞍一臉懵地配合他們記錄了需要改的地方,發現遊戲任務被刪改了一些,除此之外,還增加了動物保護的內容。
最後還是陳清平出面跟他交涉。
「悠閒假日的嘉賓配置不錯,不過,我看青少年組的兩個嘉賓還沒定下來?」
杜鞍解釋:「初中組本來想讓一個素人上,家長覺得不合適,拒了,恰巧這個素人男孩有個同學是演員,年齡相仿,正準備定下;成年組也有幾個流量小花生在接觸,競爭比較激烈,還沒確定。」
「成年組的名額可以留出來嗎?」
「額……可以。」
這情況,台長過來也得答應吧。
「行,杜導稍等一下。」
陳清平讓他先休息,出了門。
杜鞍沒經歷過這種陣仗,有點坐立不安。
過了一會兒,陳清平回來,不知道從哪兒扒拉出一個皮膚白皙眼睛清透的俊秀青年。
出於職業嗅覺,杜鞍多看了兩眼。
不光是年輕人出色的外表,更因為他身上極其濃烈顯眼的個人特質。乾淨,平和,極具親切感,強烈的個人標籤——這在綜藝中是很重要的。
見多了被包裝出的人設,杜鞍不由眼前一亮。
陳清平跟他介紹:「這是余淼,上面要求參加本次節目的嘉賓。」
又跟青年示意:「這位就是杜導。」
兩人握手簡單交談了一下。
杜鞍越聊越滿意,正準備發消息給製片,讓她不要再約嘉賓,余淼忽然期待地開口。
「你們會給我一個孩子嗎?」
杜鞍:「???」
陳清平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余淼,你只是暫時在杜導這裡打工,不能提這種無理的要求。等課程圓滿結束,組織會滿足你的需求。」
余淼有點失落:「課程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陳清平恨鐵不成鋼:「看你個人覺悟。」
……什麼課程。
……挺年輕一個大男生怎麼會亂跟人要孩子。
……嗯?
杜鞍滿腦袋問號亂飄,越想越混亂,偏偏對方還不跟他解釋。
事情落定,陳清平送他離開四合院,又叮囑:「余淼跟普通人不一樣,有點愣頭青,拍攝期間,杜導一定要讓他遠離成年女性。」
杜鞍:「???」
陳清平把他送走之後,回到四合院,沒看見余淼,於是熟門熟路地去後院。
俊秀青年已經變回了一隻灰褐色大鳥,背對他站在牆角,小眼睛裡冒著淚花。
陳清平看著這隻鴯鶓精,也很無奈。
雄鴯鶓是動物界天生的奶爸,不僅自己孵蛋,還會承擔養育後代的責任。最離譜的是,鴯鶓這種鳥普遍「一妻多夫」,孵蛋的時候,雄鴯鶓並不關心蛋是不是自己的,之後養育鴯鶓崽崽時,還會愛心泛濫,收養體型比自己崽崽小的幼鳥。
成了精都沒改變這習性。
陳清平思想開明,對動物的習性並不會置啜,但它既然選擇化成人形生活,就必須遵紀守法,不能破壞他人婚姻,違規收養小孩。
陳清平耐心地勸它。
「生活課程滿分結課,但思想課程一直不及格,孩子要是交給你,都要被你帶歪了。」
「這次跟著杜導打工,會有很多報酬,都是你以後養孩子的物質基礎,組織不會幹涉。」
「而且節目裡有個小嘉賓,心理年齡才三歲的小妖怪,也是你此次照顧的對象,你可以提前學習如何做好一個奶爸。」
他說的這些話簡直句句戳在鴯鶓精心窩上。
特別是最後一句——
「真的有孩子?」大鳥眼睛都亮了。
「騙你幹什麼。」
聞言,鴯鶓精唰地一下變成人形,雙眼放光:「什麼時候開始錄製?」
陳清平:「……」
「別著急。」
「哥哥哥哥,啾啾要上電視啦。」
花啾興奮地跟哥哥分享這個消息。
被老媽冷藏中的紀天銘納悶:「上什麼電視。」
紀天鈺看了眼電視,上面正播放著他不太能理解的幾隻豬。
頓了一下,他開口:「恭喜。」
哥哥們態度平靜,但想到能跟普通寶寶一樣了,花啾就美滋滋的。
第二天,她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幼兒園的寶貝們。
這可是個大新聞,一群糰子把花啾圍了起來,比她還興奮。
「老大要變成小明星了嗎?」
「好厲害!」
「老大,你要演什麼電視?」
花啾瞬間啞火了。
她咬起手指,苦惱地想了想,搖頭:「……啾啾不知道。」
寶貝們不能第一線吃瓜,有點失落。
恬恬出來炒熱氣氛:「反正會播的嘛,不管演什麼,我們都要給老大貢獻播放量!」
播放量是杜鞍常說的一個詞,她耳濡目染。
糰子們也似懂非懂地聽振奮起來:「對,老大加油,我們會支持你的!」
一瞬間,花啾仿佛被熱心群眾圍起來的女企業家。
她感動不已,小奶音都揚起來。
「謝謝,謝謝大家!」
初中部,熱衷於閒談八卦的六班學生聊起檸檬台s級綜藝,悠閒假日。
「聽說裴照南會參加誒!」
「裴照南?他都兩年沒什麼動靜了,天吶,我一定要去看。」
作為裴照南頭號黑粉,紀天銘翻了個白眼。
「小道消息,我姑說雍寶泉也要參加。」
「有點耳熟?」
「就是那個國寶級老演員啦,聽說要退休了,所以才會參加旅行綜藝。脾氣硬,說話特別耿直,前段時間懟人小火了一把,不過人家不在意這點流量,微博都沒開。」
「有意思了,年輕藝人定的誰?」
「我姑說還沒定,其中兩個可能是咱們學校的,不過誰到了雍寶泉和裴照南跟前,都得安靜如雞吧。」
「啊啊啊好期待!」
「……」
紀天銘對綜藝不感興趣。
晚上回家,他發現桌几上有一份文件,拿起一看,眼皮跳了跳。
……悠閒假日?
這不是白天他同學聊的那個綜藝嗎?
紀天銘內心隱約覺得不好。
連秋芸把文件抽走,一頁頁拍了,發給律師,讓對方再看一遍。
紀天銘懵了:「媽,誰要參加綜藝啊,VER請了代言人?」
連秋芸剛發完照片。
奶糰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爬到沙發上,美滋滋地說:「是啾啾呀。」
連秋芸:「嗯,你妹。」
紀天銘整個人都不好了。
簽合同才知道這件事,他有一種被忽視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他養的崽崽,竟然要出去打童工了!
紀天銘痛心疾首:「媽,啾啾才三歲,不能一個人去錄綜藝!」
「有人跟著照顧。」
見兒子還想說什麼,連秋芸忽然捲起文件,在桌上重重敲了一下:「你還操心,你操心什麼?妹妹碰上事了至少知道跟媽媽說,比你省心多了。你這麼能耐,以後別惹了事讓你爸你媽擦屁股!」
紀天銘沒想到老媽余怒未消,還提這件事。
他理虧,瞬間識時務地閉了嘴。
但這不是最糟糕的。
幾天後,節目組公布了嘉賓名單。
紀天銘一數,六個嘉賓里兩個他討厭的,一個沒聽說過的不計,剩下兩個,一個是六十多歲的臭脾氣老頭,不好相與,一個是小學生,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只剩他妹沒公布,網友好奇的不行。
紀天銘簡直頭皮發麻。
——紀家在別的地方還有幾套房子,他想趕緊帶妹跑路。
半夜,花啾裹著小被子下樓,想偷偷吃個小蛋糕。
她沒想到會在客廳看到哥哥,大眼睛一瞪,嚇得奶瞟都顫了顫。
紀天銘還在思考跑路方案,疑惑問:「你幹什麼?」
花啾愣愣的,電光火石之間,嘴瓢把媽媽賣了。
「媽媽讓啾啾這幾天離你遠點。」
說完扭頭就跑。
裹著小被子像個違背地心引力往樓梯上滾的球。
紀天銘慢慢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