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未待教授說什麼, 雍寶泉已經先一步跨了過來。

  他笑呵呵地抱起小傢伙。

  「啾啾想爺爺沒?」

  《悠閒假日》錄製結束後,一老一小已經有幾個月沒見面了, 這次節目中突然見面,也是花啾沒想到的。

  她迅速忘了被潑一身奶茶的事情,興奮地點頭:「想啦!」

  雍寶泉笑了一聲,給兩邊互相介紹。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這位是夏華大學文物修複方面的專家,李成德李教授。」

  「這邊呢,是咱們節目組的小嘉賓啾啾,和她的兩個哥哥。」

  李教授聞言神色一尬, 這才知道自己是誤會人家小孩兒了。

  仔細看看, 小少年雖然個子挺高, 但容貌青稚,不像正常學齡的大學生, 再聯想到節目組提前溝通的嘉賓名單,就知道這應該是少年班的那個孩子了。

  李教授以前就聽過他的名字。

  「你就是少年班院的小天才紀天鈺吧,英雄出少年……不錯不錯。」

  剛才還怒目相視的老教授轉瞬就軟了臉。

  紀天鈺輕輕頷首。

  嘉賓們跟著教授進了小院。

  雍寶泉道:「我最近淘了幅字畫,可惜有點問題, 剛好李教授擅長這個,我就拿來讓他幫忙處理處理。」

  說著領人進了屋。

  院裡有口井,花啾本來還準備去玩一玩,結果剛進屋就聽見一道透露著不滿的說話聲。

  「君子應如玉, 如此渾身髒污,實在不堪忍受!」

  花啾眨眨眼,看見是桌上攤開的一張字在說話,字畫一角還綴了墨竹。

  嘉賓們跟著兩個老人圍到了桌邊。

  雍寶泉:「就是這幅字畫, 漂亮, 但年代太久了, 沒保存好,發黃髮黑還生霉斑,不過,到了李教授手裡應該就沒問題了。」

  他剛說完,花啾就聽見字畫悲泣:

  「怎麼可能,這老頭鐵定是在誆人了!」

  跟拍導演拉近鏡頭把字畫拍進去,彈幕也發出一片驚呼:

  [這幅字畫髒的好讓人心疼]

  [真的能修好嗎?]

  [這要怎麼修復……]

  跟不看好的彈幕相比,當事人李教授則顯得氣定神閒。

  他從容地拿了個小水壺噴下水霧,將整張字畫洇濕,接著給嘉賓介紹道:

  「字畫最重要的當然是畫芯上的字和畫,至於裱紙,不怎麼緊要,當然了,這幅字裱的好,相當於延長了整張字的壽命,也是很重要的。」

  字畫:「真的嗎?」

  花啾剛好跟桌子一般高,小聲安慰它:「一定是真的。」

  字畫:「???」

  為了表示安慰,花啾輕輕地摸了它一下:「畫畫別怕。」

  字畫還未來得及有什麼反應,忽然被李教授帶到另一處,緊接著,它發出緊張的聲音:「這是要幹什麼?!」

  李教授正小心地用筆蘸了藥劑塗抹在字畫的霉斑上。

  他一邊塗一邊跟嘉賓們介紹一些常識。

  而在他的細心塗抹下,畫上的髒東西很快就消失了。

  紀長一旁觀著,帶出一絲興趣:「這不會損害到畫紙嗎?」

  李教授:「壺裡的東西都是提前調配測試過的,無妨,後面還要修復。」

  隨著李教授的安撫,字畫和直播間的彈幕也逐漸放下了心。

  而看著自己身上越來越乾淨,字畫終於有了新生的感覺,它無比期盼李教授能快點把它修好。

  可很快,當再次被換了個地方時,它突然又不顧形象地發出驚呼:「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裂開啦!!」

  花啾一驚,噔噔噔跟過去。

  她看見李教授把處理過的畫芯從底下兩層托紙上揭下來。

  李教授動作熟練,很快就把薄薄一層畫芯揭了下來,字畫年代久了,畫芯上不可避免地有些毀掉破掉的小洞,也被他嫻熟地補上。

  字畫發現自己沒事,心情才定了定。

  只是它總覺得有點奇怪……

  如果換成人類,大概就是風吹屁屁涼的感覺吧。

  花啾眼睜睜看著古董朋友從不相信、害怕到躺平任蹂躪,好像還很舒服的樣子,大眼睛裡頓時爆發出敬仰的目光。

  她跟在李教授屁股後面奶里奶氣地問:「爺爺,你會給古董治病嗎?」

  李教授愣了一下,笑了:「對,爺爺是古董醫生。」

  花啾小嘴頓時張成o型,好像在說「以後寶寶就跟著你混了」!

  李教授覺得這寶寶挺好笑,也有靈性,便時不時跟她講一講文物修復的故事。

  等把字畫處理完晾開,也已經到了下午。

  花啾跟著李教授到新屋子,眨眨眼,聽見一堆新的聲音。

  「老李今天又開始忙了。」

  「新兄弟是哪個朝代的,待會兒就能來打招呼了吧?」

  「誒呀,還有拍攝團隊呢!」

  「……」

  一堆已經被修復或者待修復的古董見有人來了,嘰嘰喳喳地聊起天。

  花啾愣愣地看著它們。

  李教授見她看得不挪眼,問道:「喜歡它們?」

  花啾點點頭。

  李教授:「喜歡哪個?」

  花啾黑眼珠掃掃,指了個帶兩個耳朵的胖胖小爐子:「介個。」

  李教授笑了:「這件是一千年前仿古的,那個朝代禮制復辟,連陶瓷都愛模仿以前的造型。」

  花啾驚訝地問:「爺爺你能聽到它們說話嗎?」

  「當然了,古董都是會說話的。」

  一老一小的腦迴路沒對上。

  李教授說的是古董的歷史和特徵,糰子卻以為那些話是他從古董朋友嘴裡問出來的。

  她迫不及待地問:「那爺爺,不會說話的古董是不是生病了?」

  李教授:「?」

  他摸不著頭腦,有些疑惑地問:「什麼古董不會說話了。」

  「啾啾的鍋鍋。」

  花啾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眨,期盼地看著李教授:「爺爺能把它治好嗎?」

  什麼鍋鍋……

  李教授更摸不著頭腦了。

  但小傢伙這樣看著他,他也不好意思推脫,便道:「有機會拿來給爺爺看看,說不準能治。」

  李教授以為寶寶嘴裡的鍋鍋頂多就是個玩具——

  結果第二天,小傢伙還真拿過來一口青銅鍋。

  李教授把鍋拿到手裡,看了又看,還伸出手輕輕觸摸,得出結論:「處理過了啊。」

  花啾矮乎乎一團站在他身旁看著,奶聲解釋:「鏽鏽,哥哥洗掉的。」

  李教授驚訝了:「那處理得不錯。」

  他又仔細研究了研究,確認這青銅鍋是真品無疑,神色漸漸凝重。

  「啾啾這鍋是從哪兒來的?」

  「啾啾,吃飯。」

  花啾不記得鍋是什麼時候的了,但從她有靈智開始,這把青銅鍋就在爺爺的房子裡了。

  李教授沒吭聲了,花啾有點著急。

  「爺爺,鍋鍋生病了嗎?」

  李教授回神:「什麼病?」

  花啾奶里奶氣地重複:「它不能說話。」

  李教授:「……」

  童言稚語的他也沒當真,還以為寶寶是聽了家人的聊天,對青銅鍋的歷史有所困惑。

  念及此,他便道:「那啾啾就把鍋先留在爺爺這裡吧,過段時間爺爺給你治好,行嗎?」

  花啾猶豫了一下。

  「好叭。」她狠狠心。

  如果能治好的話,暫時分開也沒有關係!

  直播間的觀眾不知道青銅鍋是真的,還以為李教授在陪寶寶玩過家家,紛紛感嘆他人好接地氣。

  花啾把鍋寄放在李爺爺那裡之後,就在節目組的安排下,跟著哥哥一起去參觀夏城大學的圖書館。

  小朋友們並不懂書籍對大人的吸引力。

  於是在哥哥姐姐們恨不得把巨大的圖書館參觀個遍的時候,他們手牽手跑了出去。

  來時是從前門進的,中途跑出來就到了後門。

  但相同的是,它們都很大!

  而且後門還有一個巨大無比的階梯!!

  階梯底下的空地上,一群穿著軍綠的大學生正在頂著大太陽軍訓。

  花啾蹲坐在階梯最頂,好奇地問:「他們在幹嘛呀?」

  涵涵:「軍人吧,軍人好像要穿這樣的衣服。」

  朵朵:「不是軍人,你看他們還哭呢!」

  在小朋友們的心目中,軍人又酷又帥,反正就是特別厲害,跟電視裡的超人差不多。

  但底下的哥哥姐姐老被大叔教訓,看起來笨笨的。

  ……還有一個被曬得哭著背走了。

  小朋友們往底下打量的時候,底下軍訓的大一新生也在關注著他們——

  三隻小糰子排排坐的畫面實在太可愛了!

  而且啾寶怎麼能那麼白那麼軟那么小小的一團啊啊啊!

  媽咪的心都要化了!!

  剛來學校軍訓就能碰上節目拍攝,這群大一新生激動壞了,時不時往階梯上看,連連出錯,導致教官的咆哮聲在空地上迴蕩不止。

  三個小朋友齊齊捂上耳朵。

  涵涵:「那個叔叔好兇。」

  朵朵:「但是大家都好聽他的話。」

  啾啾:「真威風呀。」

  花啾看著看著,也覺得熱了,抹了把頭上的汗,舔舔小嘴。

  朵朵和涵涵還想繼續看,但也渴的不行了,小表情皺起來,眼看著還想哭。

  「好渴啊。」涵涵難受地說,「我想回去找姐姐。」

  朵朵癟嘴:「朵朵不想回去,但我哥哥怎麼不過來呢。」

  花啾邁著小短腿兒站起來,噔噔噔衝刺著灌了一身涼風,但一停下反而更熱了QAQ

  她抹抹汗,看見旁邊咖啡廳貼著冷飲的圖,眼睛一亮。

  糰子興奮地問:「朵朵,涵涵,你們有錢嗎?」

  「沒有……」

  「姐姐不讓我帶錢……」

  花啾小臉頓時一垮——她也沒錢。

  但冷飲對小朋友們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軍訓也還沒休息,店長在櫃檯後面笑眯眯地看了一會兒崽,聽見新招的員工請教她咖啡拉花,就先去了後間。

  結果等回來時。

  突然看見玻璃門上貼了三張圓嘟嘟的小臉!

  朵朵:「這個門真涼快。」

  涵涵:「可是這樣我們就看不見被罵的哥哥姐姐了。」

  花啾愜意地把臉蛋貼在門上,伸出小舌頭,往門上一舔——

  怎麼沒有味道呀。

  舔完門的小傢伙咂咂嘴,怨念又渴盼地看向店裡的冷飲海報。

  店長差點沒懵在那裡,靜止jpg.

  彈幕快要笑死了:

  [啾寶發動技能:舔門止渴]

  [應該慶幸這不是冬天的欄杆……]

  [給她給她快給她!快請她喝冷飲!!]

  [我們啾寶怎麼可憐兮兮的啊QAQ]

  [店主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啾啾快把店家二維碼亮出來姐姐請你喝啊!!!]

  事實上,面對三張可憐又可愛的小臉,誰都不能無動於衷。

  店主在最初的懵逼之後,也迅速反應過來,決定不能放棄這個難得一遇的擼崽機會!

  她笑容溫和地打開了門:「寶寶們進來坐吧。」

  朵朵和涵涵心動了。

  花啾卻露出為難的表情:「可是姐姐,我們沒有錢。」

  ……啊!

  ……啾寶竟然叫她姐姐了!!!

  三十歲的年輕店主笑開了花,連道不用:「姐姐請你們喝,怎麼樣啊?」

  花啾朝她店裡看了一眼,乖乖地搖了搖頭:「不用了。」

  朵朵難受了:「可是我想喝。」

  花啾壓低小奶音安慰她:「朵朵,姐姐的店裡一個人都沒有,肯定不賺錢,我們會把她喝窮的。」

  朵朵聽完往店裡一看,恍悟。

  於是她也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店主:「姐姐,我們不喝了。」

  被以為聽不見實則聽得清清楚楚的店主:「???」

  整棟圖書館裡除了自動販賣機,她的咖啡店是唯一能買到茶飲餐點的地方,這些小傢伙卻擔心把她吃窮?

  店主哭笑不得。

  「那不如這樣吧,姐姐給你們拍幾張照片掛在店裡作為交換,怎麼樣?」

  花啾心動了:「還能這樣嘛?」

  「當然了,你們可是小明星,好多人喜歡呢。」

  店主趁機摸了下啾寶Q彈柔軟的小臉蛋,摸完搓搓指尖,臉上漾出笑意。

  「那好叭!」

  小朋友們早就受不住冷飲的誘惑了,聞言迫不及待地答應下來,排著隊往店裡進。

  拍完照後,店主給他們做了袖珍冷飲,還送了半個切好的冰鎮西瓜。

  花啾喝完冷飲走到桌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西瓜,舔舔嘴唇。

  涵涵:「我們可以出去吃,還能看表演。」

  朵朵:「我同意!」

  花啾也想看哥哥姐姐們軍訓,於是徵得店主的同意後,端起果盤領著兩個小跟班出門了。

  ……

  軍訓的新生看不見寶寶了,還有點遺憾。

  等三個寶寶再次出來排排坐時,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細小的尖叫聲。

  結果沒過多久,這份激動就變成了沉默。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聲音:

  「嗚嗚嗚我也好想吃瓜啊……」

  關鍵啾寶不僅吃瓜,還吃得那麼香!

  朵朵和涵涵喝完冷飲,又各自吃了兩小塊西瓜,肚子就差不多了。

  但花啾不一樣——

  她大朵快頤,吃瓜吃得香噴噴。

  小嘴大口一張,形狀姣好的西瓜上就迅速缺了一大塊,而她小臉蛋鼓鼓囊囊,心滿意足地咀嚼著,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美味。

  花啾吃完吁了口氣,感覺渾身的燥熱都消失了。

  她意猶未盡,繼續吃第二口。

  咔嚓咔嚓咬下去,粉嫩的小嘴都沾滿了西瓜汁。

  一看就是汁水飽滿清甜可口的好瓜!

  底下的大一新生看的眼都直了,不知覺吞了吞喉嚨,口舌生津。

  越看越渴,越渴越看……

  啾寶怎麼能吃得那麼香呢?

  這瓜一定很好吃吧!

  好想吃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啾在哥哥姐姐們艷羨的目光中,無情地吃完了快半個西瓜。

  她吃完舔舔手指,彎起眼睛。

  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的美味。

  飽受教官摧殘的新生們快哭了,一個個委屈巴巴地看著階梯上的小奶團:QAQ

  彈幕要樂死了:

  [你若軍訓,便是晴天【狗頭]

  [啾寶竟然替我實現了當年沒完成的夢想!]

  [又被啾寶饞到了,不過這次手邊有瓜,我替學弟學妹們嘗一嘗吧QuQ]

  吃完西瓜,大功告成。

  剛好嘉賓們也逛完圖書館了。

  小朋友們把果盤還回去,跟著哥哥姐姐離開。

  紀長一把妹妹掂了掂:「剛才吃了多少?」

  花啾:「一點點。」

  紀長一故意問妹妹:「一點點是多少。」

  朵朵剛好聽見,激動地替她回答:「老大可厲害了——她吃了快半個瓜!」

  涵涵也滿是欽佩地點頭。

  「剛才大家都在底下看老大吃瓜,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們肯定沒見過這麼能吃的小朋友!」

  花啾剛剛伸出的小拇指頓時僵在空氣里。

  嘉賓們悶笑悶得肩膀顫抖。

  怎麼又笑話她呀。

  花啾把腦袋往哥哥懷裡一埋,鼓起了腮。

  傍晚時天氣突然涼下來。

  原本瑰麗絢爛的晚霞變得暗沉沉,雲縫裡透出熾亮的光,明暗相映,烏雲沉得仿佛要壓下來,壓得人透不過氣。

  「要下雨了啊。」

  紀長一帶著妹妹回到宿舍,便推開窗戶。

  沁涼的空氣灌進臥室。

  花啾趴在窗邊,看見樓下的人螞蟻一樣匆匆地跑起來。

  半個小時後,窗外嘩啦一聲,雨水突然穿破天幕一般,從天而降。

  紀長一關上窗戶:「這雨有點大。」

  窗外下著雨,屋內開著燈,顯得溫馨靜謐。

  花啾卻心不在焉。

  哥哥姐姐們冒著雨去餐廳買了晚飯回來。

  花啾吃著吃著,突然開口:「哥哥,鍋鍋還在李爺爺那裡呢。」

  紀長一幫妹妹揩掉嘴邊一粒小米。

  「放心,李爺爺會照顧好鍋鍋的。」

  花啾抿抿嘴兒,沒什麼胃口地喝了小米粥,吃了三個包子。

  飯後也沒參與小朋友們的玩鬧。

  她悶悶地把小下巴放在窗台上,往下看。

  彈幕察覺到了寶寶的異常:

  [啾寶怎麼啦?]

  [啾寶:鍋鍋不在,想它o^o]

  [寶寶不高興,媽咪好心疼TAT]

  [雖然但是,挺好奇啾寶怎麼跟一口鍋建立這麼深的感情的……]

  紀長一也察覺到了妹妹的不開心。

  他揉揉妹妹的小腦袋:「別難過了,明天我們就去把鍋鍋帶回來。」

  「可是哥哥。」花啾看著窗外的雨,喪氣地說,「雨這麼大,鍋鍋會不會冷?」

  「不會的。」

  紀長一心想鍋鍋在海底躺了那麼多年,要冷也早就冷夠了吧。

  因為下了雨,今晚比以前黑得更早。

  九點直播結束,嘉賓們就都睡了。

  半夜窗外突然響起驚雷。

  紀長一眼皮顫了顫,努力睜開眼,看妹妹沒被嚇醒,就安心地閉上了眼。

  之後又打了幾次雷,紀長一睡得跟死豬一樣。

  花啾眼睫顫顫,她被雷聲驚醒,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來。

  然後看向窗外。

  窗外黑乎乎的,刺眼的閃電張牙舞爪,似乎能穿破雲層抓到小朋友。

  花啾懵懵地看了一會兒,略顯遲緩地眨眨眼,然後慢吞吞地撅著屁股爬下床,踩上小拖鞋。

  到門邊時,她抱了把傘,使勁兒踮起腳開門出去。

  雨有點大。

  花啾打著傘,感覺自己要被吹起來了。

  不過沒關係,寶寶力氣大。

  花啾給自己鼓著氣,拽著傘往前走,但好景不長,大風把她的傘颳得背了過去。

  她趕緊跑到報亭底下。

  這一淋,也徹底被淋清醒了。

  可是……

  花啾看著黑漆漆的夜,茫然又害怕。

  ……李爺爺在哪裡來著?

  十幾分鐘後,雨勢漸漸止住,變成了綿綿的小雨。

  奶糰子拖著破傘離開報亭。

  遠遠望去,像個矮乎乎的路墩子,連影子都是短短一截。

  花啾悶頭走在黑夜裡。

  如果說剛開始她只是下意識地出來找鍋,那現在,就是拿不到鍋不罷休了。

  不然淋了雨卻找不到,委屈。

  「怎麼沒有人呢……」

  花啾小聲嘟囔著,左右看看,期盼能有個人讓她問路。

  但是沒有,一個都沒有。

  連樓里的燈都全滅掉了。

  走在黑夜裡的糰子孤獨極了,唯有手中的破傘還能給她安慰。

  糰子一個人嘀嘀咕咕的黑夜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

  身影淡而長,一抹天青色徹底湮沒在夜裡。

  「啾啾……」

  花啾沒聽見,悶頭撞了上去。

  然後一呆,仰起頭,看見一抹冰冷蒼白的下頜。

  花啾有點怕,後退了一步,卻突然發現他好像跟二哥差不多高,而且雖然看不清臉……

  但有種熟悉的感覺!

  花啾猶豫了一下,問他:「哥哥你、你知道李爺爺在哪兒嗎?」

  「我要去找鍋鍋……」

  小少年輕輕把她抱起來。

  他不答直接道:「我們回去。」

  這個哥哥聲音也冷冷的,有點跟常人不一樣的僵硬。

  花啾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拒絕。

  ……可能是他走的路線跟自己出來時幾乎一模一樣吧。

  而且很快,這個哥哥就抱著她回到了樓下。

  他把寶寶放下,身影越來越淡。

  然後哐當一聲——

  人沒了,一口鍋出現在地上。

  花啾瞪大了眼。

  ……

  第二天早上。

  紀長一掀開被子,嗅見臥室里的雨腥味兒,猛地睜開眼。

  他側眸,看見妹妹乖乖地睡著,一顆心還沒放下去,突然發現她的睡衣好像換了,而且……

  枕頭邊上怎麼會放著那口本來應該在李教授那兒的青銅鍋啊!

  還被小被子裹著,裹得像個小嬰兒。

  紀長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