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得到鍋鍋的回應後, 花啾睡了香香甜甜的一覺。

  第二天跟嘉賓們一起吃了頓豐盛的大餐,便跟著哥哥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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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秋芸沒在家。

  她去國外參加時裝周了,要過幾天才能回家, 臨走前留言讓兒子好好照顧妹妹, 送妹妹上下學。

  《孩子們》只剩下最後一期沒錄,而最後一期,只要全體嘉賓在節目組安排的豪華遊輪上吃一頓燭光晚餐,就能圓滿結束。

  ——於是繼三哥之後, 寶寶也得去上學了。

  花啾這次回到幼兒園, 風頭更盛。

  幼兒園重新分班, 班裡好多都是臉生的小朋友, 但恬恬還在,也依舊是莎莎老師教她。

  花啾剛一進班, 就受到了熱烈的矚目。

  小班時相熟的小朋友直接圍了過來, 剛升中班不怎麼相熟的小朋友則略顯克制,好奇地打量她。

  「啾啾你還能見到明星嗎?」

  「我麻麻想要南哥的簽名, 可以嘛!」

  「我我我、我姐姐想要你哥哥的簽名!!!」

  嘉成小班教學, 圍過來的小朋友總共也就六個, 四個想要大哥的簽名,兩個想要南哥的簽名,不算多。

  花啾好脾氣地點點頭:「沒問題哦。」

  花啾本來就是趕在期末入的學,在小班裡都算小小一隻, 如今升了中班,顯得更小了,像個等人高的洋娃娃。

  她大黑眼睛布靈布靈眨眨, 睫毛漆黑濃密, 小嘴像櫻桃一樣粉嫩可愛。

  新同學看到她就呆了, 但男寶寶搶不過女寶寶,女寶寶還熱情地邀請花啾去她們家。

  「啾啾我有可多小裙子了,你去我家,我給你裙子穿!」

  「我家是賣珠寶的,啾啾去我家,我讓媽媽給你做個公主皇冠!!」

  「你玩cosplay嗎啾啾,我姐姐特別喜歡玩,我們可以帶你去漫展……漫展你去過嗎?」

  花啾被熱情包圍,依舊好脾氣地點點腦袋:「都好,都好。」

  反正對待善良的小朋友,她總是這麼有耐心。

  新同學沒想到她這麼好相處,眸光大亮,很快就跟她玩成了一團。

  莎莎老師拿來缺課小朋友的新課本。

  鬧成一團的小朋友們很快散開,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恬恬拉著花啾的小手,直奔兩個空位。

  「啾啾我給你占了座位!」

  「謝謝恬恬!」

  莎莎老師看見兩個小閨蜜又坐到了一起,眼睛彎彎,露出姨母笑。

  她把花啾的課本發下去。

  順便打趣她:「啾啾的英文學得怎麼樣了?」

  暑假的時候,莎莎老師也在追《孩子們》,知道啾啾大哥對她的學習抓得很緊,數學和語文進展都不錯,但英語堪堪止步在二十六個英文字母和簡單的單詞。

  嘉成的很多家長都會給孩子提供雙語環境,而入學後,也經常會有外教跟寶貝們互動。

  小班時什麼都不知道,玩玩鬧鬧就結束了。但到中班,課程就要正式開始,如果跟不上,很可能對臉皮薄的寶寶造成心理影響。

  花啾不知道老師在想什麼。

  她奶里奶氣地說了句自己唯一知道的短句:「very good.」

  莎莎老師一愣,噗嗤笑出了聲音。

  她咳嗽一聲,拍拍小傢伙的肩,又肯定地比了個大拇指,跟著說了句「very good」。

  花啾彎起大眼睛:「謝謝莎莎老師!」

  剛開學莎莎老師就誇她啦——

  這就是大哥說的知識的力量吧!

  花啾興沖沖地翻開課本。

  緊接著便被學習的疲憊逐漸縈繞,她精氣神十足的大眼睛慢慢合上,看了幾眼,乾脆痛苦地把書蓋住。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總是很骨感。

  花啾決定還是等老師講到之後再聽好了!提前溫習課本,不是寶寶應該做的事情。

  這一天在學校過得很愉快。

  因為是中途回班,剛好撞上周末,第二天就不用去學校了。

  花啾難得在家裡休息。

  她沖向自己最愛的小花壇玩蜜蜂,過了一會兒,又噔噔噔跑回客廳,從虛掩的門縫裡往外看。

  悄咪咪的。

  紀天銘從廚房出來就看見他妹鬼鬼祟祟地躲在門後,往外看著什麼。

  他狐疑地端著水杯上前:「幹什麼呢……」

  花啾立刻比了個噓——

  「哥哥你看,外面有個奇怪的老奶奶,她是不是人販子呀!」

  紀天銘敲了下妹妹的腦殼:「哪有那麼多人販子……」說著往外看去。

  結果這一看,目光就定住了,眼睛瞪得有銅鈴大。

  花啾聽見她哥驚恐地說:「完蛋……奶奶來了!」

  紀家的親緣關係算不上親近,基本每年只有在春節才會團聚。

  嵇松蘭是書香門第出身,重規矩,講禮儀,每次見面都會對孫輩諸多挑剔。

  紀天銘把奶奶請進來,身形立刻站得板正。

  「奶奶,您怎麼來了?」

  嵇松蘭擱下茶盞,用帕子抿了抿唇角:「怎麼,你家我還不能來了?」

  「哪裡。」紀天銘否認,「分什麼我家您家的,想來就來。」

  嵇松蘭問了下他的學習情況,生活狀況,便點頭,視線在客廳掃了掃。

  剛還在院裡看到那個撒歡的小傢伙,怎麼……

  她的視線突然定在隔斷的屏風後面。

  紀天銘隨著奶奶的視線看過去。

  ——小傢伙正躲在屏風後面,露出白白嫩嫩的一張臉,被奶奶發現了,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瞪,整隻糰子頓時縮到了屏風後面去。

  「……」

  紀天銘把妹妹拎出來。

  硬著頭皮給她們介紹:「這個是啾啾,我妹,跟家裡人相處的都挺融洽的……這個是……」

  嵇松蘭姿態矜持,眼角的皺紋略微舒展。

  下一秒,卻見這小傢伙忽然唰地一下跳進哥哥懷裡,緊緊摟著他脖子,死也不肯回頭看一眼。

  壓低的小奶音帶著驚恐:「哥哥,這個奶奶好兇!」

  紀天銘一懵,嘴禿嚕瓢道:「你分清場合,別老講大實話。」

  嵇松蘭:「……」

  她眉心一道懸針紋很快豎起來,想了想,又鬆開,語氣儘量和緩:「怎麼說話的。」

  卻不知對小朋友而言,她的語氣仍舊冷得像能凍死蒼蠅。

  花啾摟緊哥哥脖子往上一爬,嚇得差點沒躥到哥哥腦袋上:真的好兇哦QAQ

  嵇松蘭一僵,忍住教訓孩子的衝動,掩飾性地喝了口茶。

  紀天銘尷尬地把將他當成大樹躲的猴子妹妹抓下來:「啾啾,這是奶奶,不能沒禮貌。」

  奶奶……就是爸爸的媽媽!

  花啾反應過來,然後震驚地瞪大了眼。

  這竟然是她奶奶呀!

  糰子克制住害怕,真誠地道歉:「奶奶對不起,啾啾不是故意怕你的。」

  不道歉還好,一道歉,氣氛就更尷尬了。

  嵇松蘭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一口氣梗住,下意識準備講的規矩頓時卡在嗓子眼,忍住了。

  她軟下眉眼,朝小傢伙招招手。

  「來,讓奶奶看看。」

  花啾貼在哥哥身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覷了她一眼。

  然後謹慎地、乖乖地挪了過去。

  嵇松蘭略帶些皺紋的手掌撫在她腦袋上,摸見軟毛毛一團,又捏捏她小手,又白又軟,肉乎乎的。

  嵇松蘭:「這孩子養的不錯。」

  花啾沒那麼怕她了,抿著嘴兒眨眨大眼睛,小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摸,飛速收回來。

  嵇松蘭一愣。

  兒子兒媳包括孫子見了她都如貓見了老虎,不敢親近,更別提這樣老虎身上拔毛了。

  她覺得新奇:「你不是怕奶奶嗎?」

  花啾嘿嘿一樂:「又不怕了!」

  嵇松蘭:「……」

  她轉向孫子:「這孩子不錯,就是太不怕生,容易讓拐子盯上。」

  紀天銘:「您放心,啾啾可有警惕心了,剛才還說您像人販子呢。」

  ……客廳頓時陷入沉默。

  花啾心虛地瞄了奶奶一眼,聽見她哥開始硬著頭皮找補:「不是,那是因為剛才啾啾還不認識您呢,她對陌生人都這樣。」

  「……」嵇松蘭又抿了口茶,假裝自己沒看過電視上的綜藝,不知道白軟小孫女有多外向。

  這些年跟老頭子在國外修養,老頭子時常跑得不見人影,她也沒年輕時那麼教條了。

  主要年紀上來,教條不動了。

  前段時間一段短視頻在國外火了,鄰居老夫婦看得笑眯眯,還推薦給她看,她一看,就認出那不是自己孫子嗎?

  怎麼還領著個小奶娃呢。

  火的那些短視頻就是關於小奶娃的。

  她坐三輪車上偷偷摳爆米花吃、像個小老太爺似地坐著搖椅曬太陽、好勝心強地拽著哥哥的腳趾往上爬、受到各種各樣小動物的維護和歡迎……

  無論誰看了視頻,都會被這個古靈精怪的寶寶可愛到。

  甚至有很多人專門克制了語言障礙雲養娃,通過各種渠道尋找寶寶信息,恨不得這是他們的小寶貝。

  而嵇松蘭和鄰居老夫妻一起意猶未盡地看完所有視頻之後,突然發現這孩子好像是自己孫女。

  那一刻,無數的竊喜湧進心間,這個一直克己守禮的老太太面上淡定,卻仿佛一個追星少女,為了沒見過面的孫女連夜打飛的回來了。

  甚至沒通知兒子兒媳。

  ……這也是剛才她在門外逡巡被寶寶當成人販子的原因。

  嵇松蘭本來習慣高姿態,但她發現,在這個白白軟軟的小糰子面前,她完全硬不起來,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那應該是——

  去他爺爺的規矩教條。

  比如現在,嵇松蘭忍了又忍,神奇地克制住了阻止寶寶抓蜜蜂的欲望。

  毛茸茸的蜜蜂落在寶寶指尖,粘上一團什麼東西,友好地飛走了,而寶寶迅速把手指往嘴裡塞,快得嵇松蘭來不及阻止。

  「吐出來,呸呸!」

  花啾現在不怕奶奶了,繼續蹲在地上,展示第二根手指給她看。

  「甜甜,奶奶吃。」

  「奶奶不吃。」

  嵇松蘭左右看了看,見沒人,就不顧形象地蹲下,捏過孫女的手指細看。

  這好像……還真是蜂蜜啊!

  嵇松蘭驚了。

  她單知道寶寶受小動物喜歡,卻不知道連蜜蜂都會為她傾倒!

  花啾固執地伸出小手指:「奶奶,嘗嘗。」

  嵇松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心拒絕小孫女的請求,低頭嘗了一口。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疑惑的聲音:「……媽?」

  嵇松蘭聽見大兒子的聲音,身形一僵,若無其事地拍拍膝蓋,起身。

  紀寒年差點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那個蹲在地上好像被寶寶餵了什麼東西的怎麼可能是他媽……

  但很快,第三隻小蜜蜂飛走,花啾又伸出手指,沖紀寒年展示了一下,小奶音興奮。

  「爸爸你要嘗一嘗嗎?」

  「奶奶都吃了甜甜!」

  嵇松蘭略微尷尬:「……」

  紀寒年輕咳了一聲:「爸爸不吃。」

  他揉揉小傢伙的腦袋,跟嵇松蘭道:「您來得突然,我剛知道消息,回來看看,住得舒服就好,別急著走。」

  嵇松蘭心說她才不急著走。

  她是來享受天倫之樂的。

  確認母親跟領養的孩子沒起衝突之後,紀寒年就放心離開了。

  而嵇松蘭淪陷得比想像中還快。

  中午吃完飯,她就遛著崽碰見了一群老頭老太,然後在眾人的欽羨與誇讚中加入了討論。

  到下午,她就跟著人家學會了滿嘴乖崽地叫,絲毫不覺得這有悖她大家小姐的身份。

  紀天鈺看見他奶奶在廚房熬粥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兒。

  當然,沒點亮做飯技能的嵇松蘭很快就放棄了,把廚房交還給王嬸,還把下午從老夥伴們那兒聽來的粥方念給她。

  「……說是能祛暑生津,夏天給孩子吃最好。」

  「好嘞,您放心。」王嬸應下。

  真是魔幻的一幕……

  紀天銘搖了搖頭。

  嵇松蘭雖然重規矩,但她早年留洋讀過書,相對同齡的老人思維偏西化,不怎麼幹涉兩個孩子的家庭,因此跟孫輩也算不上親近。

  但花啾不一樣。

  這個小寶寶只要察覺到一點好感,就會透露出善意,把對方當成跟自己一樣的小朋友交流。

  嵇松蘭在她面前實在拿不起架子。

  第二天,兩人就成了再普通不過的一對祖孫。

  嵇松蘭還領著剛認的小孫女去超市,買了一大堆她想吃的零食,想吃什麼買什麼。

  花啾掃貨掃得興奮,大力表白:「奶奶你真好!」

  嵇松蘭慈愛一笑。

  等碰到昨天那群老夥伴,她就拎著零食停下了,跟人家交流昨晚的餵粥心得。

  花啾背著鍋,在石桌石凳上爬了爬,又噔噔噔跑去小湖邊,拿鍋舀水玩。

  這湖只有幾尺深,用精緻的卵石圍起來,是物業造的景。

  花啾小聲問:「鍋鍋,你還會生鏽嗎?」

  被她摁在水裡的青銅鍋悶冷出聲:「……不會。」

  花啾放心了,盡情地拿它舀水。

  玩著玩著,那邊跑過來幾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孩。

  領頭一個大概四五歲,看到她的青銅鍋,頓時挪不開眼了——鍋是青銅色,紋樣玄妙,色澤冷沉,透著一股歷史的厚重感……

  當然,小孩看不出名堂,只覺得它好看。

  他說了一句:「這鍋真醜。」

  花啾小臉蛋登時就拉下來了。

  男孩身後的那群比他還小,聞言也跟著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她是不是偷了家裡炒菜的鍋?」

  「我媽都不讓我進廚房……」

  「真醜,真的丑,怎麼會有人玩鍋呀。」

  花啾氣呼呼地抓著鍋站起了身。

  還沒來得及說話,男孩嫌棄地一撇嘴:「你看,這鍋都沒人喜歡。」

  又跟小奶團道:「鍋沒什麼好玩的,我拿玩具跟你換吧,我姐那兒有芭比娃娃……」

  要是一般人,肯定會問「既然沒人喜歡你為什麼要換」,但幼兒園的小朋友根本抓不出話里的漏洞。

  花啾快氣死了,她抓緊鍋,小胸脯猛地溢出一口氣,理直氣壯——

  「不換,啾啾不換!」

  「鍋鍋不醜,比你好看多了!」

  「壞蛋才是丑的,醜死啦!!」

  男孩懵了:「你說我丑?說我壞蛋?」

  花啾氣勢洶洶地瞪著他,仿佛在說「寶寶就是說了怎麼滴」!

  男孩見狀也惱了,他小霸王似的領著一幫小兄弟出來,沒想到沒拿到喜歡的東西,還被當眾羞辱——

  「說一口鍋比我好看,你腦子沒毛病吧!」

  男孩上去就想推搡她,搶鍋。

  身後卻有人認出了花啾,急忙拉住。

  「她、她是不是電視上那個小明星啊!」

  「老大算了,我們去別的地方玩吧,跟女孩子有什麼好玩的。」

  男孩一瞪眼:「小明星怎麼了,我家還是開娛樂公司的呢!你們不會怕一個女孩子吧?」

  「當然不怕,誰、誰怕啦……」

  男孩:「摁住她,把這個鍋扔了賣廢品!」

  花啾見他欺人太甚,也忍不住了。

  她氣呼呼把袖子往上一擼,正準備上去教訓他們,手裡的鍋突然飛出去——

  哐當一聲敲在男孩的腦門上!

  「啊啊啊啊啊!鍋成精啦!!」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小男孩頓時嚇破了膽。

  他捂著腦袋,青銅鍋又一閃身,重重地拍在他屁股上。

  男孩嚎叫出聲。

  一群小孩嚇得四散而逃。

  等人沒了,青銅鍋無聲落在小傢伙手中,像是無事發生。

  花啾摸摸鍋鍋,沒在怕的,她聽見那個男孩子說「你給我等著」,就伸長了脖子大喊回去:「壞蛋,膽小鬼!啾啾才不走呢!!」

  這一喊把活動區的老人都喊了過來。

  嵇松蘭一看糰子都快炸毛了,一臉「寶寶在這兒等著崽種你快來」的社會表情,就明白了。

  「誰欺負你了?」她把乖崽抓到面前看看,頭髮沒亂,爪爪沒傷,放心了,「小王八蛋還要過來?」

  剛說完,她口中的小王八蛋就來了。

  小男孩牽來一條金色的大狗,很明顯是回來復仇的。

  他被氣昏了頭,無視旁邊的老人,對著小傢伙一指:「咬她!」

  金毛搖了搖尾巴。

  小男孩跺腳:「咬她快咬她!!」

  金毛朝花啾那邊瞄一眼,還是不動,視線卻頓住了。

  小男孩快氣死了。這條金毛是某個機構介紹的保姆犬,爸媽雇來照顧他的,金毛一直很聽話,還讓他在小朋友們面前出盡了風頭。

  這會兒怎麼突然不靈了呢!

  狗狗不動,老人們卻已經在議論了:

  「這是哪家的孩子?」

  「放狗咬人?不像話!」

  「幸虧這狗脾氣好……叫物業吧,看看這家人什麼情況。」

  小男孩被議論得面紅耳赤。

  他跺著腳說了最後一次「咬她」,正以為還不會奏效時,金毛忽然從他旁邊滴溜溜走開了。

  小男孩一喜,鬆開繩子——

  金毛卻突然溜到糰子身邊,親昵地拱了拱她,叫聲溫順。

  ——「汪。」

  ——貓叫都比它有氣勢。

  差點嚇出心臟病的老人們看呆了,小男孩也呆了。

  已經擼起袖子準備干架的花啾瞬間沒了氣勢。

  她觀察了狗狗一眼,試探地問:「狗狗,你要跟啾啾走嗎?」

  大狗吐著舌頭點點頭。

  小男孩眼睛都快瞪掉了:「不行!它是我爸媽花錢買的,陪我的!不能跟你走!!」

  花啾:「可是你壞,你對狗狗也不會好的。」

  小男孩:「花了錢你知道什麼意思嗎?就是它是我的啦!」

  花啾紅著小臉蛋爭辯:「它沒說它是你的!」

  小男孩:「它又不會說話!」

  花啾憤而回頭:「狗狗,你跟他,還是跟啾啾。」

  金毛溜到小傢伙身後,蹲下,同時按動後腳腕上的黃色腳環。

  小男孩呆了。

  十分鐘後,余淼跟著妖管所的人事組朋友匆匆趕來,還以為小後輩出了什麼事。

  結果剛到定位現場,就看到阿金乖乖蹲在啾寶身後,而兩個小朋友橫眉冷對,正在就狗狗的歸屬問題展開激烈爭吵。

  花啾:「它要跟我!」

  小男孩:「我的我的我的!」

  爭執聲中,余淼大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深吸一口氣上前,攔在小男孩身前。

  「小朋友,我們簽的是僱傭合同,不是購買合同。」

  「要求狗狗咬人違背了合同條款,狗狗有權結束在你家的工作,重新選擇適合他的僱主哦,抱歉。」

  小男孩快結巴了:「你、你說的不對,狗狗怎麼……」

  「哦對。」余淼打斷他的話,仿佛突然想起什麼,「這種事情,你是沒有資格跟我們談的,要找你父母。」話語中透露著輕視。

  小男孩瞬間哇的一聲哭了。

  人事組的工作人員平靜地撥電話聯繫他父母。

  余淼牽著金毛不想撒手,心裡有點不忿。

  憑什麼呢。

  憑什麼他在妖怪學校待了兩年,阿金卻幾天就通過思想考試獲得了它想要的工作機會,還剛好碰上啾寶?

  命運對他未免也太悽慘了些。

  余淼內心悲泣。

  孫女想要狗,嵇松蘭沒明白:「這狗是保姆犬,只能租?脾氣是挺好的,但不同的家庭來回跑,狗狗……」

  余淼:「賣給您也行。您想領著它去做絕育也行。」

  僱主還沒開口。

  溫順乖巧的金毛突然一僵。

  緊接著,嵇松蘭就看到這隻脾氣極好極有靈性的大狗後腿一蹬,一下子把跟她交涉的年輕人蹬飛出去。

  花啾小奶音一顫:「余爸爸!」

  嵇松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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