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紀寒年現在像個朝九晚六還要過雙休的閒職人員。
他偶爾會在家召開視頻會議,但跟以前相比,注意力重心傾斜了很多, 幾乎每天都要關注一下自己的孩子們。
關注之下, 心有觸動。
小兒子在他眼中如別人所說, 不服管教, 出言不遜,不懂得遵循對長輩應有的禮貌和尊重, 太過隨心所欲。
但那是之前。
僅僅在家相處了一段時間,紀寒年就發現了小兒子身上的可愛之處。
他並非純粹沒有禮貌的混不吝, 相反,遇見老人會幫助他們從雪地里過去,一些生活小細節上具有十足的教養, 對妹妹也極有耐心, 會往好的方向引導。
他還有很多朋友,即便是小區里不相識的小朋友,也能迅速成為最受信任的孩子王。
二兒子在他眼中專注持重,雖然過於沉默了, 但總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知道自己要什麼, 為哪怕一道題付出全部的心血與努力。
但他的專注也有孩童般的固執。
他會執拗地把雪球搓成完美的球形,也能蹲在陽台上觀察半天蟲子,一動不動,偶爾被妹妹拉出去玩,也會流露出純真與輕快。
至於啾啾, 她像個小太陽, 無時無刻不給人提供情緒價值。
她像面鏡子, 能讓人挖掘出內心最柔軟的一面。
孩子們都很好。
每個人身上都有屬於自己獨特的閃光點。
只是他忙於工作,缺席了孩子們的成長,沒陪著他們長大,後知後覺地體會出遺憾。
很快,紀天銘就發現了他爸的不對勁。
以往經常不在家就算了,在家也只是待在辦公室開會,如今竟然活躍起來,時不時看看二哥的書房,啾啾的玩具房,他的活動室。
然後大手一揮,讓助理送來成套的書,限量版的益智玩具,拳擊手套和沙袋蹦床。
還開始在生活上關心他們。
「假期可以勞逸結合,學習暫緩也無妨。」
「雪比較大,出門記得戴帽子,別仗著自己是男孩就不愛惜身體。」
「飯後不要躺,注意健身鍛鍊,生活習慣好了才有精力做更多事……」
因為父子之間古怪的氛圍,紀天銘和紀天鈺並沒有對他的關心表示出異議,還莫名其妙安排了每天半個小時的健身時間。
花啾本來想跟哥哥們一起,但她腿短,連動感單車都踩不了。
她不服氣,踩到好像很好征服的跑步機上,結果電源一開,沒邁兩步的小糰子就從跑帶上滑了下去,一陣慌亂後臉朝地。
紀天銘:「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啾氣憤地從地毯上擡起腦袋。
紀天鈺過去把妹妹抱起來,檢查了一下她的腦袋和膝蓋。
花啾被二哥轉了個身,忿忿不平道:「臭哥哥,啾啾不喜歡你啦,二哥哥才是最好的!」
紀天銘聞言立刻收住笑,仿佛剛才嘲笑妹妹的不是他:「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花啾沒想到哥哥翻臉不認人,懵了一下。
她擡起小手:「因為你,你……」
紀天銘突然低聲咕噥:「前兩天買的糖果大禮包好像要到了。」
花啾胖乎乎的手指頓了一下。
紀天銘坐在健身器械上,無奈抱著胸。
「但天氣太冷了,懶得去拿。」
「不知道有沒有喜歡哥哥的乖寶寶願意去拿呢……」
「我,啾啾!」花啾立刻收回指斥哥哥的小爪子,誠懇地說,「啾啾喜歡哥哥,最喜歡了。」
紀天銘:「真的嗎?」
花啾:「真噠!」
大禮包誒,一定很豐盛吧。
用盡全力糊弄哥哥的花啾期待地想。
紀天銘挑眉:「那行吧,拿回糖果大禮包的重任就交給你嘍。」
「好!」
剛才還在生氣的小糰子眨眼就被沒出息地收買了。
紀天鈺看著妹妹像只活躍的兔子一樣躥出去……
感覺又學到了一招。
快遞都是物業幫送的,花啾興沖沖地跑到大門外,打開快遞箱,果然看到裡面有個大紙箱子。一晃,呼啦啦地響。
小糰子把它抱出來。
紙箱有糰子半個高,再加上體積,抱起來之後,直接把視線遮嚴了。
花啾抱著紙箱暈乎乎地晃了一下,對準家門的方向,邁動小短腿,卻沒走動。
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阻擋了,再邁——
還是走不動。
卡住了嗎?
花啾把紙箱挪開,露出黑烏烏的大眼睛。
卻看到面前站著一個熟悉的小少年。
花啾恍惚了一下,然後瞪著他想起什麼似的,小臉蛋上漸漸露出怒容。
「壞蛋!!」
褚英差點吐血。
他還沒說明自己的來意,她倒是先反咬一口了!
「說誰是壞蛋呢。」褚英看著小傢伙氣鼓鼓的臉蛋,忍住戳一下的欲望,「我是來討個公道的。」
「我的小弟——」
褚英想到她口中的壞蛋,不忿改口道:「雄鷹稽查隊的隊員,辛辛苦苦攢了一年的口糧,被你的鍋搶了,你不該有什麼表示嗎?」
「你說謊。」糰子蹙起小眉心,「鍋鍋才不會做這種事呢。」
褚英:「我才不說謊!」
花啾:「你還搶莎莎老師的果果呢!壞蛋!」
褚英:「你才壞蛋,你全家都是壞蛋,從蛋里孵出來也是壞的!」
花啾被震住了。
她沒想到褚英這麼能罵人,一時被噎住,小臉蛋通紅。
「你你你——」
褚英眼睜睜看著白糰子變成粉糰子,氣呼呼的像要爆炸,樂了,故意逗她。
「我我我——」
「我怎麼了?」
花啾眼睫顫顫,小嘴一癟,眼看著好像要被欺負哭了,褚英心裡一突。
不是吧……
她可是妖怪崽崽……
褚英沒怎麼處理過這樣的情況,正頭皮發麻時,突然見她扔下箱子,委屈地揚起小奶音。
「哥哥!」
褚英一愣。
身後有高挑的影子落下來,他猝不及防地被人揪住後衣領,突然聽見一道低沉慵懶的聲音:「小兔崽子,你罵誰呢。」
褚英心裡一跳。
花啾跑過去抱住哥哥的大腿,小聲告狀:「他罵啾啾。」
紀長一:「你再罵一遍?」
不敢。
即便是個小妖怪,褚英也才八九歲,面對成年的人類男子,有著壓制一般的畏懼。
而且妖怪守則第一條,就是不能在人類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沒辦法化形飛走。
褚英踢了下腿:「你鬆開。」
紀長一倒沒真想跟一個小孩計較,他鬆開褚英的後衣領,拍拍手。
褚英憤懣落地,他抖了抖脖子,正準備罵人,看見紀長一的臉,突然愣住。
「你你你——」
風水輪流轉,紀長一卻沒戲謔他,只是挑了挑眉。
褚英:「你就是那個頂流男明星?!」
紀長一:「?」
他大言不慚地承認:「是我,怎麼。」
褚英倒吸了一口氣,神色忽然變得敬重。
一時間,什麼「幫小弟出頭討回它攢了一年的橡果葵花籽」這種事都忘了,褚英仿佛見到愛豆的粉絲,激動間帶著克制。
他期期艾艾地開口:
「是這樣的……」
「我建了個雄鷹稽查隊,專門懲奸除惡,維護正義,發展了不少成員,但是……」
「學校女生們都不願意參加。」
會放毒的小蛇精、腐蝕能力一絕的豬籠草、擅長化妝的變色龍,可都是中堅力量。
「請問怎麼才能獲得她們的喜歡呢?」
褚英想的很簡單,只要女生們喜歡他,入隊的事就成了一半。
畢竟她們對紀長一的喜歡可以用狂熱來形容,仿佛能為他上刀山下火海。
紀長一:「……?」
他覺得這孩子智商好像有問題。
見他眼巴巴等著,紀長一便指了指自己的臉。
褚英眼睛一亮:「厚臉皮?」
紀長一:「……靠臉。」
言下之意——小子,你不行。
褚英再傻也能聽得出他說的是長相了。
但他對自己的臉還蠻有自信,不太服氣:「怎麼可能只是因為臉,你是不是不敢教我?怕教了我粉絲被搶走。」
這話一出,紀長一都笑了:
「我教了你敢學嗎?」
褚英:「怎麼不敢。」
紀長一上下打量他一眼,便緩緩點頭:
「那我告訴你吧,受女孩子歡迎,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信。」
褚英:「我挺自信的。」
紀長一:「還不夠。」
「被女孩子拒絕一次就退縮,可不是什麼自信的表現,如果你真的自信,就應該認定她們只是欲擒故縱,而不是自我懷疑。這樣的男人是沒有魅力的。」
褚英漸漸恍然:「她們其實想參加,但是不好意思。」
紀長一:「嗯哼。」
褚英迫切地問:「那我應該怎麼做?」
紀長一唇角微微一勾:
「當然是告訴她們不要害羞,給予她們肯定。」
褚英仿佛抓住精髓,緊跟著說:「展示自己的自信,不拋棄不放棄!」
紀長一詭異地沉默了片刻,輕笑頷首:
「孺子可教。」
褚英頓時露出「這一趟真是來值了」的表情:「多謝!」
緊接著,這個傻裡傻氣的小男孩就迫不及待跑走了,仿佛著急建設他的稽查隊。
紀長一眯起眼睛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收回視線。
「這孩子是小區裡的嗎?」
沒等到回答。
紀長一低頭,就見他妹正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仿佛遭遇背叛。
「哥哥,你怎麼能幫欺負啾啾的壞蛋呢!」
什麼幫壞蛋,明明是幫她報仇。
紀長一覺得好笑,正準備解釋,就見小糰子氣呼呼地搬起大箱子,往家裡跑了。
他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小心,跑慢一點。」
花啾一臉「不聽不聽我不聽」地抱著紙箱,悶頭往回跑。
剛到客廳又撞上了人,是爸爸。
紀寒年輕鬆接過寶寶懷裡的箱子:「這麼急幹什麼。」
花啾臉蛋鼓鼓,跟他告狀:
「爸爸,哥哥他壞。」
哥哥?
兩個兒子都在健身室吧。
紀寒年擡眸往糰子身後看了眼,目光突然一頓。
身穿黑色大衣的青年跟印象中的男孩相去甚遠,他身材挺拔瘦長,肩膀變得寬闊,眉眼不再如當初那般青稚,藏著漫不經心的銳氣。
紀寒年注視著台階下的大兒子。
紀長一也沒想到父親會在家,步子一頓,眯起眼。
父子倆仿佛對視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紀寒年冷冷啟唇:「怎麼,這就準備走了?」
紀長一喉嚨里低笑一聲,徑直走上台階邁入客廳,脫了大衣掛上衣架。
「走什麼,比起我,你這個溫和的老父親更讓人驚訝吧。」
充滿火藥味兒的短暫交流過後,父子倆視對方如無物,冷眼分開,各自占據客廳一角。
花啾完全沒察覺到家裡微妙的氣氛。
她眨眼忘掉不愉快,興沖沖地拆開糖果大禮包,剛拆開,香甜的糖果味道撲面而來。
小糰子幾乎要幸福到暈掉。
但是乖寶寶要懂得分享。
花啾撕開一包糖,先跑去健身室給兩個哥哥分了一把,然後噔噔噔跑去客廳,分別送給相距甚遠的爸爸和哥哥。
紀長一見他妹眨眼就跑開,心裡略堵,挑剔地數了數掌心的糖。
「怎麼只有三個。」
花啾剛給爸爸塞了五顆糖,聞言大眼睛緩緩一眨,又從兜里掏出兩個,跑去塞進大哥手裡。
小眼神一瞄,仿佛在說「你真幼稚啊」。
紀長一剝了顆糖丟進嘴裡,瘦削的側臉微鼓,繼續磨咖啡。
紀寒年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明明尷尬得很,兩人卻誰也不肯退讓,不肯離開,仿佛守住客廳就贏了。
紀天銘出來的時候差點窒息而死。
紀天鈺比他好點,但視線也在父親和大哥身上多掃了兩下,透出點匪夷所思。
只有花啾在客廳里橫衝直撞,噌一下撲到沙發上,抓住紀寒年的衣角。
「爸爸,我們可以玩角色扮演嗎!」
紀寒年放下手中裝腔作勢的報紙,側眸問:「什麼角色扮演。」
「就是、我們有五個人,可以扮演一個故事……」花啾掏空腦袋跟爸爸解釋。
她在幼兒園經常玩角色扮演。
最先是一個小姑娘起頭的,小姑娘擅長編故事,掌握著大方向,她就跟其他小朋友一起,被安排著扮演各種角色。
其實編故事的小朋友挺威風的。
像個可以指揮其他人做什麼的導演。
紀寒年聽見「五個人」就心裡一跳,但寶寶正在興頭上,他也不好阻攔。
花啾開始手舞足蹈:
「我們可以演三隻小豬——」
紀天銘聞言幾乎是眼前一黑。
行了,小屁孩子不用往下說他都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和兩個哥哥分別扮演三隻小豬,他爹演大灰狼……別說,還挺形象。
花啾正在跟貌似冷靜的爸爸講這個故事:
「豬大哥蓋了草房子,被狼狼吹倒了吃掉,豬二哥蓋了木頭房,不結實,也被狼狼吃掉啦,豬小弟蓋的是磚頭房,沒有被吃……」
「……我們要先在地上畫房子。」
眼看著小傢伙興沖沖地就要去找筆,紀寒年攔住她,太陽xue直跳。
「那啾啾演什麼。」
「啾啾演豬媽媽。」
花啾理直氣壯地說。
她們在幼兒園就是這樣的,編故事的小朋友負責最輕鬆的角色。
所以她當那隻讓孩子們獨立生活蓋房子的豬媽媽就好了。
紀寒年:「……」
他問:「啾啾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是什麼嗎。」
「知道。」花啾努力向他展示自己的專業,搖頭晃腦道,「狼狼被磚頭房攔住,吃不掉豬小弟,就從煙囪里跳進去,變成烤狼狼被豬小弟吃掉啦。」
紀家父子:「……」
明明是個暗黑童話,為什麼她講得這麼得意?
正常寶寶不是應該害怕嗎?
紀寒年正準備以此為切入點勸導寶寶,順便讓她打消演故事的念頭,一直冷不做聲的紀長一突然開口。
他低沉的聲音甚至帶著點愉悅:
「我覺得這個故事挺好。」
「哥哥不經常在家,陪啾啾玩個角色扮演也沒什麼,她開心就好。」
這話一下子就把拒絕遊戲的人打成了大惡人。
紀寒年眯起眼。
一把沒拽住,小糰子就跑去找筆了。
等她拿著筆回來,在光滑的瓷磚上畫了三個房子之後,大局便定下,反對已經來不及。
花啾對自己的第一次創作很上心,三棟房子各有特色。
豬大哥的房頭上畫了一排草,豬二哥的房頭上畫了半圓的木頭截面,豬小弟更有派頭,整棟房都是磚頭壘成的,還有雙開大門和煙囪。
花啾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巨作,點點頭。
隨即振奮地安排任務:
「豬豬們先來自己的房子裡!」
紀家三頭豬:「……」
紀長一摩挲了下手指,突然勾唇舉手:「我演豬小弟。」
花啾一懵,腦子裡的安排瞬間被打亂。
紀寒年臉色冷得仿佛要結冰。
他還沒做出什麼反應,紀天銘就一邊硬著頭皮一邊想看好戲地跳了出來:「那我演豬大哥!」
紀天鈺待在豬老二的木頭房裡,眼眸微挪,平靜地看著房外戰火連天。
紀寒年冷哧一聲:「開始吧。」
他倒要看看老大準備怎麼宰了他這個父親。
遊戲正式開始。
花啾送走三個「兒子」之後,小臉蛋通紅地跳到場外,提醒肢體僵硬的爸爸。
「爸爸,你要敲門,說:小豬小豬讓我進去吧!」
紀寒年冷著臉敲了敲那扇可笑的空氣門:「讓我進去。」
別說,他冷著臉,聲音幾近扭曲,渾身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還真挺適合大灰狼這個角色。
花啾愉快地扯起小奶音:
「爸爸演得好~」
紀寒年:「……」
相對妹妹而言,正面承受父親壓力的紀天銘就沒那麼愉快了。
他閉上眼睛聲嘶力竭地喊:
「不,絕不能讓你進來!」
說完他沒等父親吹氣,就識趣地往沙發上一躺,雙眼緊閉。
紀寒年冷哼一聲,轉身去敲第二扇門。
面對冰雪一樣安靜的二兒子,他聲音緩和不少:「讓我進去。」
「絕不能讓你進來。」
紀天鈺冷冰冰地吐出台詞,聲音沒有半點起伏,演技比父親還僵硬……
差點沒把紀寒年噎死。
父子倆沉默地對視一眼,紀天鈺掀了掀眼皮,也跟著倒向沙發。
輪到豬小弟了。
紀長一單手插口袋,悠哉地站在磚頭房裡,仿佛下一刻就能掏出根煙點上。
紀寒年冷著臉移開視線敲了下門,不想看大兒子那張得意的臉。
他聲音仿佛結著寒冰,一字一頓:
「……讓我進去。」
紀天銘噗嗤一聲,心底罵了聲艹,忙把下半張臉捂進抱枕里。
紀天鈺眼皮微微掀開,舔了舔乾燥的唇。
兄弟倆一瞬不瞬看著場上的父親和大哥。
紀長一恪盡職守地說出台詞:
「不,絕不能讓你進來!」
他說完,興致盎然地看著父親。
紀寒年再次僵持住,眼看小女兒要給他提詞了,才不情不願地說出接下來的台詞。
「那我就把你的房子吹得稀巴爛。」
紀長一低沉的聲調變得悠揚:「那你吹吧。」
爸爸立著不動,花啾著急了,衝上去替他一通亂吹,小腦袋晃得像吹風機。
然後拍拍爸爸的褲腿,給他一個不要怕的眼神。
「要跳煙囪了,爸爸。」
這句話仿佛把紀寒年推到了斷頭台上——
他垂眸,眼看著小糰子慢吞吞眨眼,好像在說「爸爸你怎麼了爸爸你不高興嗎啾啾都幫你吹過房子了是不是討厭啾啾」,緩緩倒吸了一口氣。
他擡腳,踩進還挺寬闊的磚頭房裡。
「……跳了。」
別逼他往沙發上躺。
紀長一唇角微勾。
喉嚨里甚至發出抑制不住的低笑聲。
紀寒年眸色越來越冷,擡起線條倨傲的下巴,甚至搓了搓指頭。
瘋子……
紀天銘拖鞋一踢,把自己窩進沙發里,順便拽走興奮導戲的妹妹。
紀長一仿佛還沉浸在劇情里,低笑過後,略帶挑剔地說了一句:
「狼肉太粗,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