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飯每天都吃，跟誰吃不一樣？拍照就更不在話下了，程甜馨堂堂一個藝術生，不僅會拍還會用各種設計軟體美化，應付這種活動綽綽有餘。
下午跟室友們交代晚上不一起吃飯，她們立刻就懂了，下課後非要跟去見『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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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江聞謹約好在樓下等，上完無聊文獻課程甜馨打著哈欠慢慢踱步過去。室友打著護駕的名號跟在身後，說得人家要欺負她閨女似的，其實只是為了湊熱鬧。
去到約定地點時江聞謹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一手拿書一手戳著手機，今天穿的也很酷，外套敞開露出純白t恤、深色寬鬆工裝褲和運動鞋。因為低著頭看屏幕，六七分的長髮前傾使臉部輪廓若隱若現，鼻樑顯得更高了。
室友們隔遠就花痴起來了，你推我撞興奮得不得了，程甜馨無視她們，拖著因學習而疲憊的身軀像幽靈一樣飄到江聞謹身邊，悠悠冒了一句「走吧，學姐。」
「嗯？哦。」輕飄飄的聲音將江聞謹思緒拉回來，轉身跟上程甜馨的步調，放好手機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三個眼冒星光的人，對此，程甜馨先發制人「那是我的室友，傻的，不用理她們。」
？？？
江聞謹疑惑看了看三傻子。
「程甜馨你說什麼呢！」俞秋朝程甜馨瞪眼，但面對江聞謹時又笑得那一個叫諂媚「學姐，你好啊。」
佟幼薇交代「我們家甜馨交給你了啊，你不用太遷就她的。」
林語柔催促「你們快點去玩吧，不用太早回來的，不回來也沒關係哈哈哈。」
看吧，不是傻是什麼？程甜馨無奈搖搖頭，再次對江聞謹申明「真的不用理會。」
江聞謹只住過半學期宿舍，對於集體生活沒多少體會，感覺她們這相處方式挺搞笑的，對室友們輕輕一笑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外語系的江聞謹。」
平日裡哪有機會接近這尊大佛啊，每回見她都隔得遠遠的，而且面無表情，現在她一笑還得了？那三個顏狗魂飛魄散，可能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說我們也知道你呀~」
「媽呀她真好看！」
「嗚嗚嗚」
程甜馨真的徹底無語了，伸手拉拉江聞謹的衣擺用嘴型說『走吧』，然後自己走在前頭。
一邊不回頭，一邊滿眼期待，江聞謹夾在中間，但她沒有猶豫，跟室友們禮貌說了再見後大步走到程甜馨旁邊「我的車在那邊。」
車？什麼車啊。
儘管聽過很多江聞謹的八卦，但程甜馨一點都不了解她，一開始以為她說來接自己是一起走的意思，沒想到真的是接小朋友放學那種接，她被江聞謹手中的遙控標誌嚇得不輕。
直到去到車前看見實物，程甜馨忍不住問出口「你的？」
「家裡的，不過只有我在開。」
那、四捨五入不就是你的嗎
見程甜馨杵在那兒不動，江聞謹繞過去給她打開車門，「有問題嗎？」
「沒問題，」能有什麼問題，同人不同命而已。
程甜馨家裡做點小生意也算富裕，她媽媽喜歡女孩子，對她可以說是百般縱容，可惜天道很公平的，她有個嚴厲的哥哥。她哥不僅反對母親過於放縱，還盼著大學好好磨礪她，不僅剋扣零用錢，回家到車站都不接。
程甜馨鑽進車裡，整理好裙擺扣上安全帶，從包里翻出幾個糖提神，自己吃了一顆，另一顆攤在手心問駕駛位的人，「你要吃嗎？」
「你吃吧。」
江聞謹把車窗關上，將全部紛擾隔絕在外，仔細調好空調溫度才起步。
剛開始她們都沒說什麼話，只有水果糖的香味瀰漫在車裡，甜甜的氣息似乎充當著另一種不存在的情調。
她們下課晚，五點半開始下班高峰期，每逢路口都堵上四五分鐘，車裡太過安靜了，江聞謹不得不打開音樂來緩解氣氛。
程甜馨餓得不困了，平常包包里都會放糖果餅乾之類的，可是今天的在課堂上吃完了，看見又一個車流紅燈，她目光空洞嘆氣「我好餓。」
開車的人倒不浮躁，掛好檔從小抽屜里拿出兩個餅乾給程甜馨，「吃嗎？」
她整個動作十分流暢，程甜馨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餅乾已經在面前了。有得吃什麼都好說，她亮著眼說聲謝謝接過。
嘴上啃得嘎嘣脆，煩躁也隨之減退，程甜馨偷偷用餘光打量江聞謹，覺得她人挺不錯。
前方車輛有序通過路口，眼看差兩輛車就可以過去了，可前面的突然熄火了，綠燈再次變成紅燈。
一個路口等三次，程甜馨忍不住又嘆一口氣。反觀江聞謹，她只用手指在方向盤上點兩下，半點沒有厭煩的跡象。
脾氣真的挺好的耶。
程甜馨開始有意無意瞄人家，發現她不止鼻樑很高，眼尾和嘴角線條長長的分外好看。說實話這是專業病，沒哪個搞藝術的不喜歡美麗的人，但這僅限于欣賞。
她看了不止一次兩次，江聞謹察覺到視線轉頭看了看她問「怎麼了？」
程甜馨支支吾吾，嚼著餅乾模糊說「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像你這麼優秀又好看的人為什麼單身啊。」
她是現實和網上一樣擅長彩虹屁嗎？吃東西像小松鼠一樣，江聞謹越觀察覺得越可愛，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你也很優秀很好看啊，不也單身。」
「就是長得好看才單身啊，」程甜馨在想怎麼樣說明比較好，「美麗軀殼迷惑眼睛，讓人看不清真心。」
這樣說好像有點自戀，但事實確實如此，追求者分不清自己是想占有還是真心，被追求者也很容易受蒙蔽。幸好她們都是理智的人。
江聞謹鬆開方向盤手放在大腿上，目視前方若有所思，不一會轉過去看著程甜馨的眼睛說「那我們意氣相投。」
「是嗎。」
「嗯。」
真難得呢！
程甜馨總被室友吐槽思想古板，明明能靠臉吃飯就是不利用，被吐槽多了她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問題。而江聞謹的話讓她明白人是要群分的，人要三觀相同、經歷相同才能最大程度的感同身受。
她們想要的不過是真心和肯定，而不是那句『你很好看』夾帶私慾目光。
因為志同道合，程甜馨的話慢慢多起來，把江聞謹的話匣打開，她們不僅人生道理出口成章，還比著誰的追求者更奇葩。
前邊幾個路口依舊塞車，是紅綠燈讓她們多聊聊心事。
到達目的地已經六點十幾，程甜馨的小短腿踩了風火輪似的帶頭去到她說想吃那家店。
那是她最喜歡的日料店，大廳是迴旋壽司，但這種吃飯時間一般沒位置，只能去單間榻榻米。
程甜馨選了一間脫掉鞋子坐上去，一手拿著菜單一手安慰性地揉著餓扁的肚子，江聞謹則盤腿坐在對面，翻過兩個杯子泡玄米茶。
程甜馨看好以後把菜單遞給江聞謹，然後自己趴在桌子上玩手機，肉肉的臉壓在手臂上壓的變形了，可她已經餓得不想在意。
不看手機還好，一看活動群更餓了。
群里好多配對吃過飯在曬合照，個個都對著鏡頭眉開眼笑，然而程甜馨的關注點不是他們，是每張照片裡的食物。她在心裡哭唧唧我做錯了什麼你要給我看這個？
刷了一會兒之後手上一軟，手機啪嗒一聲攤在桌面，附帶她不滿的嗡嗡聲「沒眼看。」
江聞謹看了她的屏幕一眼，神奇的明白她說的不是合照而是想快點吃東西，所以只隨便翻了幾頁就按鈴叫服務員點餐。
幸好今天出菜很快，上齊後服務員把帘子放下來，與外面隔開後自在了不少，程甜馨在江聞謹面前慢慢露出平常的模樣，比如吃日料時喜歡學日本人飯前的禮儀，雙手合十說「我開動了」。
江聞謹看她頭髮夾在耳後，跪坐著的模樣乖巧又端正，好奇問「你會日語嗎？」
程甜馨在吃烏龍麵，吸溜吸溜搖搖頭，「想學，但是學完五十音我就學不下去了。」
「那你為什麼想學？」
「為了我老」程甜馨感覺不對勁，頓了一下再說「我偶像。」
老？
江聞謹覺得問出東西了，夾起一塊三文魚沾芥末醬油，點點頭表現得很隨意「偶像是誰。」
「嘿嘿，不告訴你。」這會兒程甜馨不回答了。她全世界最好的jn，情敵能少一個就少一個。
江聞謹挑了挑眉，埋頭繼續吃。
昨天活動太吵了沒聽清，今天獨處程甜馨才發現江聞謹的聲音也蠻好聽的，就是想像不出唱歌是什麼感覺，作為聲控她非常好奇。
因為jn說過，有些人說話聲音跟唱歌聲音差別很大，不仔細聽很難聽得出來。她還解釋說錄音與本音也有偏差，這跟錄音器材有關。而且她從來只唱歌不說話，語氣之類的根本無從得知，所以就算jn坐在面前也不一定聽得出就是了。
這邊的程甜馨什麼都不知，還在感嘆偶像太會保密，另一邊的江聞謹想確認她是不是微博那個小甜心。雖然各方面都很巧合，但也有可能只是巧合，穩妥起見還需證據。
吃了一會，江聞謹又挑起別的話題「聽說你畫畫很厲害，是什麼類型啊，油畫？國畫？」
程甜馨擺擺手說不是，類型有點複雜不知道怎麼說，她放下筷子喝口茶打開自己的手機，在相冊里翻了一陣後遞過去給人家看。
送到面前的機會怎麼可以錯過？
江聞謹接過她的手機，仔細看了一陣後露出真誠的眼神，「可以翻嗎。」
「翻吧，後面還有很多，你往下翻一下就看到了。」
江聞謹一張一張看過去，發現板繪和手繪各占一半，其中手繪的能用『嚇人』來形容。難怪叫她獎學金包攬者，僅用一支鉛筆就能畫出一副畫，細節處顯示的排線整齊得像機械操作，一看就知道功底深厚實力驚人。
程甜馨只顧填飽肚子，根本不在意江聞謹在看什麼東西。
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是天意，再往後翻幾下，江聞謹就確認程甜馨是微博那個小甜心無誤，因為不僅看見了她的頭像，還看見了給她評論點讚的截圖。
這就是緣分吧？
江聞謹按捺著巨大驚喜帶來的笑意，伸手將手機還回去，「我受到了驚嚇。」
「啊？」程甜馨接過手機隨手放在一邊，專心搗鼓夾著的壽司。
「我們的手不是同一個構造吧，怎麼我完全不會畫畫。」江聞謹從平時收到的評論中挑一句不浮誇的說「大觸你還缺背部掛件嗎？」
程甜馨沒想過這個正兒八經冷冷清清的江聞謹會說這種話，瞬間畫面感都出來了，她掛在自己身上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來「你太高了，我掛你還差不多。」
「也行。」
吃完那塊壽司程甜馨又說「畫畫只是熟能生巧而已，沒你說的那麼誇張。你才是真的厲害呢，會那麼多外語，哪像我上個英語課都打瞌睡。」
「是嗎，」這句江聞謹是用日語說的，很簡單學過五十音的人肯定能聽懂。
毫不意外，程甜馨也用日語回了句「是的喲。」
前面都是江聞謹鋪設的套路，為的就是引出這句「要我教你嗎？英語和日語都行。」
說好的高冷呢？程甜馨覺得江聞謹還蠻主動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