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突然被牽江聞謹有點小驚訝，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程甜馨的室友們當然樂了，爭先拿出手機一頓狂拍，這動作引起前後隊伍的人一片譁然，討論聲開始大起來。
雖然是爭回一口氣，但被這麼多人盯著，程甜馨覺得臉上有點燒，加上是自己主動牽的手，當下連頭都不敢擡頭了。她的短髮前傾擋住臉，但露出紅紅的耳朵尖，左腳不安分地踢著地磚縫隙，似乎想要鑽進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正式跟人牽手呢，大庭廣眾的，就算是牽朋友的手也緊張啊。
程甜馨也怕嚇著江聞謹，往她那邊靠近一小步，像小朋友交換秘密一樣同她說「我只是在做任務，你懂的吧？」
「嗯。」江聞謹輕輕回握。
其實到目前為止江聞謹都不知如何定義這場遊戲，也不知它能否幫自己認清取向。當知道程甜馨是自己粉絲後只是覺得神奇，但昨晚她進宿舍前那個回頭一直浮現在眼前，暖暖的，正如此刻手上傳來的溫度。
又軟又暖的手動了幾下，碰觸到的地方像被小貓撓過一樣，不止手心隱隱作癢，內心深處有股莫名的涌動，像種子嗅到陽光的味道，想要發芽衝破土壤去感受它。
這大概就是別人說的心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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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她們牽著手，但腦袋卻思考著不同的問題。
隊伍很長，手心冒汗，不好意思握緊或者放開，直到點餐才名正言順鬆手。
即使是這種環境，程甜馨沒忘江聞謹不收轉帳那一茬，點完之後搶著刷校園卡，有種必將昨晚吃的回去氣勢。
她們找了個人少的角落面對面坐，程甜馨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把氣氛弄尷尬，光吃飯不擡頭，只想快點吃完走人。
一頓飯時間讓她感覺做了一天苦力般疲憊，吃完就回宿舍午睡，根本不知道網絡上的瓜越長越大。
江聞謹去程甜馨課室這件事突然炸開鍋，而且一瓜未吃完一個瓜又長，她們在飯堂牽手更火爆，種種標題誇張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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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精彩的還是底下那些評論。
校友a臥槽，這不是我知道的高冷學霸！她不會這麼主動的！更不會露出這種寵溺的眼神！
校友b那妹子究竟何方神聖，居然能撼動江神仙？
校友c這真的是拒絕上兩屆的學姐、無視下兩屆的學妹的江聞謹嗎
校友d配合活動任務而已吧，兩女孩就算不喜歡也能好好相處啊。
校友e我一點都不羨慕真的（哇一聲哭出來jg
校友f怪我沒顏也沒胸更沒實力，不能入選這個活動[笑著流淚]
校友g這身高差我愛了！！！請馬上結婚！
原本這只是校內人關心的事，但被轉爆之後，不少圈內人都前來湊熱鬧，短短几小時已經轉發幾千次。
程甜馨睡醒午覺，硬是被室友塞了兩口自己的瓜。她欲哭無淚，不知道明天用何顏面去見江聞謹。
今天中午江聞謹沒回家，吃完飯本來想陪程甜馨走回宿舍樓下的，但是看她好像對別人的起鬨耿耿於懷，只好與她在食堂道別然後走去圖書館。
她坐在窗邊看了四十幾分鐘書，還有一些時間打算眯一陣，沒想到剛趴下口袋的手機瘋狂震動，拿出來一看，是韓少旻的轟炸式拷問。
旻少[截圖][截圖]
旻少厲害了我的姐，說好性向不明呢！說好宇直呢！一轉眼手都牽了。
旻少我現在轉學去你們學校還來得及嗎？[羨慕][眼淚打轉]
韓少旻非常在意星期戀人這個活動，不止關心他表姐，其它配對都有追蹤，他一看到消息就截圖來問了。
說實話，江聞謹心裡亂糟糟的，書看不進幾頁，實在搞不懂自己的心意。也許是心動了，但沒達到喜歡，卻不可否認在意。素來處事果斷的她今天裁在了程甜馨手裡。
江聞謹靜思片刻才打字回復。
謹我現在有點迷茫。
旻少迷茫什麼？
謹不知道。
作為江聞謹的青梅竹馬，韓少旻可以說是目前最了解江聞謹的人了，他大概能猜出幾分。
旻少要是今天跟你牽手的是男生的話，你還會這樣嗎？
江聞謹照著這話想像一番，感覺那畫面有點嚇著自己。
謹我覺得我不會想跟男生牽手。
旻少你看，答案在你心裡，是你還沒將它看清。
旻少我覺得你不要太在意性別這個問題就好了，跟著內心走，它會告訴你什麼是對的。
內心
江聞謹放下手機望出窗外，一派春意盎然映入，滿枝嫩葉嬌花齊放，而這些都不在她眼中，她腦海里全是排隊牽手時程甜馨害羞低頭的模樣，以及吃飯時躲閃的目光。
如果一開始不答應做朋友會怎麼樣？如果以戀愛為目的去了解彼此會怎麼樣？
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jn會怎麼樣。
忽然一陣拂動窗外的葉子，陽光斑駁閃耀了江聞謹的眼睛，同時照亮明滅不定的心。
有那麼多微博作證都不用特意提交任務了。
程甜馨想早睡卻失眠了，翻來覆去別提多憂愁，她覺得自己出爾反爾太卑鄙了，提出好做朋友，結果牽了人家的手。說的動聽，其實全程只為自己考慮。
這跟野蠻的山賊有什麼區別？
她打開微信想跟江聞謹解釋，可又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急得整個人彈坐起來，悔恨地打了幾下不聽話的左手。
滾床滾到半夜，程甜馨如同一條鹹魚，覺得自己應該找點什麼分散注意力，毫不猶豫點開微博。這時她才想起jn昨晚不是說『明天見』嗎，以為她會發歌更博什麼的，打開一看啥子都沒有。
夜晚人的思維會變得縝密，她開始揣摩明天見是什麼意思，按照以往，jn是絕對不可能在網上透露其它東西，如果這三個字不是更新這一層意思的話，那只能是帶有感情的意思了，那她見誰啊？
難道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嗚哇不要啊！雖然很自私但程甜馨希望偶像永遠不要屬於任何人。
這一夜她的世界幾近崩塌。
翌日早上，只睡了幾小時的程甜馨拖著疲憊的身體去上課，老師說了什麼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分分鐘能夠倒下，黑眼圈快垂到地上。
活動來到第三天，任務是用暱稱喊對方+為ta做一件事情。
程甜馨有點懵逼，什麼暱稱適合那個比自己高整整一個頭的江聞謹啊？而且她看起來什麼都能搞定，要為她做什麼事？
以為昨晚不交任務沒事的，結果今天被人點名了。
唉，身心疲憊。
程甜馨雙目無神趴在桌子上。室友見她早上一聲不吭，也不知道她怎麼了，想介入都無從下手。
後面兩節是體育課，三人拖著死氣沉沉的程甜馨去換運動服。
輕鬆的選修她們選不上，避免在室外日曬雨淋，權衡之下選了排球。可這並不是什麼好活兒，被排球砸到是很痛的，這被程甜馨稱為死亡排球時間。
體育館內的場地不多，她們去的晚只剩下一個籃球場旁的位置。
程甜馨困到中午飯都不想吃了，滿心都是宿舍的床，現下仗著沒有老師在全程划水。
忽然，二層的觀眾席上傳來一些尖叫，女生們興高采烈趴在圍欄邊往下看。順著她們的視線看過去，是江聞謹跟一個比她還高一點的男生走進來。
「程甜馨，你看那邊！」跟她一隊的佟幼薇激動到球都不接，「唉呀~果然是緣分麼。」
跟江聞謹一塊的男生長得也好看，他一邊走一邊把玩著手上的籃球，而江聞謹則在整理手上的護肘，嘴上不知說著什麼。
其實就是韓少旻沒課來找江聞謹玩了，他天生好動，沒有坐得住的時候，他四周張望看看哪裡有空的場地，眼溜了一圈最先看到的卻是程甜馨。
八卦表弟用手碰了碰江聞謹，下巴朝排球場那邊擡了擡「那是你對象麼？」
江聞謹擡眸一看，「是她。」
當即，韓少旻露出奇奇怪怪的笑，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幹什麼，江聞謹攔著他「你別去嚇人家。」
「我長得很嚇人嗎？」
「不是，是你嘴巴合不上。」
昨天的尷尬猶在眼前，程甜馨看見江聞謹後很快把視線收了回來，連看都不敢看她。學校那麼大那麼多人，這都能碰見是多不巧呢？她有點想死。
「程甜馨你別站著睡著了喂！」
「你倒是救球啊——」
「惹！你有沒有體育精神啊！」
每次打排球的隊友都會這樣說程甜馨，主要是她真的太懶散了，她的手只想用來畫畫不想被球砸，更不想被砸疼。
體育精神？見鬼去吧，球過來了她躲都來不及，一行人眼睜睜看著球越過她飛出界線去。
眾人
讓她撿球倒無所謂，被打就不行了。程甜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慢慢走過去，球卻先被人撿了起來。
長指，長發，長腿，站直，邁步，眼所及的都是江聞謹。
她在看著自己，朝自己走來，程甜馨有點發懵，不知覺緩下腳步。
很快江聞謹走到面前，俯身伸手撥開程甜馨的劉海看她眼睛「怎麼無精打采？」
當視線交集的時候，程甜馨如鯁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