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宿舍門禁十點半，現在還有一些時間，程甜馨想冷靜一下再回去，她讓江聞謹不用陪她早點回家。
江聞謹怎麼可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兒，所以又跟她在湖邊的長椅坐了一會。
大概覺得哭了丟人吧，程甜馨自說自話解釋，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jn，為什麼看到她的微博哭之類的，語重心長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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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給了江聞謹一種奇妙的感覺。
某天，因為愛好錄了首歌放到網上，無意間拯救了一個素未謀面處於黑暗中的少女，而此刻那少女就在眼前，這讓一向相信科學的江聞謹忍不住想，其實有些緣分是真的註定了吧。
「還有半個月就是她的生日了，今年也想給她很多祝福，只是不知道她看不看得見。」卑微迷妹程甜馨盯著腳丫說。
「會看見的。」
程甜馨以為江聞謹只是在安慰自己，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實際還是愁眉苦臉，「她去年就沒看到啊。」
相比於去年，今年jn又漲了一百多萬粉絲，現在跟平台簽約了，平台肯定會給她刷熱度。自己只是眾多粉絲中的一個，實屬渺茫。
「不過沒關係，我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在她說這話的時候，江聞謹有過一刻動搖，要不要現在告訴她？
但很快理智戰勝，想想剛才她的反應，如果現在說了，她一定拔腿就跑。而且今天她已經很累了，如果她知道了的話，會不會失眠到天亮？
唔
再等等吧。
回去後，程甜馨洗了個澡然後整理今天拍的照片，因為太開心了，必定要發到網上讓人看看，順便做一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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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甜馨走後，江聞謹在車上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翻她去年的微博。
她平常發的不多，很快就翻到了去年生日那天她發的內容。
那時候她倆誰都不認識誰，自翻唱受到追捧以來，江聞謹每年生日都會收到成千上萬條私信和艾特，她又不是那種特別熱情的人，能看的都儘量看了，其餘看不到的統一感謝過去了。
雖然知道這樣會辜負很多人的熱愛，但實在沒辦法。
去年程甜馨做了一個視頻，幾乎將江聞謹的所有作品整合起來，寫上每個作品出現時她的感受，還有她的祝福，寫了很長很長。
當然也做了實際的東西，她還出了一本精良的畫冊，裡面全是她畫的曲繪，因為江聞謹從不收粉絲禮物，一直沒給過地址，所以她只是做出來自己收藏。
我喜歡你，給你表白，會一直喜歡你，這首歌能聽一萬次，打幾個字很容易，粉絲的評論以及播放次數對江聞謹來說更像一個數據。
直到遇見程甜馨，她才頭一次確切體會，原來自己被人真實熱愛。
遇見你，萬分慶幸。
江聞謹沒問程甜馨今年準備什麼禮物，她想留一個驚喜。
接下來一個多星期，程甜馨別提多積極，英語卷子不用催她自動自覺做好，寫對大題都不要獎勵，每天吃完飯興沖沖趕回宿舍去。
生日賀圖是每年必不可少的，程甜馨花了好幾個晚上才畫完，然後打算搞點實際的，動手做一個蛋糕，即使偶像吃不到，但是拍了照可以自己吃呀，也算是個新奇的經歷。
所以她每天都在網上物色靠譜的私人烘焙，提前約個時間。
找好店鋪還不算，她要親自設計蛋糕造型，既要考慮第一次做成不成功，又不甘心造型太單調，費盡心思權衡這件事。
在生日前幾天，江聞謹跟程甜馨說她要去外地一趟，讓她好好跟室友上下學。她也說她這幾天有點忙，正好。
程甜馨知道江聞謹爸媽常年在外，並沒有問她具體外出做什麼。
終於等到jn生日那天，傍晚下課程甜馨早早打車去到約好的烘焙店，開啟她滿懷期待的偶像生日計劃。
她要做的是酸奶藍莓慕斯蛋糕，因為她覺得jn不像普通女孩，應該不會喜歡粉粉嫩嫩的款式。根據一直以來的印象，感覺深色系的適合她，而且慕斯蛋糕相對於傳統蛋糕更容易，一舉兩得。
因為有專業人士指點，加上之前做足功課，審美也擺在那裡，程甜馨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除了那個生日快樂小牌子總寫不好，她挑剔前後寫了好幾次，寫到別人問要不要幫忙。她當然說不用了，因為她想自己完成每一步。
所幸最後完美收場。
她特意帶單反來的，完成之後瘋狂拍照，攝影課學習的東西在此刻發揮的淋漓盡致，拍完蛋糕還要人家幫她拍了個合影留作紀念，照片裡的她笑得比蛋糕還甜。
全部搞完已經晚上八點，程甜馨帶著蛋糕回宿舍，她們有個偷偷藏著的小冰箱，打算冰一下再跟室友們分著吃，利用這個時間去修圖。
程甜馨的技能在粉絲中比較突出，不少人期待她今年以哪種形式祝賀。
修圖，拼圖，再翻出先前畫好的生日賀圖，以及修改過無數次的文案，編輯好放到微博上偶像。
喜歡jn第三個年頭，她寫了一大段感謝遇見你、是你讓我看見光明之類煽情的話，好幾次她把自己寫哭了，她只希望她喜愛的人能看到。
發出去之前，程甜馨去jn微博看了一眼，發現除了系統自動發布生日那條，jn到現在都沒任何表示。
她最近一條微博還是上周發的，說最近有點忙。
程甜馨眼睛閃過一瞬落寞，但很快消失了，不管如何今天也是高興的。
一切準備就緒，她輕點左鍵按下發布按鈕。
發布完成以後，她為自己和偶像鼓了鼓掌，然後打開最喜歡的一首歌做bg，去刷別的鐵粉準備什麼禮物，看到不錯的還會點個小贊。
程甜馨抱著腿坐在電腦椅上，右手滑動滑鼠，慢慢的她也收到一些點讚和評論，迫不及待點進去看，卻發現那些都是同好或者路人發的。
她把手機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如果特別關注一提醒馬上就能看見。
如此重複刷了半個多小時微博。
「程甜馨，你那個蛋糕什麼時候開啊？太晚吃我怕胖。」俞秋洗完澡貼著面膜進來問。
聞聲，程甜馨看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九點半，她還想再等等。至於等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想讓偶像先看到，然後再替她吃掉，這樣比較有儀式感吧？
「再冰一下，不然慕斯口感沒那麼好。」
給自己找了一個藉口之後，她又開始了無邊的等待。
另一邊。
江聞謹才下飛機，外地下暴雨航班延誤回來晚了，一落地就立即打開微博刷新悄悄關注，果不其然一眼看到程甜馨發的那條。
江聞謹去外地簽約了，父母正好在那個城市，約著給她過了個生日。
其實她的父母都很忙，忙著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他們熱衷的只有音樂和樂器。他們三人的關係不壞，但也不會多熱情就是了。
所以，當看到程甜馨微博那一刻，江聞謹有些失控。
她的熱情，她的用心，她的文字，全部烙在江聞謹心裡，炙熱得她血液翻成海浪，渾身細胞都在訴說想見她。
江聞謹閉上眼忍了忍，叫了一輛車回家。
結果糾結了一路，車停在小區門口準備付錢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想回家。
司機問了兩次怎麼了，她壓抑的情緒抑制不住了，收回掃碼的手機淡聲對司機說去大學城。
車子啟動，江聞謹再次打開微博點開程甜馨的私信，打了一些字發送過去。
宿舍很快就要斷電了，程甜馨嘆了一口氣，準備去拿蛋糕的時候，瞥見右上角居然有私信。
她收到的基本是轉發評論和點讚，私信還真沒幾個人給她發，帶著好奇點了進去。
食指一點，頁面跳轉，私信內容幾乎把她嚇得摔地上。
jn142程甜馨。
jn142蛋糕拿到宿舍樓下，我現在過來。
程甜馨滿臉不信，點進那個帳號的主頁去看，神他媽的竟然不是高仿號，再回來刷新私信頁面，把頭湊到屏幕前十厘米的地方仔細看那私信。
不是高仿號，私信內容也沒看錯，她的確在叫自己程甜馨，？？？
為什麼偶像知道自己全名，又知道自己在哪，還說現在過來？
哈？？？
咋肥四？？？
執念太重在夢遊嗎？
程甜馨用手掌拍了拍自己腦袋，又掐掐臉蛋。
媽的很痛！不是在做夢！
那！！！
她手抖著回了一大堆問號過去，真的是一大堆，都不足以表明她的疑問。
江聞謹知道會嚇到她，可事已至此，只想告訴她真相。
jn142是我，江聞謹。
jn142我在上次湖邊的長椅等你。
喵喵喵？
jn就是江聞謹。
江聞謹就是jn。
那個喊了幾年老公的人，她，她她她是江聞謹！
我踏馬！這是什麼魔幻世界？要不要這麼刺激？
海浪拍岸般的心慌侵襲著程甜馨，她被嚇得不能自主呼吸，整個人定在那裡。
這一定是幻覺
這一定是做夢，求你快點清醒
「程甜馨！快關燈了，蛋糕拿出來吃了唄。」
林語柔經過她身邊拍了她一下，然後徑直走近小冰箱，爪子伸了出去。
「不行！！！」
程甜馨回過神來大聲喝止。
前一秒她還在迷幻中心驚膽跳，腿軟無力，聽到『關燈』『蛋糕』那些關鍵詞，她一下被點明了一樣，穿上拖鞋衝過去抱著蛋糕往外就跑，一路跑到宿舍樓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撞的什麼邪，鬼使神差跑了出來，到樓下才發現自己穿著豬豬拖鞋小熊睡衣。也是下來了周圍安靜了之後，那股巨大的心慌再次襲來。
程甜馨不知到底如何面對江聞謹。
為什麼自己看不出她就是jn？為什麼她知道自己就是小甜心？為什麼！！
啊！等等！
程甜馨忽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之前叫她老公、我愛你那些豈不是
媽耶，死了算了q
去是不可能去的，程甜馨內心五味雜陳，端著蛋糕轉過身往回走。
但是走了兩步又頓住了。
今天是她生日啊
她
程甜馨回頭看向漆黑的林蔭小路，驚慌得快要哭出來了，怎麼辦啊。
江聞謹坐在燈光不怎麼明亮的長椅，雙手緊握著手機默默等待，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來。
等了很久，也忐忑了很久，終於聽到腳步聲。
很輕，很慢，是程甜馨帶著赴死般恐懼來了。
回頭看見是她，江聞謹露出清淺笑意。
程甜馨想哭哭不出，抱著蛋糕咬著下嘴唇，只覺得每走近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氣，甚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走到這裡。
她瞄了瞄江聞謹眼神有些閃避，過去把蛋糕放在長椅中間，自己坐在另一端。
四下闃然無聲，青蛙蟋蟀聲聲入耳，誰都沒說話，蟲子飛過翅膀震動都能聽清。
不知又過了多久，江聞謹首先打破僵局。
「蛋糕，我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