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通向地獄的門,竟離奇消失了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取代了蟲潮的腥臭和青銅的鏽蝕。
張巨鹿費力睜開的眼,模糊的視野里,是刺眼的白熾燈所發出來的光,和刷得嘎嘎白的天花板。
張巨鹿眨了眨眼,意識才漸漸恢復過來。
「呃...」他想動,想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人灌滿了鉛,沉重又疲憊,根本不聽使喚,甚至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是相當困難。
腦袋裡更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浸滿水的棉花,昏沉又脹痛,每一次思維的轉動都牽扯著神經,倍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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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得辦法,張巨鹿動了動眼珠子,看清了環境,這是一間不算寬敞的雙人病房!
他躺在靠窗的床位上,而旁邊的床位卻是空著的,被褥疊得整齊。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姬俊傑和周雅琴走了進來。
姬俊傑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精神卻很飽滿。
周雅琴則顯得憔悴許多,眼下帶著濃重的青影。
進屋看到張巨鹿睜眼後,她眼中的擔心才漸漸褪去。
「張大哥!你醒了!」周雅琴快步走到床邊。
「老張!」姬俊傑也鬆了口氣,咧嘴想笑,卻扯動了嘴角的傷口,又疼得吸了口氣。
老張!
看來這一次的共同行動,默默地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水...」張巨鹿張了張嘴,才說出這一個字,聲音相當沙啞。
周雅琴連忙倒了杯溫水,將他扶起來一些,讓他靠坐在升起的床背上。
溫水潤過喉嚨,讓火辣辣的嗓子舒服些,也讓張巨鹿黏糊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些。
「我們...怎麼在這?」可他的聲音依舊虛弱。
「你都昏迷兩天兩夜了,大夫差點都要放棄你了。」姬俊傑攤了攤手,話里話外滿是調侃。
周雅琴白了他一眼,可話音兒里卻滿是關懷,「你可嚇死我們了,我們還以為你不會醒了...」
「其他人呢?」張巨鹿最關心的,是這個。
「放心吧!」姬俊傑接口道,「那些礦工兄弟和救援隊的人都沒生命危險了,就是脫水和驚嚇過度,外加一些皮外傷,都在其他的病房觀察,至於老郭和老陳...」
他頓了頓,「老郭傷得最重,肋骨斷了好幾根,內臟也有點挫傷,還在ICU里監護著,不過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老陳嘛...他底子可比不上咱們,太虛了,泡了冷水又受了驚,有點肺炎的跡象,也在特殊監護室里吸氧觀察。」
聽到所有人都還活著,張巨鹿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一點點,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閉了閉眼,回憶著最後那混亂的場景...
碎裂的夜明珠...
噴涌的清流...
融化的蟲海...
冰冷的激流...
「我們..是怎麼出來的?」
姬俊傑和周雅琴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咱們不是從礦洞裡挖出來的...」姬俊傑故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詫異,「老張,咱們是被人從葫蘆水庫里打撈上來的!據說咱們當時就漂在水庫邊上,和死人沒什麼區別!」
張巨鹿聞言眼神一凝,但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
沉默了幾秒,他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才緩緩開口,「葫蘆水庫,我去過!」
聽他這麼一說,姬俊傑和周雅琴齊齊看向他。
「可能是巧合吧,在最後的關頭我看見龍嘴裡的那顆夜明珠,可我發現那珠子裡的光影和水庫波浪翻湧時的波光很像...」張巨鹿眉頭一挑,「很邪門!我當時只是賭一把,想著那東西可能和水有關...要是賭錯的話...」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三人都心有餘悸地回想著那時鋪天蓋地的噬人蟲潮。
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
只見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職業套裙、身材火辣、妝容精緻的女人走了進來。
這女人看著也就三十左右歲,是個性感的少婦,所有讚美的詞兒用在她身上,都不覺得過分。
她手裡拿著一個磚頭般大小的黑色『大哥大』,徑直走到姬俊傑身邊,將大哥大遞給他,聲音甜膩嬌媚,「老闆,榮爺的電話。」
姬俊傑很自然地伸手接過電話,而另一隻手卻更為自然地在女秘書緊裹著黑裙的翹臀上,用力掐了一把。
「啊!」女人嬌呼一聲,嗔羞地白了姬俊傑一眼。
可那眼神兒,不像是表達憤怒,倒像是是風情萬種的默許...
她揉了揉翹臀,扭著纖細的腰肢,識趣地站在姬俊傑的床邊,等候著。
姬俊傑面無表情,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他將『大哥大』湊到耳邊:「喂,我是姬俊傑...嗯,醒了...對,剛醒...狀態還行...哦?是嗎?...好好好,明白,讓『榮爺』放心...嗯,我會處理...行,知道了。」
他通話時並沒有刻意避開張巨鹿和周雅琴,聲音清晰地從『大哥大』里傳出來。
掛斷電話後,姬俊傑臉上露出一絲嘲諷卻又無奈的複雜表情。
沒人問他,只是看著他
「我的那位好老闆...」姬俊傑嗤笑一聲,把大哥大隨手丟在床頭柜上,「動作夠快的,『榮爺』已經對外高調宣布,說被困住的礦工經過他親自指揮和不惜代價的營救,全員生還!」
他聳了聳肩,可眼底卻滿是不屑的神色,「市里已經準備給『榮爺』頒發『傑出貢獻企業家』獎狀了,還要組織全市企業學習『以人為本、生命至上』的先進事跡和救援精神...」
「哦,對了,明天在電視台還要搞個盛大的表彰會和演講,題目就叫『黃金七十二小時的生命奇蹟』。」
「呵呵。」張巨鹿對此並沒有什麼過多的想法,他在意的只是命。
可剛想做起來,卻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他眉頭緊皺,「那他是如何解釋我們是怎樣活下來的?還有...那個地方...」
「還能怎麼說...」姬俊傑撇嘴聳肩,「閉著眼睛瞎她媽編唄,無非就是礦工兄弟們在坍塌區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庇護所』,靠著頑強的意志和一點點運氣撐到了救援隊打通生命通道...至於那扇門,那個青銅宮殿,那些吃人的蟲子,那會發光會噴水的龍,他一個字兒都不會提!這些根本就不能見光。」
說到這兒,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還有後怕。
周雅琴在一旁聽著,臉色卻越來越白。
等姬俊傑說完,她才幽幽地開口,「可是...姬老闆,張大哥哥...有件事兒,我覺得很不對勁...」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著激動的情緒,「我醒得最早,昨天早上就醒了,我……我不放心那裡,就偷偷讓和我關係最好的同事小孫,一個人悄悄去了礦洞那邊...想讓他從外圍看看情況...」
說到這兒,周雅琴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可...小孫...小孫他昨晚給我回電話...他說...他按照我說的位置,找了好幾遍...那裡...那裡根本就沒有什麼石門!甚至連條縫都沒有!那就是一個因為塌方被堵死的廢棄礦洞!」
「what... are... you...說啥?」姬俊傑猛地站起來,臉色驟變。
張巨鹿的瞳孔也猛地一縮,心臟跟著一緊!
沒有門?
怎麼可能會沒有門!
那個將他們拖入青銅地獄的門,又給了他們一線生機的門...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小孫很可靠,他不會騙我,更不會看錯...」周雅琴的臉色很不好,嘴唇也變得灰白,「那扇門...到底去哪了?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