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是被人害死的
張巨鹿看著那刺眼的警戒線和忙碌的警察,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幾乎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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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拉著周雅琴就想往胡同里走。
可剛接近警戒線,一個年輕警察就伸出手臂攔住了他們來,語氣里透露著公事公辦,「同志,裡面發生了案件,你們暫時不能進去,請配合工作。」
「警察同志...」張巨鹿試圖解釋,指了指胡同深處,「我是那戶人家的朋友,我們約好了今天見面的,讓我進去看看行嗎?」
「朋友?」年輕警察上下打量著張巨鹿,眼神帶著審視,「那家人死了,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裡面的正在勘察現場,任何人都不能進去,等我們處理完了再說吧。」
這位小警察的態度很堅決,沒有通融的餘地。
周雅琴在一旁也輕聲解釋了幾句,但警察只是搖頭,強調著規定。
看著警察油鹽不進的樣子,張巨鹿眉頭一挑,猛地想起姬俊傑才塞給自己不久的那個「顧問費」。
沒得辦法!
張巨鹿咬了咬牙,掏出了那個沉甸甸、黑乎乎、帶著長長天線的嶄新大哥大。
這『磚頭』一拿出來,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胡同口看熱鬧的零星幾個人,目光瞬間被這稀罕物吸引了過來。
當看清張巨鹿手裡拿的是什麼時,人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那幾個原本在低聲交談的警察也停止了說話,漸漸睜大了眼睛,目光齊齊地落在張巨鹿和他手中的『磚頭』上。
這可是稀罕玩意兒!
這年頭,一部大哥大,頂得上小縣城裡一套小房子的價錢!
而且,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關係有門路才能弄到!
能隨手掏出這東西的人,身份和背景絕對不簡單。
周圍的人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看向張巨鹿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連那個阻攔他的年輕警察也愣住了,眼神有些游移。
果然吶,其實在任何年代都是一樣的——笑貧不笑娼!
張巨鹿沒心情理會周圍人的反應,笨拙地按下了姬俊傑留給他的號碼。
幾秒後,電話接通了。
「餵?老張?」姬俊傑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和習慣性的熱情,「這麼快就想兄弟我了!還是那套間住著不習慣?我讓琳姐…」
「姬老闆!」張巨鹿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低沉,完全沒有寒暄的心情,「出事了,我們在陳八兩家門口,警察拉了警戒線,陳八兩死了!就在今天早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靜,連電流的滋滋聲都清晰可見。
這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沉重,他們三人雖相識不久,但地宮裡的生死經歷,早已結下過命的交情。
陳八兩的死訊,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呃...」姬俊傑的聲音再響起時,那份慵懶和熱情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壓抑的凝重,「明白了,老張,你和雅琴就在原地等著,千萬別走,也別跟警察起衝突,等我幾分鐘。」
電話被掛斷了。
張巨鹿和周雅琴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沉重,和一絲茫然。
姬俊傑讓他們,等什麼?
可現在這種情況,自然是不能離開,張巨鹿和周雅琴站在警戒線外,對於周遭的雜亂根本沒心情去理會。
僅僅過了七八分鐘,一輛掛著公安牌照的吉普車快速駛來,『吱嘎』一聲停在那兩輛警車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警服肩章明顯比現場警察級別高的中年男人匆匆下車,目光快速掃視,很快就落在了拿著大哥大的張巨鹿身上。
他快步走過來,臉上擠出客氣的笑容,主動伸出手,「您就是張先生吧?我是鎮派出所的副所長,姓王,姬老闆已經打過招呼了,怠慢怠慢!」
他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拉開了警戒線,「兩位請跟我來,現場還在勘查,不過姬老闆交代了,您二位是他的好朋友,想了解情況也是人之常情,請進請進,只要別破壞現場就行。」
王副所長的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與剛才年輕警察的冷硬形成鮮明對比。
他親自引領著張巨鹿和周雅琴穿過警戒線,走進了陰涼的老胡同。
在其他警察的注視下,他們走進了陳八兩那間低矮光線昏暗的小屋。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死亡腐敗味道。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頭。
兩張簡陋的床幾乎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靠里的一張,鋪著洗得發白卻乾淨的粉色床單,床頭還放著一個舊布娃娃,這應該就是他女兒小雨的床了。
可惜,小雨現在還在醫院,再也等不到父親回來。
另一張床靠門邊,鋪著破舊的氈子,被褥凌亂地堆疊著,顯然就是陳八兩的。
床邊地上,一個歪倒的木質方凳格外刺眼。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警察,似乎是現場負責人,見副所長親自帶人進來,便主動解釋道:「初步判斷是自殺,屋裡門窗完好,沒有撬壓和打鬥痕跡,值錢的東西...呃,他家也沒什麼值錢東西,都沒有翻找過的痕跡,死亡時間大概在昨天深夜到今天凌晨,凳子倒地的位置和繩子的痕跡也符合自縊特徵。」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至於屋裡亂...這戶人家本來就這樣,陳八兩帶著個病孩子,日子過得緊巴,衛生條件差些也正常。」
王副所長點點頭,對張巨鹿說:「張先生,您看,現場就這樣,屍體我們得先拉走做進一步檢驗,您二位在這看看可以,但請儘量不要觸碰任何東西,等我們取證結束,您要是還想找什麼,我們再安排,如何?」
張巨鹿沉著臉,目光掃過這個狹窄破敗的房間,最終點了點頭。
警察們動作麻利地將陳八兩的遺體裝入裹屍袋抬了出去。
很快,除了門口象徵性留著的警戒線,這間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小屋裡,只剩下張巨鹿和周雅琴兩人。
明明是盛夏午後,陽光本該熾烈,可站在這屋裡,一股陰冷的氣息卻仿佛從地底滲出,纏繞在兩人身上。
周雅琴忍不住抱著膀子,牙齒微微打顫,「好像...有點冷...」
張巨鹿自然是也感到一陣寒意,因為死過人的房間,陰氣比其他地方要重許多,冷是正常的。
張巨鹿沒穿外套,可這屋子裡都是陳八兩的衣服,穿死人衣服很不吉利,便只能讓周雅琴堅持一下。
周雅琴自然沒那麼多矯情。
張巨鹿目光掃過小屋的每一寸,因為他不相信陳八兩的死,是自殺!
陳八兩的死太過突然,太過巧合...
一定有什麼被忽略了!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牆角。
那裡,緊挨著陳八兩凌亂的床腳,放著一個邊緣有些變形的不起眼的舊銅盆。
盆底積著一層薄薄灰白色的灰燼。
這是紙灰!
張巨鹿心頭猛地一跳。
他立刻走過去,蹲下身,屏住呼吸,用手指在那層灰燼中輕輕撥弄。
果然,這灰是紙張燃燒後留下的痕跡!
可陳八兩在死前燒了什麼東西?
張巨鹿的動作極其輕柔,生怕破壞這脆弱的線索。
這時,他的指尖觸碰到一小片尚未完全燃燒殆盡的紙片邊緣,小心地將其捏起,湊到從破窗欞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下。
紙片焦黑捲曲,邊緣呈炭化狀,上面殘留著幾行模糊不清的墨跡,字跡古樸,不像是近代的書寫方式...
「一千二百年大輪迴...」
「不是封神...」
「量劫...」
「滅...」
這四行字後面的字跡完全化作了灰燼,無法辨認。
但這字跡和內容指向性太強了!
張巨鹿的心在這一瞬間沉入谷底,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這是殘篇,是陳八兩之前提到過的,他家裡祖傳的關於薩滿的古書殘篇!
張巨鹿猛地站起身,環顧這間冰冷的小屋,握著那片殘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有人不想讓我看到這個!」張巨鹿的聲音低沉的可怕,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陳八兩...不是自殺!他是被人滅口了!就為了燒掉這上面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