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席間試探
會後,甄正庭邀請專項服務小組全體成員共進晚餐,陸源在請示了官穎芳後,答覆說只要不超規格可以接受,因為他也想摸清楚甄正庭的真正用意,只有弄清楚了甄正庭的真實意圖,才能為後續工作做足準備。
甄正庭表示只是便飯,絕對不會超規。
甄正庭和陸源、鍾小波當然是同坐一桌。
冷盤剛上齊,甄正庭就端起茶杯,目光在陸源和鍾小波臉上轉了一圈,話頭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甄菲身上:「說起來,我這當爹的實在失職。小菲上高中那幾年,我天天泡在工地上盯項目,家裡全靠她媽。可她媽你也知道,高中那些數理化早就還給老師了,想輔導都插不上手。」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又幾分遺憾,「好在這孩子自覺,最後考上了大學,雖說比不上你們倆,但也總算沒讓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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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源和鍾小波對看一眼,兩人心裡不免都憶起了甄菲的高中時光,心情各自不同。
一個是充滿溫暖,一個是充滿苦澀。
甄正庭沒察覺這微妙的氣氛,放下茶杯,語氣突然鄭重起來:「說真的,我對小菲的要求,從來不是成績。做人,德字為先,這才是根。」
他頓了頓,特意看向陸源,像是在尋求認同,「陸書記你說,一個沒本事的人,就算心術不正,能掀起多大風浪?可要是一個有能力的人失了德、壞了規矩,那對社會的危害就大了去了,是不是這個理?」
桌上的幾位永興集團高管立刻附和,紛紛點頭。
「董事長說得在理!」
「這才是治家興業的根本!」
陸源也跟著頷首,心裡卻差點想吐。
這話從甄正庭嘴裡說出來,實在像極了精心排練的台詞,字字句句都往「德高望重」上靠,偏偏他臉上還帶著真切的誠懇,連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處。陸源在心裡暗嘆:不愧是能把永興集團打造成「愛心企業」的人,這演技,要是不知道他那些彎彎繞,自己恐怕真要被這份「高境界」打動了。
「所以我跟小菲說,你爸有錢是你爸的事,跟你半毛錢關係沒有。你在學校里,別把自己當大小姐,低調點,謙虛點,同學有難處多幫襯,老師的話要聽。你的名聲、你的品行,那才是你自己的東西,多少錢都買不來。」
「可不是嘛!」坐在下手的集團財務總監立刻接話,端起酒杯敬了甄正庭一杯,「小菲這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家裡條件這麼好,卻一點不嬌氣,上次去貧困縣捐資助學,她親自給孩子們洗書包,那股子善良勁兒,整個黃府縣都找不出第二個!」
這話像點燃了引線,高管們紛紛開口:「何止黃府縣,藩州市的富二代里,也沒幾個像小菲這樣有才能又低調的!」
「都是董事長教導有方,上行下效!」
「鍾總,你這可是修來的福氣,董事長把這麼好的女兒託付給你!」
鍾小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連擺手,嘴上說著「不敢當」,臉上的驕傲卻藏都藏不住。
「行了行了,都別誇了,」甄正庭笑著擺手,目光又落回陸源身上,「我這當爹的,說再多也不算數。學校老師領導總說她好,我還擔心是客氣話。陸書記,你是她同班同學,最有發言權——她那時候在學校,真做到我這些要求了?」
他故意瞥了鍾小波一眼,打趣道,「我不問小波,他現在是『妻管嚴』,肯定撿好聽的說。」
包廂里頓時響起一陣鬨笑,氣氛愈發「熱絡」。
鍾小波也跟著笑,臉上泛起幾分不好意思的紅暈,但岳父大人說他是妻管嚴,他感受到的是甜蜜而不是尷尬。
陸源語氣平靜懇切:「同學們對甄菲的評價很簡單——男生的女神,女生的驕傲。」
「哦?」甄正庭挑了挑眉,故意追問,「『女神』?那是不是說她高高在上,不好親近?」
「恰恰相反。是說她端莊大氣,待人真誠,又總願意幫襯同學,在大家眼裡,幾乎是完美的。」
「你可別跟我客氣,揀好聽的哄我這老頭子。」甄正庭嘴上這麼說,眼角的笑意卻深了幾分,「她真有這麼好?」
「是公認的。」陸源說得很篤定,心裡卻在冷笑。
現在想來,甚至都不清楚那個時候的甄菲,是還沒有引發出惡的本性,還是裝出來的,不過應該是前者吧,一個高中女生,不至於就學會了掩藏。
「好好好,信你了!」甄正庭笑得格外開懷,端起茶杯跟陸源碰了一下,「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女兒,她媽原來還懷過一個,可惜沒保住。後來想再生,正好國家號召『只生一個好』,說男女平等,我就尋思著,咱做生意的得聽國家的,不能仗著有錢搞特殊,就沒再要。」
一個高管立刻恭維:「董事長這覺悟,真沒得說!那時候多少人偷偷超生,您卻主動響應號召,這才是真正的企業家擔當!」
包廂里立刻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甄正庭連忙擺手,一副「受之有愧」的樣子:「哎哎,別鼓掌,吃飯吃飯!這都是我該做的,不值得這麼夸。」
陸源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想小小的將他一軍。
當下端起米酒抿了一口,酒液帶著淡淡的米香,卻有些辣喉:「甄董這份認知讓人敬佩。現在不少企業家,嘴上說著『社會責任』,做的卻是另一套。」
他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甄正庭:「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企業家,他的原始資本積累都是帶著血腥味的,發跡以後,嘴裡說得非常好聽,但做的全是齷齪的事,錢是賺了不少,但都是昧著良心賺的,可這樣的人還道貌岸然,根本看不出就是一個衣冠禽獸,甄董,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嗎?」
甄正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像錯覺,隨即又恢復了平和:「哦?你說的是誰?我生意上的人多,腦子有點記不清了。」
「怎麼會忘呢?就是那個一直跟你明爭暗鬥的洪保啊。他跟你鬥了這麼多年,這淵源可不淺。」
甄正庭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終於想起來:「嗨,原來是他!你不提我都快把這個人拋到腦後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大度」,「冤家宜解不宜結,他眼紅我生意做得好,心裡有氣也正常。人紅是非多,眼紅我的人不止他一個,我都理解,犯不著跟他們置氣。」
「董事長就是心善,高風亮節!」
「換了別人,早跟洪保計較了!」
高管們立刻跟上附和,包廂里的氣氛又熱絡起來。
甄正庭擺擺手,讓大家列下來,沉重地感慨道:「只是沒想到洪保會走歪路。為了賺錢不擇手段,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真是可惜了。」
他看向桌上眾人,像是在訓話又像是在共勉,「所以說,做生意一定要本本分分,緊跟黨委政府的腳步,歪門邪道走不遠。洪保的下場,就是給我們所有人敲警鐘。」
陸源點頭:「甄董說得是。要是人人都能從罪犯的下場裡吸取到教訓,那就不會有那麼傷天害理的事發生了,社會也能更和諧。對了,有件事順便說說,甄董可能不知道,你們永興集團新州分部的保安隊長也是黃府縣人,是洪保的表弟。」
甄正庭臉色一凜道:「是嗎,我是聽說余總帶了一個同鄉過來,沒想到還有這重身份,我真的是對此一無所知,陸書記你要相信……」
陸源道:「這個我當然相信,甄董是這樣一個正義凜然的人。」
「他沒有藉此對你打擊報復吧?如果是,那我就……對了,他叫什麼名字?」甄正庭非常關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