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意外死亡


  給郭正義打完電話後的第四天,鍾小波的電話就打到了陸源的手機上。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連語氣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他興沖沖地告訴陸源,自己要回黃府縣待幾天——終於能親眼見見剛出生的兒子了。

  陸源指尖輕輕一掐,在心裡默算了算時間,距離鍾小波那寶貝兒子出生,差不多兩個月。

  這份溢於言表的興奮,陸源完全能理解。

  畢竟,他自己前一世從國外回來時,盼著見到兒子的心情,也和此刻的鐘小波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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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小波這一路走來經歷的許多事,都像是自己前一世人生的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相似的軌跡。

  好在,鍾小波的人生不會重蹈他前一世的覆轍——至少不會像他當年那樣,直到快要走進監獄的大門,才幡然醒悟,看清所有事情的真相。

  壓下心頭的感慨,陸源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小波,那新州分部和永興集團脫鉤的事,現在有沒有提上日程?」

  電話那頭的興奮勁淡了幾分,鍾小波嘆了口氣:「暫時還不清楚。其實這次回去,還有個意外情況——甄菲她大姑媽,昨天心臟病突發,走了。」

  聽到這個消息,陸源的心頭竟下意識地掠過一絲輕快。

  他並非冷血無情、毫無人道,只是這個大姑媽——也就是靳順的母親,在前一世留給了他太過糟糕的印象。

  前世的他們,說是彼此看不順眼也不為過,平日裡見面也只剩表面的客套,那點客氣里,藏滿了疏離與不耐。

  更讓陸源無法釋懷的是,這個女人活得格外長久。

  她親眼看著因連環殺人案落網的兒子靳順被輕判,親眼看著靳順出獄,還親手幫靳順討了媳婦、抱上了孫子。

  對於自己兒子殘忍殺害多名年輕優秀女性的滔天罪行,她臉上從未有過半分愧疚,反倒因為靳順能逃脫死刑而沾沾自喜。

  在她眼裡,能讓這個罪孽深重、哪怕槍斃五次都不為過的兒子活下來,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陸源至今還記得,後來在親戚聚會時,她動輒就會冒出一句「我兒子這輩子也算值了」。

  這話不僅讓甄家眾人怒不可遏——畢竟為了平息靳順輕判引發的輿論風暴,甄家的永興集團砸進去了大筆資金。

  更讓尚存一絲正義與良知的陸源無比噁心。

  到了晚年,這老太婆更是變得人嫌鬼厭,卻偏偏毫無自知之明,依舊過得我行我素。

  更諷刺的是,和她一樣命硬的,還有她那惡魔般的兒子靳順。

  靳順出獄後便不再做生意,靠著母親從永興集團拿到的分紅過活,而那份分紅還在逐年增加,有一年甚至高達兩千五百多萬,母子倆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可那些被靳順害死的五個家庭呢?

  有的為了替親人討回公道,常年奔波上訴,花光了家裡所有積蓄,最終卻落得個毫無結果的慘澹收場;

  有的則因為甄家將平息輿論的損失遷怒於他們,遭到了無情的迫害;

  更不用說董訪楓的表姐和她那兩個無辜的女兒了,付出了年輕的生命……

  這,就是陸源這一世拼盡全力,也要把靳順送上斷頭台的真正原因。

  他絕不能讓前世的悲劇重演,絕不能再讓這種踐踏人類良知底線的事情發生。

  所以,聽到靳順母親離世的消息,陸源第一反應便是開心。

  但這份開心並未持續太久,一個疑問便湧上心頭:前世的記憶里,從未聽說過這個女人有心臟病,怎麼會突然心臟病發作離世?

  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如果真有蹊蹺,又意味著什麼?

  是有人暗中動手,還是另有隱情?

  電話那頭的鐘小波見陸源許久沒有回應,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剛打電話時太過興奮,和此刻沉痛的話題格格不入,顯得有些「人設崩塌」,急忙調整了語氣,換上了一副悲戚的腔調。

  「我岳父跟他這幾個兄弟姐妹感情深得很,昨天聽到消息後,一整個晚上都沒合眼,已經讓家裡所有親屬都回去,明天到殯儀館送姑媽最後一程。唉,姑媽還不到六十歲,就這麼突然走了,真是太不幸了!之前也沒聽說她有心臟病啊,太突然了……」

  陸源懶得繼續欣賞鍾小波的台詞表演功底,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這個姑媽,就是靳順的媽媽吧?」

  鍾小波道:「是。」

  「是就對了。」陸源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有個這樣傷天害理的兒子,她要是還有半點良心,也該整日活在愧疚里,心臟垮掉也是遲早的事。比起那些被她兒子無辜殺害的受害者家屬,她能這樣安穩離世,已經算是萬幸了。」

  電話那頭的鐘小波沉默了片刻,他能清晰地察覺到陸源話語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可奇怪的是,他自己的心裡,竟然也莫名地掠過一絲快意。

  曾經擔任過法助的他,對於靳順案有著自己清晰的判斷,他同樣無法接受靳順這樣的惡魔逍遙法外,對於靳順母親的所作所為,心裡也早已充滿了嫌惡。

  只是礙於他是甄家親屬的身份,他不便將這份嫌惡直白地表現出來。

  所以,當得知大姑媽離世、自己能藉此機會回黃府縣時,他心裡沒有半分悲痛,滿腦子都是終於能見到兒子的興奮。

  更何況,他已經很久沒碰過剛生完孩子的老婆了,這次回去,老婆坐完月子、身體恢復好了,終於可以大開色戒了。

  ……

  司機載著鍾小波一路從新州回到黃府縣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車沒有開回家,也沒有開回總部,而是直接就去了殯儀館。

  車停在城郊山腳下的殯儀館門口。

  鍾小波推門下車,腳步不自覺放輕——這裡的氛圍,容不得半分喧鬧。

  走進館內,花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大理石地面上,往來的人都低著頭,腳步沉悶,說話聲壓得極低,每張臉上都掛著化不開的悲戚。

  鍾小波目光掃過,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妻子甄菲,還有岳父甄正庭及其兄弟姐妹。

  他們都站在二樓告別廳門口,那是甄菲大姑、永興集團董事長甄正庭姐姐甄秀英的靈堂。

  甄菲穿著素黑的衣服,頭髮簡單束起,眼眶紅腫得厲害,手裡攥著塊手帕,一看就哭了很久。

  而甄正庭和甄正義等人都在,平日裡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他們,此刻全都腰杆微微佝僂,臉上沒了半分精氣神,滿眼都是掩不住的悲痛與疲憊,腳步都顯得非常沉重。

  看到他們悲傷成這樣,鍾小波也不得不把自己的悲傷指數調到最高,表情無比沉痛地領了白花和黑紗,遺憾的是並非表演專業畢業,只能靠表情硬裝,靠動作硬湊,眼淚是一點也醞釀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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