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常天理的真實意圖
常天理也是猛地一拍桌面,吼聲震得空氣都發顫:「陸源,你少在我面前擺這副架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後靠著省里的關係,才敢在新州這麼肆無忌憚!要是沒這層靠山,就憑你乾的那些事,早被人拉下馬了!」
官穎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訝異。
她見慣了官場暗鬥,卻沒料到常天理會如此失態——這種牽扯「後台」的話,本是絕對不能擺上檯面的底線,他竟當眾脫口而出。
陸源也愣了半秒,但隨即就斂去了眼底的錯愕。
他很清楚,自己與施雲浩的關係因施嫣的刻意低調,在省委內部都少有人知曉,常天理定然也蒙在鼓裡。
想來,常天理是忍到了極限,又不甘心繼續隱忍。
會不會是因為發現陸源也沒得到什麼好處,連個嘉獎都沒有撈到,覺得省委里的後台硬得不夠?所以在這個時候提出來,探探虛實?讓他暴露底牌?
想通這層關節,陸源反而徹底冷靜下來。
他平靜地說道:「我有沒有後台,那並不是我們該討論的議題。但常市長話裡有話,我倒想問問——你說我早該被弄下去,是指我有違規違紀的實據,還是說我得罪了人,就該被刻意打壓?若是後者,我得罪的是那些觸碰紅線的人,憑什麼要被拉下馬?」
常天理嗤笑一聲,看向陸源的眼神里滿是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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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年輕了,還是不懂官場的門道——把人扳倒,從來不是看有沒有違規違紀,關鍵看你站沒站對隊伍。
一旦站錯隊,或是擋了別人的路,有的是人拿著放大鏡找你的毛病;就算真沒毛病,也有的是辦法「製造」毛病。
但這些陰私手段,終究不能擺到明面上說。
其實,陸源不知道的是,常天理剛才那番話,看似是衝著陸源發火,實則是在借他來敲打官穎芳。
這半年來,常天理的核心對手從來不是陸源這個年輕的專職副書記。
在他眼裡,陸源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後輩,真正橫在他面前的,是官穎芳這位市委書記。
只要扳倒官穎芳,一個毫無根基的年輕副書記,根本不足為懼。
也正因為沒把陸源當成真正的對手,他才敢如此明目張胆地開火——政治鬥爭不是街頭鬥毆,若真是核心對手,他反而會收斂鋒芒,暗中布局。
能坐到市長兼副書記的位置,常天理絕非庸碌之輩。
他心裡有自己理解,陸源剛來新州沒多久,對本地情況尚不熟悉,卻能精準揪出自己派系的人,還一個個處置得有理有據,這絕不可能是一個初到新州再加上初出茅廬的陸源所能做到的。
幕後推手,必然是官穎芳。
前幾年,龍騰與他在新州分庭抗禮,明爭暗鬥中卻維持著一絲微妙的默契——互相不趕盡殺絕,給對方留有餘地。
而官穎芳,就是那場爭鬥里的「犧牲品」。
她空有市委副書記的頭銜,卻始終培植不起自己的勢力,連從百林縣調幾個人到市里都被兩人聯手否決。所有核心利益被他和龍騰瓜分,官穎芳只能接手那些不痛不癢、毫無油水的工作。
但官穎芳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只是在隱忍,在等待時機。
如今她有了權,而龍騰也倒台了,龍騰派系樹倒猢猻散,有人倒向他常天理,有人觀望,卻沒人敢輕易投靠官穎芳。
可官穎芳已經開始出手了——先是不動聲色地從百林縣調了自己人上位取代了幾個龍騰的舊部,更關鍵的是,她借著整頓商業環境的由頭,精準敲掉了常天理派系裡好幾個關鍵人物。
這些人雖不是核心心腹,卻是派系運轉的重要支點,分管的都是有「油水」的部門,是常天理用來凝聚派系、控制人心的關鍵節點。
這些人被處置,看似沒傷筋動骨,實則動搖了派系的根基——底下的人都開始慌了,懷疑他已經護不住自己人。
這才是常天理真正暴怒的原因。
他篤定,陸源只是沖在前面的「槍」,真正的決策者是官穎芳。
若不是官穎芳暗中提供線索、鋪路搭橋,陸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精準打擊自己的派系,還做得天衣無縫、找不到半點把柄。
常天理從不信鬼神,更不相信陸源能有通天的本事,看清他派系的所有軟肋。
這背後,必然是官穎芳在發力——那個沉默了數年的女人,誰也不知道她在暗處積攢了多少秘密,掌握了多少底牌。
明著跟官穎芳硬碰硬風險太大,借陸源開刀無疑是最優解。
如今沉默早已沒有意義,官穎芳這是在溫水煮青蛙,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煮」掉的會是自己派系的哪個人。
敲打陸源,既能打破眼下虛假的團結局面,更能藉機警告官穎芳:新州不是她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他常天理還沒倒!
陸源的反問讓常天理臉色一沉,隨即冷笑一聲,話里藏刀:「陸源同志,黨和國家培養一名領導幹部不易,誰都不是聖人,犯錯在所難免——你我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人?就說你力主讓高中同學負責兩廠轉型,這裡面真的沒有半點私心雜念?」
「我可以明確表態,沒有任何私心雜念。」陸源抬眼迎上常天理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含糊。
事實上,關於此事的流言蜚語,陸源早有耳聞。
有人暗指他與同學聯手布局,借著轉型項目謀取私利;即便知曉鍾小波是甄正庭的女婿,仍有傳言說他們在玩「監守自盜」的把戲,只是暫時沒找到突破口。
這些流言他一直看在眼裡,卻從未放在心上——行得正坐得端,無需過多辯解。
「沒有私心雜念?沒有利益糾葛?」常天理呵呵一笑,「那你倒是解釋解釋,一家主打房地產、躺著就能掙錢的公司,為何放著穩賺不賠的買賣不做,偏要去搞工業轉型這種高風險項目?這裡面若沒有貓膩,誰信?」
官穎芳放下茶杯,語氣嚴肅地打斷常天理:「常天理同志,有句話我不得不說。如果你掌握了陸源同志違規違紀的實質證據,大可以直接提交紀委,依規依紀處理。現在是陸源同志匯報工作的場合,你僅憑猜測就妄下斷言,這既是對同志的不負責,也是對班子工作紀律的漠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