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刑警出現
這一晚,胡鶯鶯的心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緊緊攥著,滿是惶惶不安。
她反覆摸出手機,好幾次想打電話給陸源,終究沒敢打。
深更半夜打擾別人,總歸不合適。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發了條消息,也只等來石沉大海的沉默,那份不安反倒像漲潮似的,越來越濃烈。
施嫣那邊是萬萬不能聯繫的,眼下正是她的特殊時期,要是貿然吵醒她,也太不近人情了。
至於陳澤宇,這幾天被一樁棘手的民事案子纏得頭大,天天忙到凌晨兩點才得以休息,她哪兒忍心再給他添亂。
沒人能傾訴的胡鶯鶯,只能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熬著,睡了醒、醒了又迷迷糊糊睡去,一整晚都沒睡踏實。
天剛蒙蒙亮,約莫六點多的時候,她又一次從混沌中驚醒,身旁的樊茵還睡得正香,呼吸均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柔卻清晰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安靜。
胡鶯鶯心裡一緊,沒辦法,只能輕輕推醒樊茵。
如今的她,在陌生環境裡就跟驚弓之鳥似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心神不寧——這也是她死活不肯留在省日報社的原因。
以前的她根本不是這副樣子。一聽說有新聞線索,就跟奔赴戰場的勇士似的,不顧一切地往現場沖,別說住賓館,簡易帳篷都湊活過好幾個晚上。
那時候叔叔是公安局長,就是她最硬的靠山,給了她一往無前的底氣。
可自從那件事之後,她所有的勇氣都被徹底擊垮,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敢沖在新聞一線的胡鶯鶯,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一顆敏感又怯懦的心。
樊茵揉著眼睛醒過來,剛好也聽見了敲門聲,不禁疑惑地說道:「這麼早誰敲門啊?該不會是找陸書記的吧?」
「先去看看是誰。」
樊茵見她緊張,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放心吧,這可是市委大院宿舍區,安保嚴得很,壞人根本進不來。」
昨晚兩人聊天時,胡鶯鶯已經說了自己的心病——就是因為這個心結才不敢住賓館,樊茵雖覺得有點好笑,卻也暗自記著要多照拂她些。
其實市委不少人都認為,官穎芳讓樊茵當秘書不太靠譜。這姑娘沒什麼心思,性子大大咧咧的,做事不夠細心,還總愛丟三落四,論嚴謹度,壓根算不上秘書的最佳人選。
樊茵披好大衣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穿厚大衣的陌生男人,她立刻開口解釋:「你們找陸書記嗎?他昨晚把房間讓給我和朋友了,不在這兒住。」
其中一人語氣客氣,卻不繞彎子:「樊秘書,這事我們知道,我們是來找你們二位的。」
樊茵一愣:「找我們?有什麼事?」
「跟你同住的,是胡鶯鶯記者吧?」男人追問道。
「是陸書記告訴你們的?」
「對。」男人語氣依舊客氣,卻拋出一個讓兩人都心頭一震的消息,「陸書記出了點事,需要胡鶯鶯記者配合我們調查。」
屋裡的胡鶯鶯聽得一清二楚,腦袋裡瞬間「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昨晚那兩聲突兀的槍響、緊接著的警笛聲和急救車聲,此刻全在耳邊迴響,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樊茵也滿臉驚愕,遲疑著追問:「陸書記出什麼事了?難道……難道真被紀委帶走了?你們是紀委的?可我怎麼不認識你們?」
「樊秘書誤會了。」男人掏出警察證遞過去,「我們是新城區派出所的刑警。陸書記沒被紀委帶走,就是突發了點狀況。」
刑警!
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胡鶯鶯心上,她的心瞬間揪緊,差點癱坐在床上。
作為文字記者,她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腦補出慘烈的畫面:深夜,不明身份的人闖進房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熟睡的陸源扣下扳機;陸源掙扎著要起身逃跑,第二聲槍響又驟然響起,他直直倒在血泊里;兇手趁亂逃走,服務員聽見動靜趕來,驚呼著叫來急救車和警車……
要是真這樣,她該怎麼跟施嫣交代?
這份愧疚和恐懼纏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樊茵急切地問道:「陸書記到底怎麼了?他現在在哪兒?」
「就是點小狀況,目前人在醫院。」刑警含糊地說道。
果然如此!
胡鶯鶯跟公安打過不少交道,太清楚刑警這種「大事化小」的說法了。
可就一句「在醫院」,就足以印證她最壞的猜想——事情絕不止「小狀況」那麼簡單。
那些在醫院熬過來的日日夜夜、和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此刻全翻湧上來。
現在的她,早就不是那個心臟強大、能扛住重壓的人了,極致的恐懼襲來,她眼前一黑,當場就昏了過去。
樊茵一聽「醫院」兩個字,也立刻明白事情恐怕不簡單,對著刑警質問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需要帶胡鶯鶯記者回去協助調查。」
「你們等一下,我得問問她本人的意思。」樊茵說著就要轉身回房,話音剛落就察覺屋裡沒了動靜,慌忙推開門,才發現胡鶯鶯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頓時慌了神,連聲喊:「胡記者!胡記者!你醒醒!」
刑警聽見聲音也趕緊進屋,簡單檢查了一下,安撫道:「沒事,就是受驚嚇暈過去了,應該是過度緊張導致的,很快就能醒,沒有生命危險。」
樊茵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又追著問:「陸書記到底出了什麼事?能跟我說說嗎?」
「陸書記中槍了,但萬幸沒有生命危險。」刑警頓了頓,轉而問道,「胡鶯鶯記者的行李和手機在哪兒?」
樊茵只當這是調查的必要流程,一一指給他們看——行李箱是她幫忙拿進來的,手機就放在床頭。刑警立刻收起手機和行李,動作乾脆利落。
果然像刑警說的,胡鶯鶯沒多久就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模糊中看見穿制服的警察在屋裡,心裡一片茫然。看到警察在翻她的手機,竟然也毫無反應。
樊茵道:「胡記者,陸書記昨天晚上中槍了,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胡鶯鶯聽得前半句,已經準備再次暈過去了,還好樊茵嘴快,及時跟進了後半句,阻止了昏厥的再一次發生。
連接開了兩槍,竟然沒有生命危險?胡鶯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對警察說道:「是不是真的沒有生命危險?」
「是真的,負的也只是輕傷。你就是胡鶯鶯記者嗎?」
「我是,喂,你怎麼翻我的手機?還給我!」胡鶯鶯聽到負的是輕傷,鬆了一口氣,接著就如夢方醒地叫道。
「抱歉,胡記者。」刑警停下動作,語氣嚴肅卻客氣,「陸書記中槍是刑事案件,而且這事和你有關,你需要配合我們接受調查。在案情沒查清之前,我們得暫時管控你的通訊設備,麻煩你理解。感謝你的配合。」
胡鶯鶯沉默了。
她怎麼會不理解?陸源會中槍,根源就是為了跟她換房間,而且這主意還是她提的。
公安局要調查她,本就合情合理,管控通訊設備,也是怕出現串供之類的情況。
想通這一點,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紛亂,說道:「行,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不急。」刑警放緩了語氣,「胡記者剛醒,也剛起床,你先收拾一下,我們在客廳等你。」說完,就拿著她的筆記本電腦和手機,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室。
樊茵見胡鶯鶯還是一臉的緊張,安慰道:「沒事的胡記者,就是調查而已。」
「你仔細看過他們的警察證嗎?」胡鶯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現在是驚弓之鳥,對一切都表示懷疑,低聲問道。
「看過,沒事的,沒問題。」
「那你記住他們的警號和名字了嗎?」
「沒有。」
胡鶯鶯苦笑:這秘書!
「那不行,你一定要再核實一遍,記住名字和警號。」胡鶯鶯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