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省委的來電


  在場的不少人臉色瞬間變了。

  沒有人會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冒險,哪怕風險再小,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所有人都想著如何規避風險、保全自己。更何況陸源這破釜沉舟的做法,純屬損人不利己,不知道他這是何苦。

  常天理提醒道:「陸源同志,你冷靜一點!我們都知道,張彪的槍擊對你打擊很大,你有情緒我們能理解。但你要明白,這件事若是真的捅到上面去,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兩敗俱傷。」

  陸源擲地有聲地答道:「我當初出任這個副書記,不是為了謀取什麼好處,而是為了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實實在在為新州的老百姓做些事情,造福一方百姓。難道你們不是嗎?」

  大家面面相覷,誰敢說自己不是?

  陸源繼續道:「張彪說,殺了我是為民除害。若是我真的變成了他口中那種貪贓枉法、不負責任的幹部,那我死了就真的算為民除害了。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我絕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他轉頭看向官穎芳:「官書記,關於這件事,我只有四個字——如實上報。紀委若是覺得我有問題,大可立刻立案調查,我絕不推諉、絕不辯解,完全服從組織的任何處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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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振聾發聵,沒有絲毫含糊,也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

  會場裡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心底那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慌亂。

  官穎芳斬釘截鐵地說:"既然大家沒有異議,那就按程序上報。紀委如果認為需要對陸源同志立案調查,那就徹查到底,務必查個明白。"

  常天理眉頭擰成一團,勸道:「陸源同志,我個人信你清白。但你得想明白,一旦立案調查,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你的聲譽都會遭受難以挽回的重創。黨培養一名幹部不易,你再斟酌斟酌。」

  陸源心底冷笑——把弄虛作假包裝成黨的需求,這般清奇的腦洞,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他嘴角掠過一抹淺淡的苦笑,苦澀地說道:「常市長,我已經想得很透徹了。當有人把槍頂到你心口時,這些所謂的名譽、影響,又算得了什麼?」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凝固,連呼吸聲都變得微弱,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喘不過氣。

  王坤早已心亂如麻,坐立難安。

  他打一開始就怕這事弄巧成拙、適得其反,卻又抱著一絲僥倖,盼著陸源能像他們這般,為了攥在手裡的官場前程畏首畏尾,最終選一條最穩妥的路——畢竟在官場裡,平反冤屈尚有機會,可名聲一旦污了,就再也洗不淨了。

  名聲臭了,上頭怎敢再用?老百姓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可他萬萬沒料到,陸源壓根不吃這一套!

  這下麻煩了,這場風波能不能扳倒陸源還未可知,他自己怕是先保不住了。

  政法委書記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陸書記,這事你確實受委屈了。但作為老幹部,我得說句實在的,常市長的話有道理——不明真相的群眾本就是社會輿論的主流,組織為了取信於民,即便清楚幹部受了冤,有時也不得不向民意妥協。」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沒人願意主動捲入這場風暴,只要有一絲脫身的可能,誰都想躲開。

  宣傳部長也緊跟著勸道:「陸書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這事的影響關乎你的前程。黨培養你不易,老百姓也需要你這樣的幹部,你務必再慎重考慮。」

  很多人也趕緊跟著相勸,爭取給陸源的熱血降溫,讓他能夠理智一點,多考慮一下自己,別一時衝動,為了一時痛快,做出後悔終生的事情。

  有些人還順便舉了例子,都是被冤枉並查清事實後,卻沒辦法再放到重要崗位上的實例。

  就在這時,樊茵快步推門進來,低聲對官穎芳道:「官書記,省委辦公室來電話,讓您立刻打開手機準備接聽,不用離開會場。」

  原來,會議開始前,官穎芳就要求所有人關掉手機——雖說每次只有她和少數幾人嚴格遵守,可她始終堅持這麼做。

  省委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來電,眾人心裡皆是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蔓延開來。

  官穎芳連忙開機,片刻後,手機便震動起來。整個會議室靜得落針可聞,連彼此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辨。她不敢耽擱,立刻接起電話。

  「官穎芳同志,我是施雲浩。」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依舊是施雲浩標誌性的寬厚沉穩,語氣嚴肅,語速不徐不疾。

  「施書記,我在。」官穎芳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

  雖聽不見施雲浩的後續話語,但單單「施書記」三個字,就足以讓在場不少人頭皮發麻、心頭一震。會議進行到一半,省委書記直接打電話給市委書記,這是施雲浩從未有過的舉動。

  「官穎芳同志,你們新州,現在倒是很熱鬧嘛。」施雲浩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施書記,您是不是聽說了什麼?」官穎芳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少人早已嚇得兩腳發軟,手心沁出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省電視台有位記者叫胡鶯鶯,你現在就問你們的公安局長,他認不認識。」施雲浩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但不怒而威。

  官穎芳立刻轉頭看向王坤,沉聲說道:「王坤同志,施書記問你,認不認識省電視台的胡鶯鶯記者。」

  王坤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聲音發顫地答道:「聽、聽說過。」

  官穎芳對著電話複述:「施書記,公安局長說他聽說過。」

  「胡鶯鶯記者說,你們下屬的新城派出所,有一群『音響發燒友』,還往審訊室投了不少錢。就在剛才,她在審訊室里,好好『享受』了一場印象深刻的『音樂盛宴』。」

  官穎芳心頭一緊,連忙回應:「施書記,胡鶯鶯記者確實是被新城派出所的民警請去了,但後續的情況,我因為急著開會,還沒來得及了解清楚。」

  「也對,你們這場會議開得倒是及時,討論出結果了嗎?」施雲浩問道。

  官穎芳頓了頓,低聲答道:「施書記,我們……正商議著如何上報此事……」

  「上報」兩個字剛出口,在場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是如何上報,還是要不要上報?」施雲浩的語氣加重,「官穎芳同志,組織把你派到新州,是相信你對這片土地、對新州百姓有感情,相信你能扛起責任,把這個革命老區帶好。可今天這麼重大的事,你們還要討論要不要上報——你們這是打算給不法之徒留退路嗎?」

  施雲浩說完,不等官穎芳回答,直接就掛了電話,把一個巨大的想像空間留給了官穎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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