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不留情面的痛擊


  蘇寒冰萬萬沒想到,他的求助給正處於鬱悶中的常天理,送去了一個輸出大量情緒彈藥的機會。

  常天理在電話里怒斥蘇寒冰是個敗類!罵他名不符實,罵他的所謂深度報導寫得連小學生都不如,罵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是玩弄女性的流氓!罵完了,直接就掛斷了電話,連回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那一刻,蘇寒冰就意識到自己算是身敗名裂了,新州記者協會會長的職務,再也不可能得到了,那些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光環,那些他拼命追求的名利,如今都像泡沫一樣,徹底破碎了。

  

  蘇寒冰滿心都是鬱悶和挫敗感,恨不得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從雲端跌入泥潭的落差,讓他終於幡然醒悟,有一個人,是他萬萬不能惹的,是他惹不起的——那個人,就是陸源。

  可一切,明白得太晚了!

  可是,蘇寒冰可以接受失敗,但不能接受被人用完就扔。

  這件事情,明明是常天理指使他幹的,甚至是誘惑他幹的,到最後,竟然翻臉不認帳,還落井下石,痛斥他一頓,這也太恥辱了。

  既然如此,那就來個魚死網破吧!

  蘇寒冰坐在駕駛座上,把鏡子拉下來,看一眼自己那猙獰的笑臉,不覺笑出了聲!

  ……

  常天理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偏偏這不長眼的蘇寒冰撞上槍口來,他哪裡還壓得住那火氣?

  這些日子,對常天理來說,簡直如坐針氈,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更讓他心頭髮緊的是,他恐怕逃不過這一劫。

  他確實沒碰過貪污受賄的髒事,可錯就錯在被常凡帶偏了路子,緊接著又孤注一擲,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了王坤身上!

  常凡、王坤涉嫌職務犯罪,如今看來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那他呢?他的命運,又會落得怎樣一副境地?

  心中的悔恨如毒蛇一般啃著他的心,讓他痛徹心肺。

  當初,最先提出兩廠即便易主,也絕不能直接轉為房地產開發的,難道不是他自己嗎?

  可為什麼,被常凡幾句挑唆一灌,他就變了?

  變得面目全非,成了自己最初主張的堅決反對者?

  到最後,更是淪落到為反對而反對,為了打擊政治對手,竟拋掉了組織原則,忘了自己從政的初心!

  更可笑的是,他還選中了蘇寒冰這個一心鑽營、野心勃勃的小人,當作自己打擊對手的工具!

  可誰能料到,就是此人成了他的掘墓人。

  後悔啊!非常的後悔!

  一篇漏洞百出、不堪一擊的報導,他當時卻像蒙了心、瞎了眼,當作能致敵於死地的寶貝,滿心以為憑著這一招,就能把陸源狠狠踩在腳下,永無翻身之日。

  哪怕是出事之後,他還抱著這篇廢紙一樣的報導垂死掙扎,妄圖把水攪渾,為自己爭取一絲周旋的餘地。

  蠢!真是蠢得無可救藥!要麼就是壞得徹底!或許,他就是又蠢又壞!

  不,或許不是他蠢,而是他太小看陸源的能量了。

  省委書記和公安廳長親自下來,第一時間就直奔醫院看望陸源,這般明顯的態度,這般強烈的信號,他當時竟然毫無察覺,依舊執迷不悟,還想著暗地裡搞小動作,做最後的反撲。

  直到胡鶯鶯的專訪重磅出爐——那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也徹底完成了陸源反擊系列的最後一擊。

  KO!

  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他們這一群人,徹底出局了。

  這次紀委的動作,沉穩有序、有條不紊,沒有絲毫慌亂,這恰恰說明,紀委手中定然握著重磅證據,早已胸有成竹,才敢這般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分明就是一場布局精妙的棋局,他們每一步落子,都勝券在握。

  紀委帶走一個涉案人員,相關部門就立刻有新人頂上來——這是什麼樣的效率?又是怎麼做到的?

  答案不言而喻,紀委早已和相關部門通了氣、定了調,相關部門也提前做好了考察篩選,一旦有人被帶走,替補人員便無縫銜接,沒有絲毫延誤。

  而這所有的人員調整,從頭到尾,竟然沒有他這個市長半點參與的餘地,全都是官穎芳在一手主導、說了算。

  常天理心裡清楚,自己,已經被徹底排除在新州的權力中心之外,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擺設。

  官穎芳向來是個講組織原則、循規蹈矩的人,她敢這樣行事,這麼明目張胆地獨斷專行,顯然是得到了省委的默許和支持。不然,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公然搞一言堂,就算她早就對自己心存不滿,也絕不會這樣毫無顧忌。

  可後悔,早已來不及了。

  回想從前,他和龍騰聯手,硬生生把官穎芳這位專職副書記架空了四年,期間風平浪靜,從未出過半點紕漏。

  龍騰一倒,他便以為新州的天就是他的了,官穎芳不足為懼,翻不起什麼大浪;至於陸源,不過是從公安系統借調過來的副書記,除了會破案,還能有多大能耐?

  於是,他對二人極盡打壓之能事,特別是對陸源,態度強硬,只要他有半點動靜,他就想趕盡殺絕,把他徹底排斥在權力圈外,讓他只能束手無策、任人宰割。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他碰到的竟是硬茬!

  常凡、王坤等人相繼被查入獄,已成定局。

  如今,被架空、被冷落、被棄如敝履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陸源,你他媽到底有什麼通天的能耐?為什麼在公安系統能風生水起、所向披靡,到了這黨政機關,依舊能如魚得水、遊刃有餘?

  不能坐以待斃!

  這一天,常天理直奔官穎芳的辦公室。

  此時,官穎芳正和已經傷愈出院、重返工作崗位的陸源低聲商議著事情,見他推門進來,二人對視一眼,神色皆無波瀾,官穎芳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老常,有事?」

  陸源看了常天理一眼,隨即站起身道:「常市長既然有事,那我先迴避一下。」

  常天理是有點怒了。

  陸源出院上班這麼大的事,官穎芳竟然連一句招呼都懶得跟他打,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這是連裝都不想裝了,徹底不把他這個市長放在眼裡了!

  他強壓著胸腔里的火氣道:「陸副書記,不必走。」

  陸源停下腳步,側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常市長還有指教?」

  常天理道:「你的傷,好些了吧?」

  「多謝常市長關心,已無大礙,不影響工作。」陸源淡淡回應。

  常天理強裝和善,放緩了語氣:「陸副書記,過去的事,就別往心裡去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陸源一笑:「我沒往心裡去。說實話,這一槍,能驚動省委、省政府、紀委還有公安廳的領導親自下來,及時揪出新州這批蛀蟲,我這點小傷不值一提,本來我也沒放在心上。」

  常天理道:「小陸,前段時間確實委屈你了。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都怪王坤那個小人,陽奉陰違,把有重大過錯的人留在公安隊伍里,才釀成了這樣的大禍。這個教訓太慘痛了,也怪我們這些老大哥老大姐,沒能把隊伍帶好,讓你受了無妄之災。」

  陸源道:「常市長,想聽我說實話嗎?」

  「想說就說,想說就說,都是自己同志,沒什麼不能說的。就算是對我有意見,也儘管當面提,我絕不生氣。」

  「那我就直說了。隊伍沒帶好,確實有原因。官書記沒帶好,是因為她被人處處掣肘,這邊拉,那邊扯,勢單力薄,根本無力回天。可你呢?常市長,你在新州待了這麼多年,該不會還帶不動隊伍吧?」

  陸源點到即止,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可這句話卻讓常天理瞬間面紅耳赤,很是尷尬。

  這是半點情面都不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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