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這個班子不一樣
「五十萬?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林總勃然大怒,厲聲呵斥,「我讓你當市場部總經理,是讓你盯著市場、拓展業務,不是讓你拿著我的錢亂造!這可能就是他們自編自導玩這一出來騙我們的錢的,我們這麼大的市場,這麼牢固的聲譽,誰來都拿不走,更別說貧困地區裡的小廠了!」
「林總,你還是先看一下資料吧,至少從資料上看,產品還是很有競爭力的,剛剛出來第一款產品就能有競爭力,不容小覷啊。」
「你又不是第一次杞人憂天,上次你花了我十幾萬,結果那些錢都打了水漂,這次你敢買,那這五十萬我一分都不會給你補,到時資料你也自己留著,別再來煩我!」
「林總!您真的不能大意啊,對這個對手掉以輕心,我們將來真有可能吃大虧的!」
「嘀嘀嘀——」
電話那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林總早已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市場部經理看著電腦上發過來的技術資料和產品造型設計圖,心裡非常懊惱。
良久。電腦上一個叫「冷冷夜裡一滴水」的QQ號發過來一個消息:「尹經理,你們總經理怎麼說?這個資料確實非常珍貴,我是花了不少錢才搞到的,五十萬元沒有多要一分,你們可不要錯失良機,把這資料買去,你們就有機會把這家東西扼殺,不要等它們成長起來再去布局。」
經理輸入:「我們老總不同意,他懷疑你也是廠家的人,用這種方式騙錢拿回所謂的研發成本。」
「冷冷夜裡一滴水」:「尹總,我真的沒有騙你。你不要小看這個廠,目前規模不算大,因為那哈哈是該集團在試水,一旦運作成功,很可能發展成大企業,到時就能成為你們的直接對手。」
經理輸入:「沒辦法,那就等他成為我們的對手之後再說。你們廣南省不是還有一家規模更大的電動車廠嗎,叫南達?你為什麼不去找他們?還是你用一份燃料多重拷貝,想多賣幾家?」
「不是,是因為廠家與華宇簽訂了區域獨家使用權,賣給他們也沒用,他們沒辦法使用到華宇的電機。而且在我看來,他們恐怕沒辦法壓製得了新源公司。」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我們可以見個面嗎,見面再說,你可以來我公司一趟嗎,差旅費我報銷。」
猶豫了好一陣,「冷冷夜裡一滴水」才發了信息過來:「可以。」
……
永興集團新州分部總經理鍾小波先生也按時就崗。
沒有躊躇滿志,也沒有彷徨無主。
有的,只是不服輸的態度。
他在總部年會上的發言不錯,但這並不能掩蓋業績落後的事實。
所以,後來的幾天裡,甄家集體吃飯的時候,他又著實被甄碩舟冷嘲熱諷了一番,還稱他為「司法界跳高冠軍」,意思是說他以一個小法助的身份躍入甄家這個龍門,跳得足夠高。
弄得鍾小波到現在還是非常不自在。
他是真的好想在新的一年,做出一番事業來,好好地打臉一下這個所謂的海歸。
所以,一到分部,他就馬不停蹄地進入兩個廠區,看到兩廠領導工人都已經到位,個個幹勁沖天,而機器也都全部調試完成,準備全面開工,倒也鬆了口氣。
春節後,永興集團總部重新安排了甄菲的職務,叫集團運營監察經理,負責巡查各分公司,分析運營數據、牽頭整改跟進。
這個職務大概相當於古代的八府巡按之類,握有集團董事長的尚方寶劍,權力非常大。
鍾小波非常希望,在夫人甄菲女士巡查新州分部之時,能拿出一款量產車和制好的食品出來,讓她看看他的業績。
官穎芳正坐在辦公室批閱文件,秘書樊茵輕步走了進來,語氣恭敬卻利落:「官書記,永興集團新州分部的鐘總經理,特意來請您和陸市長一同出席——明天是新源自動自行車廠的量產開工典禮,後天則是『快來吃』食品公司的量產開工典禮。」
「答應。」官穎芳頭也未抬,語氣乾脆利落。
樊茵卻沒立刻退下,遲疑了片刻還是補了句:「官書記,私下裡有人勸您,最好別去。這事說到底主要是陸市長在牽頭負責,您這時候去參加開工典禮,難免會有人說您搶了陸市長的風頭。萬一將來這廠子辦得紅火,人家會說您是來摘桃子;可要是辦砸了,您反倒要平白惹一身腥。」
「你想多了。」官穎芳放下手中的筆,抬眼掃了她一下,語氣依舊簡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這丫頭,倒是把從前對付常天理的那套心思,生搬硬套到陸源身上了。
人和人不同,事和事有別,哪能刻舟求劍、一概而論?
官穎芳在副書記的位置上坐了好幾年,深諳其中門道:一把手親臨現場,為一個備受爭議和懷疑的轉型項目站台撐腰,這份支持,對具體主管的領導而言,有多難得,有多重要。
更何況,蘇寒冰那篇深度報導刊發後,緊接著就引發了那場由槍擊案導火索點燃的反貪風暴。時至今日,市委還從未明確表態支持過這兩家工廠的轉型事宜,新州的老百姓、還有兩廠的幹部職工,心裡都揣著一塊石頭,惶惶不安。
眼下,正是市委亮明態度、彰顯對項目重視,更是展現新州新一屆領導班子緊密團結、凝心聚力的關鍵時刻,她怎麼能不去?
若是此刻缺席,指不定又要引發出多少閒言碎語,徒生事端。
……
另一邊,程薏第一時間就把官穎芳答應出席開工典禮的消息告訴了陸源,語氣里難掩幾分欣慰:「陸市長,官書記聽完連半分猶豫都沒有,當場就答應了。您也知道,官書記向來心思縝密,這麼爽快的表態,分明是把您當成自己人了。換做是從前的常市長,她一定找理由推辭不去的。」
她在官場浸淫多年,一把手與二把手之間明爭暗鬥、摩擦不斷的情況屢見不鮮,能這般真誠團結的,實屬少見。以往這般情形,連帶著雙方的秘書都會處境尷尬,而她和樊茵私下裡卻是要好的朋友。
陸源聞言,神色平靜,淡淡開口:「很簡單,我和常市長,本就不是一類人。」
從官穎芳方才的態度里,陸源隱約察覺到,她恐怕已經知道了自己愛人的身份。
即便官穎芳心裡也想大權在握,她理應也能從自己的晉升軌跡中猜到——他不會在新州久留。既然如此,與他搞好團結、凝心聚力,遠比爭一時長短、搶一時風頭更重要。
既然沒有所謂的爭權奪利之心,又何來那麼多無謂的矛盾?
更何況,眼下他們雙方有著共同的利益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兩家工廠的轉型若是失敗,拖了新州經濟發展的後腿,到時候不僅僅是他陸源要被問責,官穎芳,甚至省委,都難辭其咎。
再者,經歷過反貪風暴,新州城裡還有一大幫利益受損之人——不管是已經落馬的,還是暫時蟄伏的,全都在盯著這兩廠的轉型,虎視眈眈。他們就盼著轉型失敗,要麼單純看個笑話,要麼就藉機反咬一口,扳倒他們這些新班子成員,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