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麻煩大了
凌東南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電話,問道:「郝董,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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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董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老凌,前兩天我交代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您說的哪一件?」
「少跟我裝糊塗!就是讓人去新源電動車那邊買車造點意外,把他們搞垮的事!」
嗡的一聲,凌東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郝董平日裡不管布置什麼事,要麼轉頭就忘,要麼朝令夕改,唯獨這件事,竟然記掛得如此清楚,催得如此急切。
他遲疑著道:「郝董,這事……我還沒考慮清楚,一旦敗露,影響實在太大了,我們怕是得不償失。」
「考慮?還考慮個屁!」郝董的怒了,「我剛從新源的專賣店出來,居然真有不少人圍著問車,模樣做得還像模像樣!看來你之前沒說錯,這土包子搞的小牌子,還真能威脅到我們!」
頓了頓又道:「別再拖了!再拖下去,等那土包子真的站穩了腳跟,我看你怎麼跟我交代,怎麼收拾這爛攤子!」
凌東南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勸道:「郝董,我還是覺得不妥。他們現在營銷跟不上,我們有現成的品牌基礎,完全可以靠正當手段跟他們競爭,提升產品性能、優化外觀設計,哪一樣不比搞這些不正當的手段強?沒必要冒這種風險。」
郝董很不耐煩的說道:「正當手段?你他媽會算帳嗎?搞正當競爭要花多少錢?幾十萬?幾百萬?我現在只需要花幾萬塊錢,就能讓他們徹底垮掉,憑什麼要扔那些冤枉錢?」
見凌東南不吭聲,郝董生氣道:「算了,看你這假正經的樣子,根本就不是能幹大事的人,既然你不願干,那我自己來布置,不用你管了!」
凌東南急了,道:「郝董,不行啊!這事真的不能做,你要是非要一意孤行,我……我恐怕……」
郝董氣得罵道:「恐怕什麼?你不願做就給我滾!你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沒有我,你他媽什麼都不是,還敢在我面前假正經?什麼玩藝!」說完就掛了電話。
急促而刺耳的忙音傳來,凌東南心亂如麻。
辭職?
這個念頭瞬間竄入腦海就迅速被他掐滅了。
他倒不是不想,可是現在才提出辭職,那會很不合時宜。
這件事的麻煩在於,郝董在黑道上有人。
只要郝董真的動了手,他想去新源的路,就徹底被堵死了。
郝董是什麼人?是連規矩都不講的主,眼裡只有利益,一旦得罪,必遭報復。
凌東南滿心悔恨,恨自己的優柔寡斷,恨自己剛才沒有鼓起勇氣。
他本該在郝董提起這件事之前,就跟他攤牌——直接說自己已經被新源看中,很快就要跳槽過去。
若是那樣,或許還能間接阻止郝董——他總不至於當著未來新源總經理的面,明著說要去坑新源吧?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郝董已經鐵了心要動手,這個時候再說想去陸源,郝董會怎麼想?
這就好比,土匪已經拎著刀準備去搶一個村子,你卻突然跑過去告訴土匪頭子,你要去那個村子當上門女婿——土匪頭子不一槍崩了你才怪。
麻煩大了,這次是真的麻煩大了!
他拿著鍾小波的名片,盯著上面的電話號碼心亂如麻。
告訴鍾小波嗎?
但是,真告訴了鍾小波的話,又會是什麼樣子?
是,這件事他一直就不同意。
可偏偏是在鍾小波造訪之後,他所在的廠家,準備對鍾小波的廠家做出那樣卑劣的事,萬一最終沒有實施,會不會被鍾小波認為是他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故意搞出來給自己增加籌碼的假信息,而如果真的實施了,他會不會被鍾小波認為是一個喜歡出賣本公司利益的小人?
更可怕的是,若是新源憑藉他透露的信息,起訴南達,郝董一定會把他當成叛徒。
以郝董的性子,絕不會放過他,更不會放過他的家人——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外」,會不會落到他們頭上?
那……趁現在一切還沒發生,趕緊辭職?
他敢嗎?
不敢。哪怕辭職了,他也絕對去不了新源。
郝董絕不會允許一個知道他所有齷齪事的人,跑到自己剛動手打壓過的競爭對手那裡——他會用盡一切極端手段阻止,哪怕鋌而走險,也絕不會讓自己的劣跡公諸於眾。
就算他辭職後,過一段時間再去新源,郝董也還是會當他是背叛。
至於郝董會用什麼手段對付他,凌東南連想都不敢想——那些道上的人,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郝董的黑社會背景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在省城,那些經營多年的大老闆,或多或少都有過涉黑的經歷。
這種風氣,在廣南省的每個城市都有存在,區別就是涉黑的程度而已。
早些年,經濟飛速發展,可城市管理卻跟不上步伐,出現了一段真空期。流氓團伙、小偷團伙趁機崛起,暗地裡充當著「管理者」的角色,那段時間,也是全省治安最差的時候。
直到去年,黃府縣開展掃黑除惡專項行動,一舉端掉了一個特大涉黑犯罪團伙,全省的黑勢力才稍稍安分了些,畢竟沒人願意被省委列入掃黑重點,引火燒身。
可安分不代表消失。地下的黑色交易、暴力威脅,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只是變得更加隱蔽,更加不易察覺。
凌東南在這個圈子裡待了這麼久,見過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每次聽到有人自殺、發生車禍、家中失火,或是出現醫療失誤,他都會下意識地多想——事情真的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嗎?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一旦被郝董視為「背叛者」,他和他的家人,也會成為那些「意外」中的一員。
所以,就算辭職,為了家人的安全,他也不敢冒險去新源。
可不去新源,他得到了需要花三十萬才能贖回的自由身後,家裡的開銷怎麼辦?
兒子讀的是貴族學校,一年的學費加雜費就高達七萬。
離開了南達,又不能去新源,去哪裡找這麼高收入的工作,來支撐家裡的巨額開銷?
人生的關鍵路口,他就這樣被死死卡在了中間,進退兩難。
進,是萬丈深淵。
退,是家無寧日。
此刻凌東南的心情,只剩下了兩個字。
鬧心。
……
另一邊,鍾小波的車子剛剛離開南達廠區。
車上的鐘小波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只覺得自己這趟初出茅廬,堪稱完美。
按照陸源的指示,他這次登門,帶去的是十足的誠意。
個人待遇,公司遠景,當地高級幹部賞識,這些都給得相當準確到位,石頭人也應該動心的,何況看得出來,這個凌東南並不是石頭人?
他甚至覺得,凌東南的「考慮考慮」只不過類似於小姑娘的矜持而已,答應是早晚的事。
誰能拒絕得了這麼巨大的誘惑?
更何況,登門邀請他的,是永興集團里一個分公司的總經理,還是集團董事長的女婿。
這般身份的人親自上門盛情相邀,這對凌東南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鍾小波掏出手機,撥通了陸源的電話:「陸市長,幸不辱命啊!哈哈,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把我們的誠意全帶給凌總了,談話非常成功,看得出來,凌總已經動心了!」
「哦?這麼說,他答應了?」陸源馬上問道。
「沒有直接答應,他說這事太大,得跟家裡人商量商量,畢竟涉及家屬安置和孩子上學的事,也能理解。但以我的觀察,他絕對不會拒絕,你對他的賞識,他明顯受寵若驚了,還特意問了不少你的事呢!」
「哦?他問了什麼,你怎麼說的?」
「那還用說?如實說啊!你的事跡,就算如實講,也足夠亮眼了吧,哈哈哈!」
「好,做得不錯,那我就等你帶回勝利的好消息。」陸源也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