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董事會的突然決定


  上午,股東會議召開前,郝董接到了一個電話。

  「郝董,這個凌東南是不是真把自己當盤兒菜了?」開發部主任祁明道的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懣。

  「怎麼回事?」

  「自從咱們按您的法子對付新源之後,他就沒給過好臉色,整天擺著一張喪臉,陰陽怪氣地諷刺我們不思進取,只會用下三濫的手段打壓有野心的同行!」祁明道越說越激動,「他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就是仗著您念舊情,把他當寶嗎?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子,看著就膈應!」

  「我沒把他當寶。給他高薪,是因為這個廠是他一手一腳扛起來的,從無到有,全是他的心血。」

  「郝董,過去他有功,我們認!那時候沒他,說不定就沒南達今天,給他高薪我們沒半句怨言。可現在呢?生產線早就成熟穩定了,他那套技術和管理方法,我們哪個部門主管沒吃透?這兩年他就是坐享其成,卻還擺著老功臣的架子,好像除了他,我們都是吃白飯的!下面的人早就憋一肚子火了,您還給他開那麼高的工資,真沒必要!」

  郝董沉默片刻,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現在生產線穩了,產品也站穩腳跟了,往後無非就是換殼改尺寸的事,他的工作清閒得很!可我們這些部門經理,天天熬心血、扛壓力,活兒最累,工資卻不如他一個享清福的!他還動不動擺臉色、說風涼話,搞得大家心裡都憋著氣,工作積極性全被他磨沒了!」

  郝董依舊沒說話,只有聽筒里傳來祁明道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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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董,我就直說了!要麼把他的工資降到跟我們持平,要麼就把我們的薪水提到兩萬以上!不然,一群累死累活的人,看著一個清閒度日的人拿高薪,嘴上不說,心裡全是不服,這隊伍根本沒法帶!」

  「無緣無故降他薪水,他不會答應。」

  「怎麼叫無緣無故?誰讓他跟您唱反調,裝清高,不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位,還不停地說風涼話?就沖這個,降他工資一點都不冤!他不答應?就讓他辭職!真辭職了,違約金他敢不賠?他離開了南達,憑他那股死腦筋,還能找到這麼好的差事?」

  「好,既然這是大家的意思,今天的股東會議,就跟各位股東商量一下。」

  ……

  下午,南達電動車廠的高層會議室里,氣氛顯得有些過於熱鬧。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個不尋常的宣布即將到來。據說,這是剛剛結束的股東會議上,全體股東一致做出的決定。

  凌東南坐在主席台位置,看到周遭各部門主管臉上藏不住的興奮,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南達的股東,大多是郝董的親戚朋友,和這些部門主管或多或少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股東會議的決議,這些人永遠比他先知道——即便他是郝董的舊友,是一手將南達從廢墟里拉起來的功臣。

  凌東南不是不清楚,前段時間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惹了眾怒。

  可他問心無愧。

  市場競爭明爭暗鬥、各顯神通無可厚非,但必須有底線——要用產品說話,用實力較量,而不是靠那些見不得光的下作手段。

  那樣的做法,不僅是對競爭對手的不尊重,更是對自身能力的徹底否定。

  更何況,他始終覺得,一個有雄心、有實力的對手加入,對整個電動車市場絕非壞事,反而能倒逼行業進步。

  可南達這群人,卻一門心思要靠陰招打壓對手,這種短視又卑劣的做法,傷害的終究是整個行業的根基。

  所以,面對這些人臉上的投機與興奮,他忍不住潑冷水,忍不住諷刺他們的短視與卑劣。

  會不會是因為這個?

  「董事會一致認為,凌東南經理對於南達的建成與穩定運作,曾起到過決定性作用。但遺憾的是,近期凌東南經理在執行董事會決議時,未能將公司利益放在首位,甚至多次諷刺、挖苦以公司利益為重的管理人員,嚴重挫傷了團隊積極性。因此,經全體股東研究決定——」

  郝董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凌東南身上,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熟稔,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從下個月起,凌東南經理的月薪,調整至與其他部門主管持平,即稅前一萬元。」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砸在凌東南的頭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

  由董事長在高層會議上,當眾宣布降低總經理的薪水——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操作!

  高管薪酬向來是公司機密,從不會公開宣讀。而且有些部門主管的實際薪資,實際上高於一萬元。郝董此舉,哪裡是調整薪資,分明是當眾折辱,是對他前段時間「唱反調」的報復,更是在向所有部門主管示好——看,你們不滿的人,我替你們收拾了。

  赤裸裸的侮辱!

  凌東南瞬間明白,自己在郝董那裡,早已失去了曾經的尊重,只剩下被利用完後的棄如敝履。

  宣布結束的瞬間,周遭的部門主管們紛紛投來挑釁的目光,有的甚至毫不掩飾嘴角的笑意,那眼神里,有得意,有嘲諷,還有一絲「終於出了口氣」的快意。

  這一棒,來得又快又狠,打得凌東南頭暈目眩。

  直到所有人都起身離開,他依舊僵坐在椅子上,渾身冰冷,臉上一片茫然,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尷尬與心寒。

  一萬元月薪,也就是稅後才八千五。

  可光是孩子上貴族學校的學費,每年就要五萬。

  這點錢,連家庭開支都難以覆蓋,更別說其他的開銷。

  可這個廠,是他熬了無數個通宵,跑遍無數個城市,一手一腳搭建起來的。從第一條生產線的落地,到第一款產品的上市,從瀕臨破產的困境,到如今每年穩定創造四百萬以上的利潤,每一步,都浸著他的心血與汗水。

  稅後三十萬的年薪,不是他貪得無厭,是他應得的回報,是他為南達付出一切的底氣。

  可現在,僅僅因為他不願配合那些超越底線的卑劣手段,僅僅因為他堅守自己的原則,這份回報就被輕易砍掉了三分之二。

  這根本就是在過河拆橋。

  顯然,當他把南達的架子搭穩、把路鋪平之後,他就成了那個可以被隨意捨棄的「多餘之人」。

  豈有此理!

  耳邊傳來郝董的聲音:「老凌,我知道這個決定很倉促,但我也是沒辦法,是你前一段時間處理事情太不顧主管們的情面了,可我現在惹不起他們,惹了任何一個,恐怕產銷就會出問題,你就理解理解吧。」

  凌東南:「……」

  「沒關係,放寬心,困難是暫時的,以後我找機會說服其他股東,你曾經為廠里立下了汗馬功勞,不管你現在有多清閒,該給還是要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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