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不放過報復機會


  官穎芳抬眼望著陸源,有點不敢置信:「你真的把金陽的韓總請動了?」

  「是,官書記想必也聽過這位韓總的名頭。」

  「聽說過。早前龍騰牽頭對接項目,常天理特意找了金陽,誠意也不謂不足,可人家壓根沒把我們這邊放在眼裡,這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能把她這尊大神請動,那可不是一般的功力,聽常天理說,她架子非常大,給她打的電話從來都只是秘書接,你是怎麼請到的?」

  陸源道:「有人有她的私人電話。」

  官穎芳以為陸源是用了省委那邊的人的力量,鬆了口氣道:「那就好,這段時間我心裡一直打鼓,總覺得我們往前沖的步子是不是太急了,外人不信我們、不肯入局,也在情理之中。我還琢磨著,是不是該把目標拆解得細一些,適當放低身段,慢慢磨出轉機來。」

  

  陸源急忙道:「這些顧慮先放一放,等金陽的人親自過來談了再說。我們這兒缺的不是發展的機會,也不是自身的潛力,缺的就是那個能點燃全盤、帶起勢頭的引路人,只要這個人來了,局面自然就活了。」

  官穎芳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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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傍晚,甄正庭破例留在女兒甄菲的住處吃飯。

  平日裡父女倆極少同桌用餐,甄正庭有專屬的私廚照料飲食,甄菲也有自己的廚帥,各有各的作息與圈子,這湊在一起吃飯,反倒顯得有些不尋常。

  甄菲端著碗筷,餘光瞥見父親眉頭微蹙,臉色沉鬱,全然沒有往日的從容,不解地問道:「爸,您這是怎麼了?看著心情不太好,是遇上什麼煩心事了?」

  甄正庭想了想,抬頭道:「小菲,最近抽個空,去新州那邊看一看吧。」

  甄菲道:「我去幹什麼,去面對鍾小波的糾纏嗎,我現在看到他心裡就感到很膈應,但又不想讓他看出來,那我能怎麼辦,只能躲著,所以我不想去。」

  甄正庭道:「唉,要說起來,也是一開始考慮不周,你說要是換成陸源,你還會這樣抗拒嗎?當時我還勸你別等了,考慮別的人吧,你還說不要緊,你就想等他回來。結果他是回來了,可是並沒有答應你,可時間那麼緊,已經沒時間給你挑選了,你不選鍾小波,還能選誰?」

  甄菲苦澀一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更何況,就算是陸源,我的這個情況,您覺得我和他真能恩恩愛愛,如膠似漆嗎?」

  甄正庭道:「但怎麼也比鍾小波好一點吧,能力、人品和相貌,鍾小波跟他都有距離,你當時那麼有把握,說一定可以讓他馬上接受你,跟你結婚,我還以為……」

  甄菲輕輕嘆了口氣:「我是很有把握,可誰能想到他在回黃府縣之前,就先認識了省委書記的女兒?人家有這樣的後台,當然不會顧及我了。」

  甄正庭道:「唉,真是太不巧了,要真是陸源,多好!」

  「爸,您能不能別再提這些了?都過去了,翻來覆去說沒意思,這世上誰離了誰不能活。反正我不去新州,我不想跟鍾小波對我做出親熱的舉動,我也實在不明白,您為什麼非要逼著我去?」

  「我是想讓你親自去實地走一走、看一看,鍾小波嘴裡說的那些關於當地現狀的話,到底有沒有誇大其詞。如今股東們都在猜,鍾小波是為了讓我們分流資金到新州,以便能和你堂哥競爭,故意把那邊的前景吹得天花亂墜,水分大得很。」

  甄菲冷笑一聲:「爸,他誇大也好,實話實說也罷,我們的資金重心只能在虎州,這難道還有動搖的餘地嗎?我就算去看了又能怎麼樣?就算真發現那邊值得加大投入,您難道真打算更改戰略,把資金往那邊傾斜?說到底,不過是做個表面姿態罷了。可這姿態有必要做嗎?是為了安撫鍾小波,還是為了在陸源那邊留條後路?」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甄正庭瞬間陷入了沉默。

  他怎麼會聽不出女兒話里藏著的滿腹怨氣?那怨氣里有對鍾小波的厭惡,有對陸源的不甘,更有對當初安排的埋怨。

  可他作為父親,步步籌算、處處考量,哪一步不是為了女兒?

  或許有些抉擇算不上最圓滿,可出發點只有一個,他想撐起龐大的商業版圖,給女兒足夠多的金錢,讓她一輩子都花不完。

  甄菲見父親沉默,又道:「爸,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您別再猶豫搖擺了,好不好?我們的戰略重心,只能死死鎖定在虎州,給新州的投入已經夠多了,不能再繼續追加支持,再往下陷,遲早要出大亂子的。」

  甄正庭苦笑著搖了搖頭:「小菲,你就從來沒擔心過嗎?萬一那邊真的藏著大機遇,我們偏偏錯過了最佳的投資窗口期,將來生意場上,怕是要後悔一輩子啊。」

  「我絕不後悔。」甄菲語氣斬釘截鐵,「我們不肯加大投入,那邊的發展就必然受限制,這樣才能此消彼長,將陸源完全壓制住。」

  「我們不投,難道別的投資商也不會踏足嗎?」甄正庭追問了一句,心裡依舊存著幾分隱憂。

  「誰會?誰家的資金是大風颳來的?誰願意冒著大風險往一個常年發展滯後的地方試水?如今全省乃至全國都在抓發展,有錢的投資商只會往發展成熟、風險極低的富裕地區扎,尤其是眼下房企發展勢頭正好,正是撈金關鍵期,除非是錢多得沒處花,否則絕對沒人想往那邊闖。

  更何況,我們永興是新州市外來企業的領頭羊,我們帶頭收緊資金、不再加碼,就是明著告訴外界,我們對那邊的發展沒信心。外人一看,連我們這種早早入局的企業都持觀望態度,誰敢輕易踏足?他們只會覺得,是那邊水太深、風險太大,我們才不敢輕舉妄動。」

  甄正庭沉默片刻,才說:「有道理,可是……」

  「沒有外來大企業入駐,光靠當地那些小打小鬧的本土企業,就算他們再信任政府、再看好前景,又能拿出多少資金支撐大開發?難不成還能指望政府一己之力扛下所有開發項目?」甄菲越說越是肯定,顯然是經過了反覆琢磨,不是一時意氣。

  其實她也不是完全沒在意過鍾小波的話,更不是不知道陸源的能力,有那樣一個人在當地撐著,似乎再難的局面都有破局的可能。

  可正因為如此,她才更要掐斷這份可能,這好比挖好了河道卻偏偏斷了水源一樣,拖住他發展的腳步,能拖一日是一日,絕對不給陸源助力。

  甄正庭眉頭皺得更緊,心底的隱憂揮之不去:「我最怕的就是這一點,萬一真有不怕風險的投資商,願意過去試水呢?」

  甄菲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爸,您別把陸源想得太無所不能了。他才二十九歲,剛從部隊轉業,在商界的人脈本就淺薄,除了您之外,他還認識幾個有實力的富商?」

  甄正庭欲言又止,看得出來,對於新州,他還是有一種肥肉準備送到嘴來的時候把嘴巴緊閉的擔憂。

  永興這樣一個從小縣城發展起來的集團,太需要機會了,為了機會,他讓女兒作出了那樣的選擇,如果真的把這塊肥肉直接推掉,他是真捨不得。

  「別多想了,之前他托鍾小波輾轉求您加大投資,不就是因為走投無路、找不到別的投資方嗎?這一回他必輸無疑,絕對拉不到任何有力投資,那邊的發展速度,永遠不可能超過虎州,這一點,我敢打包票。」

  甄菲繼續打氣。

  她這麼說,與其說是相信自己的判斷,不如說,是在給陸源和他的新州許願,就願他不要繼續順風順水,碰一個足以頭破血流的大釘子。

  畢竟,此人抽身而走,讓她不得不選擇一個各方面都不出眾的鐘小波成為枕邊人,這對她來說,就是永遠的恥辱!她這一輩子,絕對不會放過報復的機會!

  甄正庭苦笑一聲:「小菲,我就怕陸源真的找到了大的投資商,我們會為此後悔,要不,你還是過去一趟吧,有時候,錯過一次,就是永恆。」

  甄菲道:「那你為什麼不自己過去?」

  「我不能過。」

  「為什麼不能過?」

  「我怎麼可能去,我就是永興的底牌,你見過牌局沒開始就把底牌亮出來的嗎?」甄正庭很無奈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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