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霸凌進行時
教室內,李東博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在盧劍臉頰上。
盧劍僵在原地,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可是重點高中,是多少人擠破頭想進的地方,竟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動拳頭。
他出身寒微,卻向來爭強好勝、心高氣傲,又備受師生器重,越發容不得半分屈辱,當下也紅了眼,反手就一巴掌扇了回去,隨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一巴掌落在了李東博臉上。
張迎見狀罵了句「不知死活」,大步上前,穿著帶釘運動鞋的腳狠狠踹在盧劍的大腿內側——那鞋釘蹭過布料,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鑽心的疼讓盧劍忍不住悶哼一聲,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直到這時,盧劍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李東博根本不是想單打獨鬥,他帶人來不是看熱鬧的,而是要群毆他的。
他一時慌了,拼盡全力朝著門口方向嘶吼:「來人——」
可話音剛落,李東博就從正面撲了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張迎則繞到他身後,一隻手勒住他的脖頸,另一隻手攥成拳,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溫熱的掌心捂住口鼻,呼吸瞬間變得困難,盧劍的臉漲得通紅。
他拼命掙扎,四肢胡亂蹬踏,可張迎人高馬大,渾身都是蠻力,鐵鉗似的胳膊勒得他動彈不得,捂住他嘴的手更是紋絲不動。
盧劍剎時慌了手腳,想發聲警告,但被死命捂住嘴巴,哪裡說得出話來?
李東博拍了拍手,眼神掃過周圍躍躍欲試又不敢上前的幾個同學,語氣里滿是挑釁:「怎麼?都怕了?不怕死的,就來讓他嘗嘗辣椒湯的滋味!」
少年人最忌被人說怕死」,這話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戾氣。幾個熱血上頭的同學當即沖了上來,拳頭密密麻麻地落在盧劍的後背、胳膊上,你一拳我一拳,力道越來越重,嘴裡還夾雜著幾句罵罵咧咧的狠話。
李東博站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眼旁觀,見眾人出手還有些顧忌,挖苦道:「輕手輕腳幹什麼?怕把他打疼了?放心,只管往狠里打,不管花多少醫藥費,我全包了!今天必須給他長點記性!」
有了李東博的撐腰,幾個少年更是無所顧忌,出手愈發狠辣,盧劍被打得蜷縮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卻連一聲痛呼都發不出來。
沒一會兒,付鑫打得興起,目光掃過教室角落,忽然眼睛一亮。
原來一張課桌底下,斜靠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人,彎腰抄起木棍,掂量了兩下,揚著棍子嘶吼道:「都讓開!今天我來給他來個狠的,讓他徹底長記性!」
周圍的少年們見狀,頓時炸開了鍋,驚嘆聲、議論聲混在一起,有興奮,也有不無膽怯的。
「我去,你真要拿棍子打?」
「鑫哥,你這也太猛了吧,這一棍子下去,不得斷根骨頭?」
「可不是嘛,這玩意兒打在身上,能疼好幾天!」
「要是砸在腦袋上,就算是個聰明人,也得被打傻!」
「我不信你真敢下手,頂多就是嚇唬嚇唬他!」
付鑫被眾人的議論激得滿臉通紅,握著木棍的手緊了緊,梗著脖子道:「你們猜我敢不敢?」
張迎笑道:「敢不敢,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說真的,這一棍子下去,力道絕對夠勁,你要是真敢打,我算你是條漢子!」
「有什麼不敢的!」付鑫被激得來了勁,做了幾個擴胸運動,活動了一下胳膊,臉上掛著囂張的笑,一步步朝著蜷縮在地上的盧劍走去。
他雙手握住木棍,高高舉過頭頂,胳膊青筋暴起,木棍被掄得呼呼作響,目光死死盯著盧劍的後腦,那架勢,是真的要下死手!
悲劇,眼看就要在這狹小的教室里上演。
盧劍嚇得渾身一哆嗦,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肩膀拼命扭動,雙腿胡亂蹬踏,可被張迎死死按住的身體,紋絲不動。他能感覺到木棍帶動的風聲,能想像到棍子砸在頭上的劇痛,兩腳都嚇軟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有人來了!」馮道凌率先反應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連忙停下了手。
「快,先別動手,去看看是誰!」李東博也慌了神,壓低聲音呵斥道,語氣里沒了剛才的囂張。
童清清躡手躡腳地跑到教室門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都開始發抖,連聲音都帶著顫音:「是……是陸市長和藍鋒!」
李東博愣了一下,沒聽清,連忙追問道:「你說什麼?陸什麼?」
「就是那個從公安系統出來的陸市長啊!那個傳說中特別厲害的陸市長!」
這話一出,教室里瞬間陷入死寂,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少年們,一個個都慌了手腳,臉色變得慘白。
這位年輕市長的事跡,在青少年中間流傳得比在普通市民中還要廣。
普通市民議論的,大多是他在市裡的產業布局、救活瀕臨破產的企業,還有那場驚心動魄的賓館危機後,他逆勢升任市長的傳奇,以及最近邀請省內大房企入駐、帶動地方發展的舉措。
可在青少年眼裡,他們更痴迷的,是他當年在公安系統時的那些「神跡」——那些流傳在街頭巷尾的傳說,被添油加醋,傳得神乎其神。
就連這所重點高中,在當年那場賓館槍擊案之後,好長一段時間裡,學生們議論的焦點都是他,他甚至取代了不少明星,成了這座城市裡青少年心中的偶像。
有人還特意給他豐富了履歷,添上了一段在軍隊帶特種部隊演習、七個人就端了藍方司令員老窩的傳奇故事,讓他的形象愈發高大、神秘,成了無數少年心中的標杆。
所以,這座城市裡,不知道市委書記是誰的青少年不在少數,但不知道這位年輕市長的,幾乎沒有,而且是男女通殺。
女生們每次在電視上看到他,都會忍不住發出小聲的尖叫;男生們則會不約而同地歡呼,眼裡滿是崇拜。
其中,最被大家津津樂道的,就是他天生對危險事件有著極強的敏感度,仿佛有預知能力一般,總能在危險發生時及時出現。
就連李東博這些富家子弟,私下裡也十分崇拜他,常常模仿他的模樣,談論他的事跡。
可此刻,這位他們崇拜的偶像,卻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在了這裡!
「怎……怎麼辦?」馮道凌嚇得聲音發顫,湊到李東博身邊,低聲問道,眼裡滿是慌亂。
李東博也慌了,但他畢竟是這群人的領頭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中生智,一把按住還在發抖的盧劍,把他按在椅子上,一隻手死死攥著他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威脅他。
「你他媽給我老實點!不准亂說話,不准亂動,你不跟陸源說,那今天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我們以後不再為難你。但你要是敢亂來,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以後我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市長和校長不可能天天守著你,但我們能!聽明白了就點頭!」
剛才那一頓拳打腳踢,還有那即將落在頭上的一棍,早已把盧劍嚇破了膽。
他本就聰明,知道自己是全家的希望,是父母含辛茹苦供出來的,一旦出了什麼事,全家就徹底完了。
人越是有盼頭,就越是惜命,一想到自己要是敢反抗,以後可能會面臨無休止的報復,甚至危及生命,他哪裡還敢有半分反抗的念頭,只能渾身發抖著,輕輕點了點頭。
李東博見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試探著慢慢鬆開了捂住盧劍嘴的手,眼睛死死盯著他,只要盧劍有一絲異動,他就準備再次動手。好在盧劍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一句話也沒說。
隨後,李東博迅速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少年們使了個眼色,提高聲音,裝作一副認真的樣子說道:「都圍過來,看看盧劍解題!人家可是年級第一的高才生,咱們也跟著學學,別整天瞎胡鬧!」
少年們心領神會,連忙收斂了慌亂的神色,一個個湊到盧劍的課桌旁,裝作認真看題的樣子,只是眼神里的慌亂,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就在這時,走廊里的腳步聲,終於停在了教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