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一根木棍


  校長僵在一旁,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既有對眼前亂象的不安,更有被抓包失職的愧疚。

  「你們幾個,到底鬧的什麼名堂?!」

  陸源抬手止住他,說道:「也好,你們幾個最好能送盧劍去醫院做個檢查。」

  盧劍搖頭道:「這個就不用了,真沒那麼嚴重,皮外傷而已。」

  李東博懇切道:「去吧,盧劍,剛才是我們渾,下手沒輕沒重,去檢查一下,我們心裡也踏實。我向你保證,從今往後,我再動你一根手指頭,我就不是人,是王八蛋!」

  旁邊幾個少年也跟著附和,齊聲應道:「對!我們要是再動你一下,我們全都是王八蛋!」

  陸源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一根木棍,他彎腰拾起木棍,抬頭看向少年們道:「還好,看這樣子,這根棍子應該還沒派上用場吧?」

  幾個少年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付鑫,眼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他們心裡清楚,要是陸市長再晚來半步,眼前的場面絕不會這麼「溫和」。

  誰也不敢想,在剛才那股瘋勁里,付鑫真要是掄起這根棍子,會砸向哪裡,又會釀成什麼樣的慘劇。

  

  盧劍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後脊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方才付鑫那眼神里的戾氣,讓他真真切切感覺到,這一棍要是真砸下來,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甚至有可能……連命都沒了。

  付鑫渾身瑟瑟發抖,一時越想越怕,腦袋埋得低低的,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差一點……就……就……」

  校長滿臉的震驚與震怒:「什麼?你……你……你竟然真的想用這棍子打人?」

  付鑫嚇得渾身一哆嗦,帶著哭腔低聲道:「是……是我想過,但……但沒打出去,真的沒打。」

  校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在自己管轄的校園裡,竟然會發生這樣惡劣的霸凌,甚至差點鬧出人命。

  更讓他無地自容的是,他剛才還在陸源面前拍著胸脯保證,校園裡絕對安全,可轉頭就出了這樣的事。

  更可怕的是,此前陸源警告過他,要趕緊讓保安巡查,他卻陽奉陰違,暗自敷衍,現在這一切全被撞了個正著。

  若是校園裡安安穩穩,倒還能說得過去,可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紕漏,簡直是把他的臉都丟盡了,更是在市長面前丟了整個教育系統的人,他如何能不惱,如何能不急?

  陸源握著木棍,輕輕敲了敲掌心,看向付鑫道:「沒打成,是因為我們及時來了,對嗎?」

  「是……」付鑫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頭埋得更低了。

  「同學,你告訴我,你這一棍,打算打在他什麼地方?」

  「我……我……」付鑫支支吾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源道:「該不會,是打算打他的腦袋吧?」

  付鑫渾身一僵,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作聲。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旁邊的幾個少年也紛紛低下了頭,臉色發白。

  剛才付鑫確實紅著眼嘶吼過,說要一棍子砸壞盧劍的腦袋,讓他再也囂張不起來。

  「回答我,是不是?」陸源的嚴肅起來。

  「是……」付鑫的眼淚流得更凶了,聲音里滿是恐懼和悔恨。

  校長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倒吸一口冷氣,雙腿一軟,若不是下意識扶住了旁邊的牆壁,差點就癱倒在地。

  他不敢想,這一棍要是真的砸在盧劍的腦袋上,會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後果!

  「你想過這一棍打出去的後果嗎?」

  付鑫抽噎著,聲音帶著幾分茫然和懊悔:「我當時……就是覺得,大家都動手打了,我要是也只是跟他們一樣打得不痛不癢,就不夠盡興,顯得我膽小……」

  「是啊,大家都打了,你就要做打得最狠的那個,要讓所有人都佩服你,覺得你最勇敢、最厲害,對不對?你以為這樣就是威風,就是義氣,可你根本不知道,這不是勇敢,是愚蠢,是拿自己和別人的人生開玩笑。」

  付鑫依舊低著頭,肩膀不住地顫抖,他不敢吭聲,可陸源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他當時的心思。他就是想逞能,想在兄弟們面前露臉,想讓大家都服他。

  「同學,你好好想想,這一棍真要是打下去,弄不好就是一條人命。就算僥倖沒出人命,把人打殘了、打傻了,你知道這會影響多少人嗎?盧劍的人生會毀了,你的人生也會毀了,你們所有人的人生,都會因為這一棍,徹底偏離軌道。」

  付鑫哽咽著:「我沒想那麼多……就想著,大家一起玩個盡興,發泄一下……」

  「盡興?如果為了你這一次的盡興,換來的是整個新州教育的大倒退,是校長被撤職查辦,是你父母的生意徹底倒閉、傾家蕩產,是你自己被抓進監獄、判刑坐牢,輕則三五年,重則無期,而所有參與今天這件事的人,都會被你連累,跟著進監獄,你還願意去盡這個興嗎?」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所有少年的頭上,他們一個個渾身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是啊,如果要付出這麼慘重的代價,誰又會願意為了一時的衝動,去賭上自己的一輩子?

  可當時,他們被一時的戾氣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想過這些後果,就算有人隱約想到了,也礙於所謂的「義氣」,不敢說出口,生怕被兄弟們嘲笑膽小怕事、不夠仗義。

  一想到若不是陸市長及時趕來,剛才陸源說的這一切,都有可能變成現實,幾個少年的腿都軟了,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監獄並不只是遙遠的傳說,進那地步,可能只需要一念之間的衝動。

  就連校長也臉色鐵青,後背被冷汗浸濕,滿心的後怕。

  他明白,陸源不是危言聳聽,如果這一棍真的砸在盧劍的腦袋上,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尤其是他,作為一校之長,在市長反覆強調、多次警告的情況下,竟然敢陽奉陰違、放任不管,在本可以阻止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因為自己的敷衍和失職,差點釀成大禍。

  到那時,他不僅無法向全市人民交代,更無法向市長交代,撤職都算是輕的,弄不好還要承擔更嚴重的責任。

  這麼一想,陸源今天的到來,看似讓他丟盡了面子,實則是救了他一命,救了整個學校一命。

  陸源看著眼前這群少年,語氣漸漸緩和下來:「同學們,盧劍是年級第一,你們心裡不服,這很正常。都是半大的小子,都是男子漢,誰又願意服誰呢?但不服歸不服,不能把不服變成嫉妒。嫉妒這兩個字,大家都認識,也都會寫,對嗎?」

  少年們紛紛點頭,臉上帶著愧疚和羞愧,沒有人敢抬頭看陸源的眼睛。

  「既然都認識,那盧劍,你來說說,嫉妒兩個字怎麼寫。」陸源看向盧劍,語氣里沒有了剛才的威嚴,多了幾分溫和。

  盧劍愣了一下,小聲答道:「是女字旁,加疾病的疾;另一個也是女字旁,加戶口的戶。」

  陸源點了點頭:「沒錯,可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嫉妒兩個字都是女字旁?是不是覺得,只有女人才會嫉妒?不是的。這是因為古代女性的生活圈子太小了,被困在深宅大院裡,沒有太多展示自己才能的機會,遇到不服氣、不甘心的事情,只能靠嫉妒來解決,所以宮斗也好,家斗也好,多是嫉妒引起的。」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少年們:「但你們不一樣,你們是現代的男人,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你們有更廣闊的天地,有更開闊的心胸,有更多更正當的方式去應對不服,根本不需要靠嫉妒這種沒出息的心態解決問題,而可以憑實力去正當競爭,這才叫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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