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姑娘的成長
陸源剛結束一場內部工作碰頭會，和幾名科室負責人簡單交代完後續工作，便獨自邁步走出內側走廊。
一身正裝乾淨利落，身姿挺拔，步履不急不緩。
連日裹挾全城的輿論風浪，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眉眼依舊清亮沉穩，周身是一派遇事不驚的平和氣度。
走出走廊拐角的瞬間，陸源目光淡淡掃過大廳，很快便留意到了角落裡的黃衣婷。
女孩安安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刻意上前搭話，就那樣老老實實站在人流邊緣。穿著簡單幹淨的工裝外套，頭髮利落束起，看著樸素又踏實，和市政府大廳里往來的辦事人員、訪客都格格不入。
陸源居然一眼就從人堆里認出了她，手示意隨行的工作人員先行離開，自己獨自朝著角落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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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衣婷心頭呯呯的跳著。
黃強讓她來新州市，她其實有點猶豫，因為新州有陸源，她不知道陸源這樣一個大官會不會想起那個尷尬的過去，然後厭惡她。
最後還是來了。
就是覺得這個大官是自己的熟人，隱約覺得多了一點底氣，就算他嫌棄厭惡她，只要不給他看到就行了，這種想法非常矛盾。
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來了新州，因為在這裡，會不時從電視上看到陸源，這會讓她感到踏實。但要讓她來找陸源，她是打死也不敢的。
結果今天不得不來。
她極少來市政府大樓，站在這裡總覺得渾身不自在，生怕自己不懂規矩、打擾到領導工作，所以就躲到一邊，幾次想跑開，最後還是留了下來。
這是看到陸源過來，她知道陸源認出了她，看樣子好像還挺開心的，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陸源笑道：「衣婷，是不是你？」
「陸市長，是我是我。」黃衣婷急忙迎上來回答。
陸源神色溫和，打量她一下：「不錯嘛，我們的小黃總有點老闆的樣子了，今天是來找我嗎？」
黃衣婷急忙點頭。
陸源笑道：「老熟人了，別緊張。你爸早跟我說了，說你來了新州專門負責芒編的生產……」
黃衣婷又點頭，不好意思地笑：「我、我也是在學習中進步。」
「能在學習中進步那已經很好了。你今天來，是因為MP4項目的事吧？外面的流言，你也聽到很多了？」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心底的癥結，黃衣婷瞬間卸下了大半拘謹，重重點了點頭，眉宇間帶著壓不住的困惑。
「嗯，到處都在傳，越說越難聽。今天我還和蘇穎志吵了一架，他特別慌，天天想著是不是要虧本、是不是被坑了，說我們再耗下去，家裡的底子都要賠光。」
陸源靜靜聽著，沒有插話，神色平靜從容，等她說話，才指著大廳上一個便民招待桌，旁邊有幾張椅子，說道：「過那邊談。」
坐到椅子上，在陸源鼓勵下，黃衣婷把心底的糾結全說了出來：「陸市長，說實話，我肯定地相信您的，我爸也是，可蘇穎志那麼慌，我也有點被嚇到了，來的時候，心裡也在犯嘀咕。」
陸源微微一笑。
這如沐春風的笑，讓黃衣婷心裡放鬆了不少。
「蘇穎志說，虎州那邊賣得那麼火，人人都賺錢，我們這邊天天耗著，只花錢不進錢。外面所有人都在看笑話，都說您看錯了人、做錯了決定，說覃總靠不住，說我們兩家太傻。」
陸源又點頭，這些他完全理解。
「我沒讀過多少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也不會分析什麼產業格局。我就想踏踏實實做事，不想半途而廢，可聽他一說，我、我也有點擔心，陸同志、不對，陸市長，那個覃總，真的有那麼可怕嗎？我就要你一句話，就一句就行。」
話音落下，黃衣婷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悵然。
看起來，當了一段時間的老闆，小姑娘也成熟了不少。
大廳人來人往，人聲嘈雜，可陸源面前的這片小角落，卻格外安靜。
陸源看著眼前這個樸素、踏實、心存善意的姑娘，心底沒有半分不耐，反倒多了幾分認可。
那一次劫難，應該是她人生最大的轉折點，也是陸源無形中拉了她一把。
從那之後，她徹底褪去一身戾氣，收了所有狂野任性，不再扎堆胡鬧、肆意張揚，安安穩穩跟著父親學做生意，沉下心踏實做事。
全網跟風嘲諷、圈層人人看衰、同輩人人恐慌，唯獨她，沒有盲從流言，沒有擅自動搖，哪怕心裡迷茫，也願意親自來求證，願意堅守本心。這份定力和純粹，遠比很多高學歷、懂套路的人難得。
她讀書少、出身普通，這輩子沒受過誰的大恩，陸源的出手相助，是刻在她心底的恩情。也正因如此，哪怕全網看衰、人人嘲諷，她骨子裡始終願意信陸源一次。
「是穎志讓你來的吧？」陸源笑了笑。
「沒、沒有，是我自己……」黃衣婷也不知道為什麼，寧可自己刻意藏著，也不想說出來是蘇穎志逼她來的，儘管她非常討厭蘇穎志。
陸源又笑了，說道：「來得好，其實我早就想找個機會跟你們交個底了，但是工作有點忙，疏忽了，有所擔心是對的，免不了的。」
「陸市長……」
陸源把手放上來，示意她不用說，然後耐心地向她解釋起了他和覃志昊的一些打算。
若是以前的黃衣婷，恐怕多半都是聽不懂的，現在卻馬上就聽懂了。
「你是說，那個覃總並不是壞人……」
「只是個曾經犯過錯的人，可以多支持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