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老友
林守東掛了電話，痛心地看著吳雪凝，沉聲道：「行了雪凝，這筆錢的來歷，我心裡已經清楚了。說句難聽的，你這就是在玩火，知不知道？這件事真要較真，足夠毀掉你這麼多年所有的努力！」
吳雪凝臉色發白，聲音發顫：「林叔，那這件事……」
「剛才有位老朋友打來電話，我也沒想到他消息這麼靈通。他特意叮囑我，不要再往下追究。」林守東語氣緩了幾分，「男方念你年輕，也知道國家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報警追責。不然你以為，拿了這筆錢之後，你還能安安穩穩待在團委書記這個位置上？好好感念人家的情分吧，男方到底是誰，你實在不願說，我也不逼你。」
吳雪凝連忙低下頭，哀求道：「林叔，您就別問了，我知道錯了。這件事……能不能千萬別跟我爸媽說？」
「可以，我替你瞞著。」林守東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提點，「但雪凝，一步錯，不能步步錯。你年輕，對人動了真心，被辜負之後心有不甘，這些我都懂，也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姑娘，才放不下過往。可你做事太沒分寸，太危險了。往後一定要記住這個教訓，更要記得感念男方的手下留情。人家真要鐵了心往死里整你，別的不說，你的政治生涯，當場就徹底完了。」
「是，謝謝林叔。」吳雪凝連連應聲，滿心愧疚。
「案子到此為止，就當沒發生過。幸好不是男方舉報你，看情形，應該是銀行那邊監測到大額流水，上報了可疑交易。不管怎麼說，你回去吧，往後謹言慎行，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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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雪凝如蒙大赦，躬身告退，匆匆走出了公安局。
她騎上自己的電動車，連電門都忘了擰開，只覺得兩條腿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心底只剩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昨晚準備好抹黑覃志昊、攪黃項目的小作文，還沒來得及發出去。
真要是一時衝動點了發送，此刻就是引火燒身，萬劫不復。
……
林守東站在辦公樓窗前，目送吳雪凝的身影遠去，隨即撥通了陸源的電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人走了，陸源。我現在一想起你嫂子把她介紹給你就渾身不自在。還好你小子心裡早有別人，不然真成了，天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這個寧雪啊，眼光可真的夠差的。」
陸源在電話那頭輕笑：「你說話最好慎重點，貶低嫂子的眼光，不就是貶低你自己嗎？」
林守東哈哈大笑：「你還別說，她老是說，這輩子最看走眼的一回，就是看上了我，還給我生了個女兒，想跑都跑不掉。」
兩人隔著電話一起笑。
「事情辦妥了？」陸源收了笑意，問回正事。
「放心，我親自出面，一點岔子都不會有。就算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再亂說話、亂搞動作了。不過，我也真是沒想到，她堂堂一個縣團委書記，竟然一點輕重分寸都不懂，也是糊塗。」
「你就別數落她了。」陸源淡淡打趣，「你要是真懂輕重，當年也不至於在東沙鎮一待就是那麼多年了。」
「嘿，你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林守東笑罵一句，「什麼時候回這邊來？老同事們都惦記著你，尤其是小龐……」
林守東又像以前一樣，開起了小龐的玩笑。
陸源也跟著也會心地笑了。
不用說，當年在東沙鎮派出所的那段短暫時光，留給了他們太多乾淨純粹的回憶。
那時候同事之間相處融洽，無話不談，沒有猜忌，沒有防備，哪天所里都是歡聲笑語，連開會這樣嚴肅的場合也照笑不誤。
可後來職位越升越高，身邊的人越來越多，人心卻越來越遠，再也找不回當年那種毫無芥蒂的親密無間的感覺了。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位置越高，彼此的戒備就越深，能交心的人，反倒越來越少。
「有空了，我一定回去看看大家。」陸源隨即轉移了話題，「暄妍在大學裡，過得還好嗎？」
林暄妍去年考的大學，考的是省政法大學。
「挺好的，進了學生會當幹部。」
「看來，遺傳了她老爸的官運了？」
「去你的，我哪來的官運，沒有你的幫忙，我現在還在東沙鎮當所長呢。」林守東感慨一聲。
「行了行了，再說這個就沒意思了。」
「那就說點別的，你知道嗎，余佳淳的那幾個好朋友，也一起考上了省政法大學。」
「包括姚斌的女兒？」
「對，包括。」
「她能被那兩個姑娘接納嗎？」
「早就接納了，就是都解開了心結，她們幾個才約著一起考了省政法大學，她們的共同出發點，就是想讓更多的公民避免受到余佳淳那樣的傷害，即使受到傷害，也能早點伸張正義。」
「都是好女孩啊，為了這事，你們局裡，沒少費心做工作吧。」
「是啊。」林守東忍不住感慨，「孩子其實最無辜，自己最好的朋友，死在自己父親手裡，這份心靈創傷，比誰都重……」
「那就好。」陸源輕聲道，「等我回省城，要是時間寬裕，就請暄妍和那幾個孩子一起吃頓飯。」
「這話我可聽了不下三十遍了，早就不抱指望了。」林守東笑著打趣，「你個大忙人，回一趟省城，陪著漂亮媳婦、可愛女兒都不夠，哪還有功夫惦記我女兒這頓飯。」
兩人說笑幾句，便掛了電話。
陸源立刻撥通了覃志昊的號碼，簡單告知他，吳雪凝的隱患已經徹底清除，讓他放下所有顧慮，專心打磨產品，全力備戰上市前的最後衝刺。
覃志昊握著手機，心底翻湧著難言的感動。
男人之間，大恩不言謝，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沉沉的「明白」，便掛斷了電話。
他靠在辦公椅上，望著窗外，眼眶微微發熱，無聲地紅了眼眶。
前路再多風雨，有陸源在身後兜底，他便有了破釜沉舟、一戰到底的底氣。
命運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幾年前的他，怎麼會想得到，當年他為了滿足在旋轉餐廳貴賓席和吳雪凝共度良宵的虛榮，不惜與先約了施嫣的陸源鬧得天翻地覆。
到了現在，突然他會與陸源聯手，共同對付吳雪凝這個女人。
可他也知道，那場針對超強數碼上市前的終極輿論風暴，即將席捲而來。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是老周打過來的。
老周興奮地說道：「覃總，攻克了，攻克了，最後的堡壘被我們攻克了。」
「你是說，對PDF格式的支持？」
「對，已經實現了完美支持，不再閃退，不再每次打開都要從頭開始翻頁。」老周興奮地說。
「繼續測試，這樣的宣傳頁上，又可以增加一個賣點，而且是最亮眼的賣點。」覃志昊激動得幾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