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前世與今生的糾結


  總部突如其來的戰略調整,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甄硯舟心上,讓他備受打擊。

  集團將主力資金全面轉向新州,本質上就是總部對他失去了信心,根源便是他在數碼賽道上慘敗給了覃志昊。

  可在甄硯舟看來,這結果極度不公,他滿心不服、滿腹憋屈。

  永興集團的核心主業本是地產,當初抽調資金跨界入局MP4賽道,不過是給虎州的郭正義面子,配合當地推進產業升級的順水人情,從來都不是集團的核心戰略、主力賽道。

  反觀覃志昊,是傾盡所有、孤注一擲,將數碼產業當成唯一翻盤的主業死磕。

  一個玩票試水的副業落敗,輸給一個傾盡全部深耕主業的對手,何錯之有?

  甄硯舟心中憤懣難平,這就好比一名頂尖籃球選手,本職賽場所向披靡,卻只因一場臨時客串的桌球賽落敗,便被全盤否定、承受問責,荒唐又離譜。

  如今集團資源全面向新州傾斜,無疑是斷了他賴以發力的核心支撐,他在集團內部的競爭力必將大幅削弱。

  S𝖙o5️⃣ 5️⃣.𝕮𝖔𝖒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他可以接受自己一時準備不足,意外輸給谷底翻盤的覃志昊;卻絕無法忍受,往後被半路出家、政法出身的鐘小波徹底趕超,屆時他在集團、在整個商圈,都將顏面盡失、再無立足之地。

  一邊是甄硯舟滿心鬱結、頹勢難平;另一邊的鐘小波,卻是春風得意、滿心狂喜。

  接到總部敲定戰略轉移、資金下放的通知後,鍾小波第一時間撥通了陸源的電話,語氣難掩振奮:「陸市長,大好消息!永興總部終於敲定新戰略,全面響應新州市政府的發展部署,將集團核心資金、主力資源全力向新州傾斜,全力投身城市建設,爭做新州高速發展的中堅力量!」

  電話那頭,陸源語氣平和,帶著幾分審慎的笑意:「很好,我們熱烈歡迎。只希望這次永興是真抓實幹,而非口頭敷衍。」

  「絕對不會!」鍾小波語氣篤定,「總部資金已經正式放款到位,之前您重點關注的那幾宗地塊,我們馬上全面動工、同步推進,絕不拖新州發展的後腿,更不給您添半點麻煩!」

  陸源笑著順勢提點:「這不是拖我的後腿,本來就是屬於企業與城市共生共贏的大事。囤地不開發,一來不符合城市發展政策導向,二來辜負了政府對永興的信任,三來也會耽誤企業自身的黃金機遇。你心裡應該清楚,金陽集團已經後來居上,穩穩拿下了咱們新州地產龍頭的位置。你們若是繼續捂地觀望、停滯不前,只會徹底掉隊落伍。」

  「我明白!這些年我無數次向總部建言,要緊跟新州發展節奏、及時開發落地,可惜總部高層思想保守、眼光受限,始終不肯重視。如今親眼見證新州熱度暴漲、企業扎堆入駐、發展勢不可當,他們才終於慌了。」

  陸源淡淡開口,氣度從容:「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政府不會糾結過往,依舊歡迎永興集團紮根新州,為城市開發添磚加瓦。」

  鍾小波語氣由衷敬佩,帶著幾分感慨:「說句心裡話,我是真的佩服老同學你。誰能想到,當初人人避之不及的山城爛攤子、燙手山芋,硬生生被你打造成了如今人人爭搶的發展香餑餑。說實話,如果不是覃總這款產品爆火、徹底盤活新州局面,我就算磨破嘴皮,也說服不了總部那群老頑固。」

  陸源輕笑一聲,語氣謙和:「不用給我戴高帽,不過是恰逢其時、運氣好罷了。」

  「運氣,本身就是實力的一部分!」鍾小波語氣愈發放鬆,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帶著幾分得意與怨氣絮叨起來,「你是不知道,前段時間甄硯舟有多囂張。區區一點階段性優勢,就大張旗鼓開辦慶功會,總部還特意讓甄菲專程趕去捧場,連我兒子都跟著舟車勞頓、折騰一趟,現在想想都讓人窩火。」

  「如今好了,覃總新品一經爆火,全盤翻盤,甄硯舟那場慶功會已然淪為業內笑柄。我倒要看看,他往後還有什麼底氣囂張跋扈!」

  面對老同學陸源,再加上覃志昊的翻盤、新州的崛起本就與陸源密不可分,鍾小波一時有些得意忘形,壓不住心底的情緒,對著陸源絮絮叨叨,傾訴著積攢已久的鬱結。

  電話那頭的鐘小波意氣風發、暢所欲言,電話這頭的陸源,心底卻翻湧著另一番複雜滋味。

  他太能理解鍾小波此刻揚眉吐氣的心情了。

  因為這份憋屈、不甘與終於翻身的釋然,正是他上一世塵封多年的真實心境。

  論心性隱忍,陸源自認遠比鍾小波沉穩克制,可即便如此,前世的他,依舊難以忍受甄硯舟與生俱來的驕橫跋扈、盛氣凌人。

  只是前世的他,空有滿腹不服,卻沒有一點翻盤的機會,只能被動隱忍、無力抗爭。

  他軍人出身,轉業之後毅然放棄安穩公職,入贅甄家,成為甄家女婿。彼時的他,年少懵懂、心性單純,如同此刻翻身泄憤的鐘小波一般,只沉浸在被高中女神、本地首富千金甄菲青睞的虛榮與喜悅里,全然未曾察覺,自己早已淪為甄菲精心挑選的背鍋之人。

  那時的他對商業博弈一竅不通,便被倉促推上永興集團新州分部總經理的位置,懵懂入局、身不由己。

  前世與今生,境遇截然不同。

  上一世的新州官場風平浪靜、毫無波瀾,他接手的是余呈風遺留下來的成熟業務,所有布局、人脈、流程皆已定型,他只需循規蹈矩、蕭規曹隨,按部就班推進建房賣房的常規業務即可。

  這般安穩度日,無風波、無風險,卻也徹底斷送了所有立功出頭的機會,數年光陰,不過是按部就班的重複勞作,毫無建樹。

  更讓人唏噓的是,前世的新州,始終困在貧瘠落後的固有節奏里,常年穩居全省末尾,毫無突破與亮點。當時沒有產業轉型的機遇,沒有實業崛起的風口,新源自行車與食品廠沒有也不可能轉型,最終的結局是廠房被盡數推平、改建樓盤,直接掐滅了新州僅存的工業火種。

  沒有工業根基,便無產業鏈配套,更不會有超強數碼橫空出世、帶動全城破圈的奇蹟。整座城市常年沉寂、停滯不前,徹底錯失騰飛的契機。

  反觀前世的甄硯舟,坐鎮虎州分部,依託虎州主官郭正義的人脈加持,事業做得風生水起、風光無限。

  作為甄家重點培養、公認最有能力的年輕後輩,甄硯舟早已將集團繼承權視作囊中之物。而甄家女婿這層身份,天生就是他的眼中釘、競爭威脅。

  這一世,擋在他身前、與他分庭抗禮的人是鍾小波;而上一世,承受他所有打壓、被他處處針對的人,是陸源自己。

  前世的甄硯舟,憑著虎州的區位優勢與亮眼業績,常年死死壓制著陸源,讓他在集團內部抬不起頭、喘不過氣。每一年的集團年度大會,都是鮮明的對比與羞辱:甄硯舟意氣風發、高調發言,備受總部嘉獎;而陸源只能全程沉默、灰頭土臉,淪為全場背景板。

  人人都清楚,兩人業績懸殊的根源,不過是「虎州富庶、新州貧瘠」的先天區位差距,可甄硯舟向來選擇性無視,固執地將所有差距歸結為個人能力的碾壓,愈發驕矜自負、目中無人。

  前世的陸源,心底對甄硯舟的厭惡與不甘,早已積攢到極致,可無論多憤懣,終究無力翻盤,只能徒呼奈何、隱忍度日。

  正因親身經歷過那般漫長的壓抑與憋屈,重生歸來的陸源,才無比共情此刻的鐘小波。

  長期被壓制、被輕視、被碾壓,滿心不服卻無處宣洩、無力改變,如今終於等來大勢反轉、逆風翻盤,任誰都難以再壓抑心底的情緒。

  鍾小波此刻的得意與絮叨,在陸源眼中,並不是膚淺的張揚,而是遲來的、最真實的釋然。

  而甄硯舟並不是一個沉得住氣的人,他在重壓之下,會不會自己主動揭開甄家的遮羞布,助力完成陸源對甄家的痛擊,陸源倒是頗感期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