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年會上的攻防大戰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誰也沒有料到,瀕臨落敗、看似無力回天的甄硯舟,會打出這樣一記釜底抽薪的絕殺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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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場對峙,他自始至終避開了最直觀的業績數據,不否認新州分部一年狂飆的亮眼成果,更不與鍾小波硬碰硬比拼營收規模,卻精準掐住了整場博弈的核心命門——功績的歸屬、眼光的高低、格局的真偽。

  他手持鍾小波當年親筆遞交的十八份轉型報告,逐字逐句拆解、逐條舉證,死死釘住了三個無法辯駁的致命破綻。

  第一,鍾小波所有上報文件,通篇鋪陳風險、羅列弊端,只談設備老舊、產能飽和、回報偏低,無一字看好轉型前景,全程都是消極預判、保守心態。

  第二,所有報告的核心出發點,從來不是主動開拓、逆勢破局,而是被動妥協、被迫配合,唯一訴求就是維繫政企關係、解凍凍結資金,每一份都在提前為失敗預留退路。

  第三,通篇行文謹慎圓滑,字字規避責任,從未主動表態願為轉型成敗兜底,毫無開拓者逆勢博弈的魄力與擔當。

  僅僅錘死這些細節,還不足以顛覆全場認知。甄硯舟最狠的一步,是直接搬出了當年新州市委抄送省委、同步抄送永興集團的官方戰略調研報告。

  這份同期官方文件,堪稱降維碾壓級對比。

  時間完全同步,是與鍾小波上報報告同一時期的頂層研判;數據詳實精準,清晰列明全國四億輛自行車、七千萬輛摩托車的龐大保有基數;賽道預判更是精準命中未來大勢,提前鎖定電動車全面替代、預製菜賽道爆發的時代風口;產業格局視野宏大,完整勾勒出產業鏈成型、農業增收、城市工業翻盤的完整藍圖。

  一邊是畏首畏尾、只求穩妥自保的保守執行;一邊是洞穿未來、敢於篤定布局的戰略遠見。

  高下立判,一目了然。

  甄硯舟自始至終沒有否認鍾小波擺在檯面上的業績,新州的崛起、分部的營收數據都是實打實的事實,根本無從辯駁。

  但他用兩份層級、格局、視野天差地別的文件,當著所有股東和高管的面,推翻了鍾小波一年以來的自我加冕。

  鍾小波根本不是什麼力排眾議、逆勢破局的開拓者。

  自始至終,他只是一個順勢而為、風險規避、被動執行的穩妥執行者。

  新州今日的盛世騰飛、產業逆襲,是地方黨委政府頂層決策、前瞻布局的勝利,與鍾小波的個人眼光、戰略格局毫無關聯。

  甄硯舟將手中文件輕輕撫平疊齊,抬眼環視全場,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

  「各位股東,各位同仁。以上所有內容,足以說明一個最樸素、最真實的事實。」

  「如今新州分部業績的確遠超虎州,但這是因為新州市委、市政府的戰略布局棋高一著,是城市層級、政策遠見、產業規劃的全面勝出,絕非新州負責人的個人能力,碾壓虎州負責人。」

  「這就是全部真相,我的發言結束。」

  話音落盡,全場瞬間墜入死一般的沉寂。

  偌大的會議室鴉雀無聲,無人交頭接耳,無人出聲辯駁,壓抑的氛圍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

  所有人心裡的天平,已然在不知不覺間,徹底倒向了甄硯舟。

  究其根本,永興集團的股東圈層,大多是甄氏族人、宗族親友,天然帶著宗族立場與派系偏向。眾人本就心存忌憚,絕不願看見集團大權旁落,不願讓甄正庭的女婿鍾小波,靠著一場時代風口的紅利,一步步壓過甄氏嫡系、掌控集團核心話語權。

  甄硯舟的這番復盤與論斷,剛好給了所有人最完美的台階與理由。

  大家終於可以心安理得地認定:鍾小波的成功,是城市和政策的成功;而甄硯舟的落後,是虎州頂層布局的落敗,從來不是個人能力的落敗。

  如此一來,鍾小波想要憑藉亮眼業績徹底翻盤、碾壓甄硯舟、坐穩集團第一接班人位置的圖謀,瞬間失去了最核心的說服力。

  這一刻,壓力徹底轉移,局勢徹底逆轉。

  鍾小波坐在原位,心口驟然一沉,徹底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在此之前,他始終篤定,業績是最硬的底氣、最鐵的事實。只要亮眼的數據擺在檯面上,甄硯舟任何口頭辯駁、任何不甘不服,都會顯得蒼白可笑、自取其辱。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甄硯舟的反擊,刁鑽到了極致。

  對方根本不碰業績、不碰結果,完全繞開自己的優勢領域,轉而直擊自己當年的決策心態、預判格局、文字漏洞。

  最致命的是,所有證據都是出自自己親筆書寫、親手上報的存檔報告,字字屬實、無從抵賴、無從辯解。

  太狡猾,也太無賴。

  鍾小波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憋屈與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對方這一波攻勢,精準、兇狠、無可反駁,直接撕碎了自己一年以來的高光人設。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收斂所有鋒芒與戾氣,神色平靜地開口。

  「甄總不願承認虎州分部業績落後源於個人能力差距,我能夠理解。」

  「前兩年我也始終相信,賽場不同、風口不同、局勢不同,一時的業績落後,不能直接等同於能力不足。這也是我一直想告訴所有人的道理,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因為在我看來,身為男人,拿客觀環境當藉口,為失敗找理由,本身就是一件既無恥、又無能的事。」

  「無論過程如何、無論外因多少,輸了就是輸了。真正的男人,要有坦然認輸、直面結果的底氣與骨氣,所以我從不辯駁。」

  他抬眼,目光澄澈而堅定,直視著對面的甄硯舟。

  「這是我給自己立下的底線,也希望甄總,能守住屬於自己的那一條底線。」

  甄硯舟笑了,說道:「鍾總不愧是學法律的,法律只講對錯,殺人就是殺人,不管是為情殺人,還是為財殺人,犯的都是殺人罪,都得死刑,這是法律邏輯。」

  「但很抱歉,法律邏輯不是商人邏輯,商人的邏輯,是對錯是一時的,復盤很重要,通過復盤找出真相,弄清楚錯在哪裡,避免再犯同樣的錯,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該做的事,出了錯,失敗了,這不可怕,可怕的連復盤的勇氣也沒有,那麼失敗之後依然找不准方向,找不到問題癥結所在,那接下來只會是再一次失敗。復盤不等於找藉口,復盤是更大的負責。」

  他看向眾人:「大家說,我復盤有錯嗎,通過復盤不是找出真相了嗎,真相是鍾總並沒有力排眾議,你沒具備這個能力,這會成為下一階段集團用人時需要考慮的因素,把別人的功勞攬到自己身上,那才是真正的無恥,真正的沒有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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