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回到家,繼續吵
散會回到家中,鍾小波一屁股陷在客廳沙發里,眉頭緊鎖,胸口憋著一團悶氣,半天都緩不過來。
今天這場對峙,表面看他靠著實打實的事實勉強占了上風,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根本就是一場慘勝。
能贏,全靠過往一樁樁事實擺在檯面上,賴不掉也抹不去。就連甄硯舟最後急著提出互換崗位,反倒側面印證了對方已經在正面辯論上落了下風。可贏了場面,卻沒能贏回人心。
他越想越憋屈。甄硯舟從頭到尾都沒真正服氣,可憑什麼?
當然了,自己能把新州分部做起來,陸源的確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這點他從不否認。但光有外力扶持,就能憑空造出一份亮眼業績嗎?顯然不可能。
可在場的股東、高層們,大多都被甄硯舟那套說辭說動了。眾人看向甄硯舟的眼神里,滿是「輸得冤枉」的意味。這一點,是鍾小波最咽不下的一口氣。
想當初,虎州分部一路領跑,甄硯舟風光無限。那時候的他從沒有過半句怨言,更沒有當眾拆台、把業績差距全都歸咎於外部條件。他默默忍受著集團資金持續向虎州傾斜,新州常年被邊緣化、資源短缺的窘境。
反觀彼時的甄硯舟,仗著業績亮眼,傲氣十足、目中無人。幾乎每一次年會,都要藉機挖苦、擠兌他幾句。而全場所有人,包括股東和高管,全都默認了這種狀態,沒人願意深究:一家分公司的好壞,從來都是環境、資源、能力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不能單憑業績一錘定音。
如今風水輪流轉,新州實現逆襲,大家反倒突然「清醒」了,紛紛開始談論客觀因素、談論外部助力。雙重標準擺在眼前,鍾小波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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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悶坐許久,玄關處才傳來開門聲,甄菲獨自走了進來。
鍾小波抬眼掃了一圈,沒看見孩子和家裡幫襯的三姑,立刻直起身子,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兒子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駿逸沒跟你一起?」
甄菲一邊換鞋,一邊語氣平淡地回話:「說來也巧,我本來讓三姑去幼兒園接孩子,結果園裡老師說,我媽先一步把人接走了。老人家新買了不少玩具,特意叫孩子過去玩,小傢伙一高興就跟著走了。」
這話一出,鍾小波瞬間急了,聲調也拔高了幾分:「怎麼能這樣?你媽難道忘了我今天休班在家?昨天剛接走,今天又接著帶。疼愛外孫也該有個分寸吧?你想想,我都好幾個月沒好好陪孩子了。你們天天守在孩子身邊,犯得著跟我搶這點相處時間嗎?」
「你看你,一遇事就急躁。」甄菲走到客廳,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語氣卻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換誰能不急?」鍾小波站起身,積壓的情緒徹底翻湧上來,「我在公司里管著上百號人,大大小小的事務一樁接一樁,再苦再累我都認,一心只想把分部經營好。好不容易抽空回家,就想陪陪孩子,這點小小的心愿,怎麼就這麼難滿足?」
「怎麼,還真鬧脾氣了?」甄菲挑眉看向他。
「我不是鬧脾氣,是心裡難受。」鍾小波長長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失落,「孩子一天天長大,我一年到頭陪在他身邊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到一個月。長期這樣疏遠,親子之間一點互動都沒有。等他再大些,會不會根本不理解我常年在外奔波是為了工作?會不會打心底里覺得,我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今天在會場被甄硯舟步步緊逼,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原本以為回到家,妻子和孩子能成為自己唯一的慰藉,結果等了半天甄菲才歸家,孩子還被岳母接走,多重失望疊加,讓他再也壓不住心頭的煩躁。
捫心自問,他如今是永興集團實打實的功臣。任憑甄硯舟巧舌如簧、百般詆毀,都改變不了既定事實:是他帶著原本被虎州死死壓制的新州分部逆風翻盤,一步步把分部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原本以為,憑自己做出的這份成績,旁人怎麼看待暫且不論,至少甄菲會真心為他驕傲。今天甄硯舟當眾發難、刻意打壓,作為妻子,理應站出來幫自己說幾句話。
他也明白,在場大多是甄氏族人,大家偏向同宗的甄硯舟,無非是立場使然,屁股決定腦袋,這點他能理解。可甄菲不一樣,她清清楚楚看著自己一路打拼,最明白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整場會議下來,甄菲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起初他還試著體諒:一邊是一同留洋的堂哥,一邊是結髮丈夫,再加上她身兼總部監察經理的職位,為了顧全集團大局,當眾保持中立、兩邊不得罪,他能夠理解。
但會議結束回到家裡,總該顧及一下他這個受了委屈的丈夫吧?哪怕只是幾句安慰、幾句暖心話也好。可甄菲依舊淡然,連孩子都沒能帶回來陪他。
這一刻,鍾小波只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仿佛都被人視而不見。
他越想心緒越低落。自己本是法學出身,半路臨危受命接手分公司,一路磕磕絆絆走到今天。當初之所以拼了命往前沖,說到底,是感念甄菲的垂青。
學生時代的甄菲,容貌出眾、追求者無數,最終卻選擇了毫不起眼、只是個普通法務助理的他。在他看來,這是對方看中了自己的潛力。
士為知己者死。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記在心裡。於是他拼盡全力,只想做出成績,不辜負甄菲的眼光,讓她能在眾人面前揚眉吐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自問已經拼盡了全部力氣。
當新州業績徹底反超虎州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總算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甄菲一定會比他還要欣喜。
可現實並非如此。回想去年,甄菲臉上從沒有流露過半點由衷的喜悅。
他也曾主動為對方找理由,陸源之前也提點過他,一時的成績算不上什麼,前路還有很長,新州和虎州的差距只會持續拉大。或許甄菲是覺得這點成就不值一提,對他抱有更高的期待,不想讓他過早鬆懈。
行,若是如此,他也願意繼續埋頭苦幹。
可今天,看著自己被甄硯舟當眾刁難、處處針對,甄菲依舊選擇冷眼旁觀,沒有半分維護之意。
這些話,他沒法直接攤開了說。萬般情緒堵在胸口,他只能借著孩子的事情,旁敲側擊地發泄心中的不滿。
一旁的甄菲見狀,眉頭微微蹙起。
外人只看到會場裡兩個男人唇槍舌劍、針鋒相對,可沒人知道,這場爭鬥里,最煎熬、最憋屈的人其實是她。
甄硯舟刻意拿陸源做文章,表面是攻擊鐘小波,可那些言語如同亂飛的流彈,句句都戳在她的痛處。她心裡藏著一個足以顛覆現有一切的驚天秘密,這根高壓線碰都碰不得。
兩個男人可以在會上肆無忌憚地爭辯、較勁,她卻不行。為了守住秘密,她只能默默扛下所有暗流與壓力,把所有委屈和怒火全都咽回肚子裡。她滿心憤懣,卻連一個像樣的發泄由頭都找不到。
壓下翻湧的情緒,甄菲語氣生硬地開口:「鍾小波,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孩子這邊你不用過分操心,安心把新州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聽你這意思,是覺得我在新州的工作做得還不夠好?」鍾小波立刻捕捉到話里的不對勁,反問回去。
「我可沒這麼說。」甄菲搖了搖頭,直言道,「只是今天你們兩位分部負責人,都有些失態。好好的會議,非要鬧到當眾爭執,有這個必要嗎?」
她心裡清楚,鍾小波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會議上的口角,而是沒能徹底壓服甄硯舟,再加上不少人偏向甄硯舟,這件事嚴重挫傷了他的自尊心。
「沒必要?」鍾小波頓時激動起來,「怎麼會沒必要?當初甄硯舟業績領先的時候,就能隨意拿捏我、當眾挖苦我,如今我做出成績了,難道連爭辯對錯的資格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