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一盤沒有下完的棋


  如果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甄正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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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甄正庭在下一盤橫跨數年、布局極深的驚天大棋。

  甄菲是棋子,那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同樣也是棋子。

  這一盤棋,兇險、精妙、眼界駭人。

  當年那位高官尚且位卑權輕,資歷淺薄,放在一省之內,像他同級別的官員足足有六七十個,職級高於他的更是多達上千人。人海茫茫、官場浩蕩,誰也看不出誰能登頂、誰會中途沉寂。

  可甄正庭偏偏在這上千人之中,精準挑中了這一匹未來黑馬,不惜將自己精心培養、傾盡資源庇護的獨生女兒送出去,硬生生埋下這一步暗棋。

  這是一步賭上全部身家的險棋。

  一旦賭錯,這位高官中途隕落、仕途夭折,那甄菲這枚棋子便會徹底報廢,甄正庭多年布局、所有投入,盡數血本無歸。

  以女兒為籌碼,以家族未來為賭注,敢下這種棋的人,心性、城府、魄力,早已遠超常人想像。

  這步棋能安穩走到今天,本就是天大的奇蹟。

  這些年,那位高官一路扶搖直上、鋒芒盡露,已然隱隱有登頂一方的態勢。若非橫空出世了陸源這樣如同天道開掛、逆轉時局的人物,打亂了所有既定節奏,甄正庭的布局,早已穩穩收穫全勝。

  甄硯舟驟然徹悟。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眼光毒辣、老謀深算的甄正庭,這些年始終看似滯後、刻意迴避新州的風口,看似被股東掣肘、被局勢拖累。

  根本不是無力作為,而是——人家根本不在意這一城一池的得失。

  自己之前洋洋得意、自以為看穿全局、拿捏甄菲軟肋、步步緊逼逼宮換崗,如今想來,簡直愚不可及。

  他以為自己捏住了甄菲的秘密,握住了翻盤的底牌,可以隨心所欲脅迫對方妥協。

  可實際上,他是拿著一根細棍,貿然去捅一片蒼穹。

  天沒有塌,可他,已經徹底惹怒了天上的人。

  方才女人看似戲謔玩笑的「出國、天國、單程票」,可不是恐嚇。

  是預告。

  是死刑宣判。

  她之所以把頂層秘密全盤托出,不是閒聊,是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滔天寒意瞬間席捲全身,甄硯舟背脊發涼,冷汗如雨般浸透衣衫,方才所有的自負、得意、胸有成竹,盡數崩塌、蕩然無存。

  萬念俱灰之下,他聲音劇烈顫抖,徹底破防求饒:「我不去新州了……我哪裡都不去了,我就留在虎州,我以後徹底安分、閉口不言,再也不摻和任何事!別殺我,求你別殺我!」

  那美女看著他狼狽慌亂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甄總這麼聰明的人,不該說這種蠢話。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抓緊時間,好好享受人生最後的歡愉。」

  「不……我不需要什麼歡愉,我只想活著!」甄硯舟手腳冰涼,雙腿發軟,堂堂常年身居高位、掌控局面的集團高管,此刻已然瀕臨崩潰,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我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今晚的事我爛在肚子裡,一輩子不提!我可以幫你們做事,我聽話,我絕對聽話!」

  女郎緩緩直起身,清冷的目光掃過他慘白失態的臉,沒有半分波瀾,不見憐憫,亦無鬆動。

  「晚了。」

  短短兩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如千鈞,狠狠砸在甄硯舟心頭,徹底碾碎他最後一絲求生希望。

  「你敢拿甄菲的私秘要挾她、逼她為你站隊,,就註定沒有回頭路了。」女郎緩步走近,聲音輕柔,「甄先生這輩子最護兩樣東西,一是他籌謀半生的棋局,二是他親手埋下的這枚暗棋。你兩樣都碰了。」

  甄硯舟瞳孔驟縮,渾身冰冷僵硬,喉嚨發緊到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終於徹底清楚,自己犯的不是小錯,是觸碰了頂層權力最不容侵犯的底線。

  他之前總以為,自己和甄菲的博弈,只是堂兄妹間的職場利益紛爭,是永興集團內部的崗位爭奪。

  可笑至極。

  在甄正庭的宏大棋局面前,所謂的分部輪崗、新州控制權、集團繼承權,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邊角碎利。他爭搶的一切,人家根本不屑一顧,他卻因為這點私慾,親手觸碰到了家族最深、最致命的禁忌。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要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你?」女郎輕聲發問。

  甄硯舟僵在原地,渾身顫抖,機械地點頭。他到此刻依舊不解,既然對方要滅口,為何要將這般驚天秘聞悉數告知,讓他知曉太多必死的隱秘。

  女郎低頭,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淡淡開口:「因為甄總這輩子太自負,太聰明,也太愛復盤。若是讓你稀里糊塗地死,你到死都會覺得不甘心,只會覺得是時運不濟。」

  「只有讓你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死在何處、敗在何處,知道自己挑釁的是何等層級的布局,才算真正了結。」

  甄硯舟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巨大的絕望與悔恨徹底淹沒了他。

  他想起自己一路上的志得意滿,想起車裡篤定的盤算,想起拿捏甄菲時的胸有成竹,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步步為營、掌控全局。

  到頭來,他只是別人棋局外,一個不知天高地厚、貿然越界,最終被隨手清理的無名螻蟻。

  「那……我如果立刻收手,主動放棄所有訴求,全力幫甄菲穩住局面,是不是……還有一線生機?」他不死心,用盡最後力氣掙扎,嗓音嘶啞破碎。

  女郎輕輕搖頭,語氣無波無瀾:「棋局已動,落子無悔。甄總,晚了。」

  她抬手,輕輕拂過衣角,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不過你可以安心,甄老先生念一點同族情分,不會讓你身敗名裂,也不會牽連甄家旁人。你的結局,只會是一場悄無聲息的人間蒸發。」

  「沒人會知道你去了天國,所有人只會以為你厭倦紛爭、遠走他鄉。」

  「體面離場,已經是你能拿到的最好結局。」

  晚風透過落地窗縫隙輕輕吹入,拂動室內靜謐的空氣,也吹得甄硯舟渾身刺骨冰涼。

  他看著眼前從容神秘的女人,終於徹底明白。

  從他在年會上當眾挑撥、拿捏甄菲軟肋、逼迫她妥協站隊的那一刻起,他的結局,就已經被註定。

  女人微微一笑:「不過,我答應過你,要讓你在最舒服的情況下出國,我說到做到。」

  女人伸出手來,解開了甄硯舟西裝上的第一個鈕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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