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崩潰的甄菲
甄正庭回到別墅時,甄菲正靜靜等候在客廳。
今晚鐘小波原本打算召集公司高層,隆重設宴款待岳父,卻被甄菲提前攔下。她此刻心緒紛亂、雜念叢生,根本沒有半分應酬的心思。
她心裡清楚,自己安穩順遂的生活,很快就要徹底打亂,連往後的人生方向,都要徹底失守。
從前的日子不管怎麼荒唐,她心中始終有著無比清晰的目標。
她默默隱忍、背負秘密、委屈將就,所有的堅持,都是為了一場未來的頂峰相見——和她真心愛慕、孩子真正的生父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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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置身政界,執掌權柄;一人深耕商界,手握財富。一明一暗、一權一商,遙遙呼應、彼此支撐,聯手攪動一方格局,主宰無數人的命運。
她不在乎朝朝暮暮,哪怕相隔千里、不能相守,這份隱秘的默契與奔赴,在她眼裡,便是獨屬於自己的極致浪漫。
所以她打心底厭惡身邊的鐘小波,平庸、世俗、格局狹隘,是她完美人生藍圖里最刺眼的瑕疵。
她一直自我慰藉:當下的將就只是暫時的。
終有一天,身邊躺著的男人,將不再是眼前的這個猥瑣小男人,而是他的氣吞日月。
而他也一樣,到時身邊躺著的,將不再是那個花期已過的黃臉婆,而是她的千嬌百媚。
他掌巔峰權勢,她握頂級財富。他以權為她鋪路生財,她以錢為他穩固仕途。權錢相合、彼此成就,牢牢攥住一方風雨。
這是她蟄伏多年的全部底氣,是她忍辱負重的唯一動力,光是暢想未來的光景,就足以讓她滿心憧憬、熱血沸騰。
可一夜風雲突變,所有美夢轟然碎裂。
父親明確告知,甄家今後的資金、資源、布局,再也不能用來扶持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反而要全力傾斜、依附陸源——一個與她毫無瓜葛,甚至對她滿心戒備、極為厭棄的男人。
這意味著,父親要徹底放棄她籌謀多年的未來,斬斷她和意中人所有的奔赴可能。
甄菲如何不慌?
這些年,她放棄了普通女人安穩平淡的生活,甘願背負秘密、隱忍委屈、假扮夫妻、忍受將就。她捨棄情愛、藏起真心,賭上自己的人生,只為換取一場權錢合一、登頂巔峰的未來。
她盼著他日對方呼風喚雨、權傾一方,自己隱匿幕後、借力掌權,從容操縱局勢、坐擁一切榮光。
可現在,所有憧憬盡數成空,多年蟄伏淪為笑話。
她瞬間恍然,自己這些年的隱忍與算計,到頭來,和那些為人不齒、依附他人、一無所獲的小三情婦,竟沒有半點區別。
這是極度高傲、極度利己的甄菲,絕對無法接受的結局。
不止是她,那個心高氣傲、絕非池中之物的男人,更加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胸懷大志、野心勃勃,一心想要登上自己前輩覬覦了一輩子卻無法達到的頂峰。
可是仕途艱難,處處需要人脈、資金、資源兜底支撐,而甄家、她的位置,本就是他最穩固的後盾。
她清晰記得,當初總部正式任命她為永興虎州分公司總經理的那天,那人有多欣喜若狂。
這意味著,她手握永興一地財權,能為他提供更緊密、更高效、更無間的資源扶持,是他們藍圖落地的關鍵一步。
可她的位置還未坐熱,所有布局已然傾覆。
前路盡毀、美夢破碎,她既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般結局,更不知該如何向滿心期待的他交代。
看著推門而入、滿面疲憊無奈的父親,甄菲聲音發緊,帶著一絲最後的僥倖:「爸,你和陸源談得怎麼樣?」
甄正庭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小菲,陸源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可怕。老老實實配合他、聽他布局,是我們甄家、我們永興唯一的生路。」
甄菲心頭驟然一縮,寒意蔓延全身。這正是她最恐懼的答案。
她早已見識過陸源的城府與手段,心底深知其可怕,卻還抱著一絲僥倖,希望閱歷更深、久經風浪的父親,能看出破局之機。可最終,連父親都徹底認輸。
「爸,那我和駿逸以後怎麼辦?」甄菲紅了眼眶,滿是茫然與不甘,「難道我要陪著鍾小波假戲真做,委屈一輩子、瞞一輩子嗎?」
「不這麼做,我們甄家就沒有以後了。」甄正庭語氣冰冷而現實,「陸源之前一直按兵不動、隱忍不發,說到底,是想借永興的資本穩固新州政績。一旦他發現我們的資金徹底失去利用價值,一定會調轉矛頭、全力針對我們。以他的能力和手段,我們永興根本撐不住。」
多年執念一朝崩塌,甄菲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失望與崩潰,淚水洶湧滑落:「當初是你告訴我,只要我按你的安排去做,忍一時委屈,將來就能擁有幾輩子花不完的財富,能觸碰頂層實權、掌控風雨!」
「可現在呢?我們淪為了陸源的政績工具,只能一味付出、任由驅使,什麼回報都得不到!他這種人根本不可能分給我們任何權力紅利!幫了他也是白幫。」
甄正庭苦笑,這一點他當然明白,可他又有什麼辦法?這不是發展問題,這是生存問題。
「我這麼多年的隱忍、算計、委屈、付出,全部都白費了!爸,這對我不公平!」
甄菲再也繃不住,積壓多時的情緒徹底爆發,失聲痛哭。
甄正庭不知道怎麼說,畢竟當初是他把這個女兒扔到當權人士的床上去的,當時覺得這是為她的餘生考慮,現在辦砸了,他能怎麼說?
他只能告訴她:「小菲,你別哭了,陸源還沒答應跟我們合作,他讓你去跟他面談。」
甄菲崩潰了,大聲道:「憑什麼,我就不去,我想抓我就讓他來抓,我不陪他玩了。」她不願去,一半是氣,一半是怵,這個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力量,讓她不寒而悚。
甄正庭嘆了口氣:「去吧,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小事,這是事關整個永興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