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酒館
帕梅迪羅知道,此事屬實。
分家的事情本身就屬於家門不幸,本來在計算之中是不應該傳到軍情處這裡的。
但是現在……
既然已經被知道了,那麼自己也唯有回答這一條路徑可走。
這樣危險的境地,必須慎重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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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說,正是因為軍情處知道他的凡爾納公司和宋邦有交易,因此才詢問了帕梅迪羅,先射箭再畫靶。
「確實如此。」
帕梅迪羅無奈地開口道:「不論是八大皇族的哪一個,都對分家的事情深惡痛絕。」
「不愧是狐狸先生,凡爾納家族的大少爺,『繼承』了公司,近來也與那宋邦有合作,對問題分析的一針見血吶。」
松鼠女士戲謔道:「所以說,你與那宋邦合作,是自覺自己可以接納得下這來自八大皇族的壓力,還是……背後有了靠山?」
此話一出,諸多圓桌協會的會員頓時朝著帕梅迪羅的方向看去。
帕梅迪羅的履歷。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十分清楚。
先是成為了凌度專案組的組長,隨後又奪取了凡爾納公司,揪出凌度的保護傘公司。
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對方是否真正揪出了凌度的保護傘,或是弟承兄業,繼續為凌度提供著公司力量的庇護。
倘若帕梅迪羅有靠山,那麼就有凌度的嫌疑。
帕梅迪羅心中冷汗直冒,但面上波瀾不驚。
血族的外貌讓他顯得貴氣鎮定無比。
他緩緩將手指點在桌面上:
「請稍等一下,我們凡爾納生物醫藥公司,隸屬於幽界研究科工,本來就不虛於八大皇族。」
「其次,凡爾納家族的生意理念,一直都是客人即為上帝……想要動搖我們的根,或者說是扣帽子,在我看來是不正確的。」
松鼠女士氣極反笑:「扣帽子?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扣了。」
「您現在就很躁動,我知道,火系異士總是如此,容易被牽動情緒。」
帕梅迪羅淡淡道:「要說我的同黨,那只有軍情處的臣黨;要說靠山,那也是軍情處是我最大的靠山。」
「和宋邦做生意,達成合作關係,並不是一定要有個陰謀論上的夥伴。」
帕梅迪羅的話語將對方懟得啞口無言。
但松鼠女士終究是個成年人,還不至於像莉莉安那樣低能,一激就怒。
她深吸了一口氣:「真是好狡辯。」
「只是解釋。」
帕梅迪羅緩緩道。
森海塞爾聽完對方的話語,眸光之中卻沒有多少動容。
準確來說,在座的所有人。
自始至終,一直以來沒有打消關於帕梅迪羅這個外人的嫌疑。
他本來就是莉莉安扶持上來的,現在莉莉安沒了,帕梅迪羅自然也就缺少了根基,莫須有的罪名已經安置上了。
森海塞爾淡淡抬眼眼眸,慣例察問道:「那麼你能說一下,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嗎?」
他看向了帕梅迪羅。
距離服役結束還有兩周半的時間,到目前為止也只能使用投影。
但拿著君臨劍的人必有王者器量,因此森海塞爾的眼神宛如一頭雄獅那般,令人不寒而慄。
帕梅迪羅卻是仿佛一尊屹立於孤夜之中的神使,血紅色的瞳孔流轉光彩……兩者的器量,不知為何竟平分秋色。
「昨晚我回公司整理瑣事,與我的兄長維努利,討論了一些關於醫藥上的內容。」
帕梅迪羅淡淡道。
拿出手機,上面有著各個時間段與維努利交流的證據。
這也是凌度唆使著他做的,昨天夜裡凌度就已經想到了帕梅迪羅被叫去檢查的可能性,因此與對方吩咐好了所有事宜。
「竟然是真的。」
森海塞爾微微一怔。
獅鷲女士和狼先生對此沒有什麼看法。
但其他的圓桌協會成員,則是開始微微動搖。
如果帕梅迪羅真的是一朵純淨無邪的白蓮花的話,將對方掃地出門,確實不是官方的作為。
而帕梅迪羅本身也是上等人的一員,為了那群人的優越感,鬧大了很可能軍情處的名望會發生一次跌落。
就這裡的士官尉官頭銜,還擔不起這麼大的罪名。
「還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帕梅迪羅道:「我是凌度專案組組長,受莉莉安小姐的委託。」
他緩緩將懷裡一個金色掛鍾取出:「莉莉安小姐如今未死,並沒有罷免我的職權……而擁有她的信物,我依舊具備之前的權力。」
「各位,我知道你們看我不慣。」
「那是因為我弱小,而且之前還只是鸚鵡螺鎮的一個小小鎮長。」
帕梅迪羅說罷。
「滋啦!」
下一刻,在眾人驚恐的眸光之中,手上陡然變出了一把可以隨便改造形態宛如章魚觸手一般的鐵質鏈鋸。
「軟鋸……你已經抵達了C級?」
看到這一幕。
狼先生凱文不淡定了,這意味著對方達到了圓桌協會成員的平均水平。
而既然要在軍情處的地方組織這裡紮根,C級是必然會加入圓桌協會的。
如果這都要把帕梅迪羅請出去的話,那麼後果只會不堪設想。
不僅僅是外部的壓力,更為重要的是,聖卡丁第十一軍情處之內莘莘學子,極有可能會因為帕梅迪羅被驅逐或是被斬殺,而感到失望。
帕梅迪羅冷靜地處理著局面。
看著在場逐漸不再吱聲的眾人,他意識到自己做的是正確的。
這是一出……千古陽謀。
除非是真正意義上抓到了自己的把柄,這些人是不可能把他趕出聖卡丁第十一軍情處的了。
帕梅迪羅決定暫時先過上兩點一線,在凡爾納公司和軍情處之間來回遷移,不再參與凌度所領導的活動。
畢竟一個C級下位,能起到的作用其實也不是那麼有用。
不如繼續紮根在這裡作為鉚釘,還能預備之後發生的一系列禍端,與凌度起到遙相呼應的作用。
圓桌協會之中,燭火微微搖晃。
……
……
與此同時。
伯路賽德賓館。
鸚鵡螺鎮一向冰冷肅殺,前一段時間爆發的酒館殺人案並沒有給那些家人任何補貼,有的只有血腥的鎮壓。
在這裡,根本不存在什麼死了人還給家屬錢的好事,人被殺,就會死。
作為城鄉發展區之中的鄉區,空氣污染程度較輕。
加上離黑市較近,受到山脈等一系列地理環境影響,天空之中萬里無雲,只有陰霾,大多數聚集到了黑市那一處。
距賓館約莫十公里開外的地方。
酒館,重新開始了經營,只是這一次換了主顧。
「您好,請問有什麼能幫上您忙的嗎?」
雨果擦拭著玻璃酒杯,看向面前這個穿著聖徒袍子的客人,老紳士般的面孔上滿是堆砌出來的笑容。
「嗯?」
克洛維斯對這個主顧感覺很是奇異,他的超凡力量比較特殊,因此看不透別人的境界。
只是眼前這個老人從本源上就給他一種深藏不露的氣息,可這裡分明是鸚鵡螺鎮,一個下等人聚集的地方。
「你的名字叫什麼?」克洛維斯淡淡道。
「我名為維克多·雨果,只是和曾經的一位大作家重名而已。」
雨果緩緩將酒杯放到木桌上:「年輕的客人,你想要喝點什麼?」
他的瞳孔是翠綠色的。
那一張老紳士一般的面孔里似乎總是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但是克洛維斯除了幽界之外從不對未知的東西下手,淡淡道:「來一杯杜冷丁,我要走了。」
「呵呵,風蕭蕭兮易水寒啊。」
雨果打著趣。
沒等克洛維斯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調製好了杜冷丁,哪怕是身為B級下位的克洛維斯,都無法看清楚那驚人的動作。
而克洛維斯也就意識到了,這個雨果,絕非泛泛之輩。
「你不該是籍籍無名,但我從未聽說過名為維克多·雨果的B級超凡者……你來這一座小鎮是想幹什麼?」
克洛維斯詢問道:「又或者說,你為什麼要在這當一個平平無奇的調酒師?」
「需要理由麼。」
看著克洛維斯接過杜冷丁的樣子,雨果淡淡道:「永遠不要以為已經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全部,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渺小,算是我送給你的一個忠告吧。」
酒館之內。
音樂宛如切割耳膜的鋸刃,肆意生長著捕捉影子的圍欄。
時間已經很晚,鐘錶上的刻度齒輪兒宛如蟻噬,冰冷毒辣。
「我還會再來的。」
克洛維斯說道,一把喝下酒液,頭腦之中猩辣氣息發酵,宛如一枚枚冰刀在湖面上亮起,而他是那一個如履平地的人。
他來這裡的原因,就是為了打聽伯路賽德賓館。
據說塞巴斯蒂安之前來過這裡,而卡茲也確實沒有跟著他們回去。
加上塞巴斯蒂安的特殊表現,那仿佛有著一股神秘力量干預的現狀,很容易就會聯想到一直露首不露尾的凌度。
只是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這小小的地方居然臥虎藏龍,恐怕那神秘力量的來源,也未必是凌度。
「既然你也是個壯士,那我這裡就暫時先送你個東西,為你提供一點點的助力。」
雨果擦著杯子,波瀾不驚道。
就在克洛維斯轉身離開的剎那。一個蠟黃色的紙團飛來,砸在肩膀上。
克洛維斯伸手去接,打開一看,竟儼然是整個鸚鵡螺鎮的地圖,伯路賽德賓館的標誌,也在無意之中被灰塵勾勒而起,迴旋一著即逝。
就像是某種……真理。
「謝了。」
克洛維斯原本打算離開的念頭,重新聚焦在了伯路賽德賓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