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那個老女人還沒死嗎?


  半個小時後。

  宮北琛驅車趕到醫院。

  ICU外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

  「淑儀怎麼樣了?」

  「宮太太目前情況基本穩定,暫時沒有併發症和感染。」

  醫生說著,恭敬的遞來最新的監護報告。

  宮北琛掃過各項指標,心尖微微發緊。

  邱淑儀的生命體徵雖暫時穩定,但仍未脫離危險。

  「……淑儀什麼時候能轉出ICU?」

  

  「至少還要觀察四周,宮太太的臟器功能還在恢復中。」

  宮北琛聽了,沉默著走到監護窗前。

  邱淑儀渾身插滿管子,死氣沉沉的躺在病床上。

  宮北琛心腔一疼,眼眶酸脹的厲害。

  「要盡全力救治淑儀。」

  「宮總請放心,我們已經採用最新進的治療方法和最強大的專家團。」

  「同時,也每天都會和其他國家的專家團交流宮太太的病情,以便採取更好的治療效果。」

  宮北琛聽了,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緊鎖著病床上的邱淑儀,喉結滾動了幾下。

  他很清楚。

  淑儀的生命已經進入倒數。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多延長些時日。

  他雖然很痛苦。

  但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同時,最大程度做完他能做的一切。

  「淑儀要是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聯繫我,不管我在做什麼。」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和悽愴。

  「是,宮總。」醫生連忙應下。

  離開ICU。

  宮北琛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掏出手機給安迪打了電話:「淑儀這邊至少要四周才能穩定,無人區的行程儘快提前。你把那邊的準備工作再細化,尤其是應對惡劣天氣的方案。」

  「明白,宮總。另外,跟蹤顧汀州他們的兩批神秘人身份查到了。一批是境外的文物走私團伙,另一批……背景很複雜,像是某個秘密組織,暫時沒查到具體信息。」安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宮北琛眉頭擰起,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不管是什麼人,別讓他們礙了我的事。另外,密切盯著湯喬允的動向,每天向我匯報一次。」

  「好的,宮總。」

  掛了電話。

  他走到電梯口,看著鏡面里自己冷硬又憔悴的輪廓,眼神沉了沉。

  邱淑儀是他在這世上為數不多在意的人,必須確保她平安。

  而湯喬允…

  那個屢次將他傷的體無完膚的死女人。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她有機會逃離。

  「叮--」

  電梯門打開。

  他邁步走進去,按下負一樓的按鈕。

  同時,腦海里盤算著時間和安排。

  淑儀還要在ICU待一個月。

  他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動身去無人區。

  等把湯喬允抓回來以後。

  移民手續以及資產轉移,也差不多進行完了。

  屆時。

  他將無所顧忌,開始下一步滅顧家的計劃。

  「呵…呵呵…」

  他對著電梯裡的自己,病態又偏執的冷笑幾聲。

  一想起顧汀州……乃至整個顧家都將毀於一旦。

  他就覺得無比暢快。

  顧汀州敢碰他老婆,當然要付出該有的代價。

  電梯緩緩下降。

  「叮--」

  負一樓到了。

  電梯門一開,宮北琛邁著長腿,陰沉沉的出了電梯。

  剛走到車旁。

  一抹嬌俏又熟悉的身影,從車旁竄了出來。緊跟著,抱住了他的後腰。

  「老公…」

  宮北琛渾身一緊,下意識掰開對方的手,反手一扭。

  唐泳恩手臂差點被折斷,疼的她眼淚掉了出來,「呃啊…是我是我…」

  宮北琛一愣,立即鬆開了她的手腕,「怎麼是你?」

  「好痛哦!」唐泳恩揉著手腕,委屈巴巴的看向他。

  「對不起,我剛剛以為是歹徒。你怎麼來這了?」

  「我當然是來找你啊!順便……看看那個老女人死了沒?」

  唐泳恩嘴毒的回了一句,更自以為嬌憨可愛的撅了撅小嘴。

  宮北琛眉峰一折,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邱淑儀對他來說,恩重如山,情深義重。

  她是為了救他,才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他豈容別人這樣糟踐她。

  就連湯喬允,在他前面提起邱淑儀時,也是客客氣氣,從不敢污言穢語辱罵邱淑儀。

  當然了…

  湯喬允本身性格也比較善良敦厚,且有教養。絕不會像唐泳恩這樣,把無知當可愛,把白痴當天真。

  唐泳恩見他發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怎麼不說話?我問你呢?那個老女人還沒有死嗎?」

  「……」宮北琛目無表情。

  「滋滋~,你還別說,那個老女人還挺頑強,進了ICU這麼久,還沒有……」

  說到一半。

  她冷不丁看到宮北琛冷沉沉的臉。

  想起她上次辱罵邱淑儀時,被他狠狠打了一個耳光。

  她下意識咬了咬舌頭,沒敢再說下去。

  「呃~,人家還沒有吃飯呢。你陪人家去吃飯好不啦?」

  說完,她撒嬌的摟著他的胳膊,將頭枕在他臂彎。

  半晌。

  「好啊,你想吃什麼?」宮北琛抿唇一笑,只是笑容不達眼底。

  「嗯~,最近都沒有什麼胃口,要不,聽你的。」

  「去吃西餐?」

  「才不要,我最煩吃西餐。在米國的時候,吃西餐吃到吐了。」

  「那去吃粵菜?」

  唐泳恩撅嘴搖了搖頭,「太清淡,不想吃。」

  「那去吃川菜?」

  「咦~,重油重辣,我才不要吃。」

  「那你想吃什麼?」

  唐泳恩一臉挑剔,「不知道啊,我也想不起來吃什麼。」

  「呵~,真難伺候。」

  「怎麼?還沒結婚就對我沒耐心了?我告訴你,不是我嘴刁,是你的寶寶嘴刁。你都不知道,我懷著你的孩子有多辛苦。」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和孩子,一天到晚守著那個又老又丑的女人。她都進了ICU,還有幾天好日子過?還不如放棄治療,讓她早點解脫,也剛好把宮太太的位置騰出來。」

  宮北琛陰鷙的雙眸沉了沉,「……那去吃魚吧?」

  「我知道有一家河豚宴,非常鮮美。去試試?」

  「……嗯好吧。」

  「上車吧!」

  「哼~,你要說公主請上車。」

  宮北琛眉峰壓的更低,臉上的不耐煩轉瞬即逝。

  他紳士的拉開車門,「公主請上車。」

  「嘻嘻,這還差不多。」

  唐泳恩上了車。

  宮北琛驅車往城郊的河豚館駛去。

  唐泳恩坐在副駕上,喋喋不休。

  還在為剛才的插曲撒嬌抱怨,絲毫沒察覺他眼底深不見底的寒意。

  「老公,這家店安全嗎?我聽說河豚處理不好會中毒的。」唐泳恩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宮北琛目視前方,語氣平淡:「放心,這家店的主廚是國內頂尖的河豚料理師,從不出錯。」

  他當然知道安全。

  他要的不是河豚毒,而是能讓孕婦產生過敏的過敏源。

  河豚魚皮里的微量蛋白和密料。

  一個禮拜前。

  他已經吩咐安傑,讓他做掉孩子。

  但沒想到,安傑居然敢背叛他。

  不但沒有做掉孩子,居然還想跟唐泳恩坦白。

  他最恨別人背叛他。

  自然而然…

  唐泳恩再也不會有機會見到安傑了。

  ……

  半個小時。

  宮北琛驅車抵達河豚館。

  包廂早已備好。

  環境清幽高雅,且格調滿滿。

  服務員端上處理好的河豚食材。

  透明的魚肉薄如蟬翼,魚皮涼拌成菜,魚湯奶白濃郁。

  「嘗嘗這個魚肉,美容養顏。」宮北琛夾起一筷子魚皮,遞到唐泳恩嘴邊。

  唐泳恩毫無防備地張嘴吃下,砸了咂嘴:「味道還行,挺Q彈。」

  她一邊吃,一邊絮叨著要宮北琛陪她去國外度假。

  完全沒注意到宮北琛根本沒動筷子,只是冷眼看著她。

  沒過多久。

  唐泳恩突然覺得臉上發癢,伸手一摸,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老公,我臉好癢……」她話音剛落,小腹隱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呃啊…我肚子好痛!」

  她疼得蜷縮在椅子上。

  冷汗瞬間浸濕了衣服,下身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血……有血……」唐泳恩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裙擺,聲音顫抖,「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宮北琛見狀,裝出一副震驚慌亂的神情,「泳恩,你怎麼了?」

  「唔嗯~,我肚子好痛,快快打救護車電話……」

  「哪裡痛?喝點熱水吧!」宮北琛裝的一臉關切,去故意拖延著不叫救護車。

  儘管唐泳恩懷的不是他的孩子。

  但他很煩她動不動拿孩子威脅他。

  所以。

  即便不是他的孩子,她也不能生下來。

  「嗯啊…肚子好痛,快送我去醫院。」唐泳恩痛的死去活來,渾身直冒冷汗。

  「叫救護車來不及了,我還是直接送你去醫院吧。」

  「你堅持住。」宮北琛將她打橫抱起,快步向車旁走。

  唐泳恩腿間不斷流血,不停的慘叫。

  即便到了醫院。

  孩子也不可能保得住。

  「堅持堅持,馬上就到醫院了。泳恩,一定要保住我們的孩子。」

  宮北琛心中在冷笑,嘴上仍然充滿焦灼和擔憂。

  他可從來就不是個心慈手軟的好男人。

  要是唐泳恩能乖乖聽他的話,順從他。乖乖巧巧,溫溫柔柔,不吵不鬧,不煩他,不纏他。

  說不定,他就放過她了。

  「還沒有到醫院嗎?」

  「快了快了。」

  車子呼嘯的看向醫院。

  二十分鐘後。

  宮北琛將她火速送到了醫院。

  「醫生,快救人。」

  「快把病房放在輪椅上。」

  很快。

  唐泳恩被送進了手術室。

  死是死不了。

  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醫生,我的孩子……」

  醫生推著手術車快步往急診室跑,頭也不回地應道:「現在情況緊急,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現在得確保您的安全……」

  宮北琛站在手術室外。

  臉上還維持著焦灼的神情,眼底卻一片冰冷。

  他掏出手機,給安迪發了條消息:「處理乾淨後續。」

  沒過多久。

  安迪回覆:「放心,宮總,安傑那邊已經處理好,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宮北琛收起手機,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上眼。

  唐泳恩的慘叫聲仿佛還在耳邊。

  可他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這個白痴女人,蠢到沒藥醫。

  她仗著懷孕屢次挑釁,還敢辱罵邱淑儀,本就該死。

  能留她一條命,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

  一個小時。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語氣凝重:「病人脫離危險了,但孩子沒保住。她現在身體虛弱,需要靜養,而且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了。」

  宮北琛「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悲痛:「辛苦醫生了,好好照顧她。」

  他走進病房時。

  唐泳恩正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和過敏的紅疹。

  看到宮北琛。

  她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要坐起身:「是你!是你故意的!你知道我對魚皮過敏,你就是想害死我的孩子!」

  宮北琛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卻帶著壓迫感:「泳恩,別胡說,我怎麼會害你?是意外,誰也沒想到會這樣。」

  「意外?」唐泳恩冷笑,眼淚再次滑落,「你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宮北琛,你這個惡魔!」

  宮北琛的眼神沉了沉,抽回手:「好好休息吧,我已經給你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護士。」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別再提孩子的事了,對你身體不好。」

  「我現在心情太悲痛了,要獨自靜一靜。」

  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唐泳恩看著他的背影,絕望地哭喊:「宮北琛,我不會放過你的!」

  宮北琛走出病房,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陰鷙。

  暫時先不管她。

  女人嘛!

  很好哄的。

  等用著她的時候,再去哄也不遲。

  ……

  無人區。

  翌日一大早。

  眾人紛紛從睡夢中醒來。

  早上六點半。

  顧汀州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睜開雙眼。

  湯喬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床了。

  已經不在帳篷里了。

  顧汀州渾身一緊,瞌睡瞬間清醒。

  他顧不上穿鞋,急匆匆出了帳篷查看。

  「允兒,允兒,你去哪了?」

  帳篷外面。

  湯喬允拿著測量儀,以及定位器,比照著羊皮地圖在沉思。

  「允兒,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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