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對蘇家只余恨


  "蘇公子言重了。能為公子略盡綿力,是范某的榮幸。況且..."他回禮道,"范某平生最忌冤獄,此番不過是秉公行事罷了。"

  此刻他心中暗自稱奇。眼前這位傳聞中品行惡劣不堪的蘇家世子,分明是位溫潤如玉、氣度不凡的翩翩公子。

  至於"廢物"之說更是荒謬——哪個廢物能一夜之間從武道初窺直達武師巔峰之境?

  從觀察來看,只怕,蘇煜這惡名,皆是那蘇家養子的傑作了。真正品行低劣者,莫過於此人了!

  思及此,范先河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蘇家捧著魚目當明珠,卻將這般璞玉棄若敝履。待他日龍翔九天,不知那些有眼無珠之人,該當如何追悔莫及。

  "范大人高義,蘇某卻不敢忘懷。"蘇煜神色肅然,目光如炬。

  范先河見狀,面上浮現欽佩之色,當即正衣冠,鄭重還禮。

  二人執禮相視,會心一笑,君子之交,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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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有內侍趨前,恭敬道:"蘇公子,陛下命奴婢為您引路,前往下榻之處。"

  蘇煜微微頷首,向范先河拱手作別,隨內侍緩步離去。

  范先河佇立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挺拔身影,良久輕嘆:"蘇家滿門...當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他搖頭嗤笑,"想那蘇擎天一世英雄,竟也如此眼盲心瞎,可笑至極。"

  「的確是可笑之極,這小子,倒是有幾分對朕的胃口!」這時,羽帝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只見,他此時正站在太廟門前。目前帶著幾分欣賞的看向蘇煜的身影。

  「臣恭喜陛下得良婿!」范先河聞言,連忙恭敬的笑道。

  羽帝聞言,頓時眼皮一陣抽搐,感覺牙花子疼。想到這小子將來要拱女兒這顆白菜,心裡就不得勁。

  「良婿個屁,朕可還沒答應!」羽帝輕哼一聲,瞪了范先河一眼,轉身氣呼呼的走了,獨留范先河一臉懵逼在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

  蘇煜在內侍帶領下,剛走出沒多遠,就見有另一名內侍正急匆匆的朝這趕了過來。

  見到蘇煜,內侍連忙恭敬的行禮道:「蘇公子,蘇家大小姐蘇洛漓求見,她說,將你在家中的衣物收拾好送來了!」

  蘇煜聞言,眉頭微蹙,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此時送東西來?意欲何為?

  是來探聽虛實,還是故作姿態要了斷前塵?

  無論是何居心,他都不願相見。但轉念一想,不如當面說個明白,省得日後糾纏不休。

  他略一頷首,隨內侍行至朱雀門外。

  只見蘇洛漓懷抱一疊陳舊衣物,神色複雜地立於蘇家馬車旁。

  見蘇煜現身,她眼中驟然迸發出欣喜之色,急步迎上前來。

  然而觸及蘇煜冰冷的目光,那抹喜色頓時化作忐忑,腳步也不由遲疑起來。

  "小弟,這是你留在府中的舊衣..."她聲音微顫,"我又為你添置了幾件新裳。這些舊物你若捨不得,便留著,且先穿新的吧。"

  目光落在他衣衫上那些乾涸的血跡與破損處,眼底泛起心疼的漣漪。

  蘇煜自天牢脫身後,為南宮芷晴療傷解毒,又赴蘇家討還公道,再入宮助其鎮壓毒性,至今未及更衣。

  此刻身上仍是那件入獄時的舊袍,襤褸不堪,血跡斑駁。

  他淡淡掃過她手中之物——幾件泛黃的舊衣上,壓著一個錦緞包袱,縫隙間隱約可見嶄新的衣料。

  若在記憶未覺醒時,這些或許是他渴求的溫暖,但如今...

  "不必了。"他抬手止住她上前的腳步,聲音如霜,"蘇大小姐,既已斷親,往後蘇家人不必再來尋我。就當...從前的蘇煜已經死了。"

  "你...喚我什麼?"蘇洛漓如遭雷擊,眸中淚光瀲灩,心如刀絞。

  記憶中那個總跟在她身後,軟軟喊著"大姐"的稚子;那個自鄉野歸來後,眼中永遠盛滿孺慕的少年...怎會走到今日這般境地?

  "不然該如何稱呼?'大姐'麼?"蘇煜冷笑,"那個喚你大姐的蘇煜,早在你們為護蘇銘,親手將他推入死牢時便已消亡。若無他事,請蘇大小姐自重,從此...永不相見。"

  說罷轉身欲走。

  "等等!"蘇洛漓慌忙喚住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瓷瓶,"這枚蘊靈丹你將來或許有用...這是父親的一片心意..."

  見蘇煜目光落在丹藥上,她急忙補充:"父親深知虧欠於你,這丹藥權作補償..."

  "補償?"蘇煜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卻比寒冬更冷,"這麼多年傷害,一枚丹藥可償?我得的怕不過區區藥丸,而蘇銘...怕是已在準備衝擊武王了吧?"

  他眸中譏諷愈濃:"既要補償...不如你們取蘇銘首級來見我?或者,我考慮原諒你們。否則..."聲音陡然轉厲,"此生與蘇家...只余恨!"

  他縱然曾為聖帝,超然物外,但轉世重修這十八載,渾渾噩噩間,早已沾染紅塵因果。

  那些刻骨之痛,豈能輕易抹去?或許...這也算是他的又一場紅塵煉心吧。

  蘇洛漓聞言,身形一陣搖晃,差點摔倒在地。她震驚的看著蘇煜。眼中充滿了悲痛。

  自己一家到底傷害小弟傷得有多深?!想起以往的種種,她心更是如同萬蟻在啃咬。

  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她張了張嘴,還想要說話,可蘇煜已經轉身離開。

  「你手上的東西,全燒了吧!蘇煜已死,他的東西也沒有必要留下了!」

  「燒了……他這是要徹底告別過去嗎?為什麼……會這樣……」蘇洛漓看著手上的衣物,眼淚流得更急。

  再抬頭時,蘇煜早就不見蹤影。看著前方的宮門,她失魂落魄的坐上馬車,離開了皇宮。

  …………

  紫宸殿偏院清幽雅致,朱牆碧瓦間點綴著幾株古松。

  蘇煜隨內侍穿過迴廊,但見院中早有宮人靜候。

  羽帝頗為周到,不僅備好廂房,更遣人送來簇新的錦袍。

  換上一襲玄色雲紋長衫後,蘇煜逕自來到偏院練功房。

  室內陳設簡樸,唯有一方青玉蒲團置於中央。

  他盤膝而坐,心念微動間,一尊古樸小鼎憑空浮現,鼎身上方懸浮著一道虛幻的鼎靈光影,二者氣息相連卻又若即若離。

  這神鼎之靈自坤二神鼎剝離後,若要重新融合,尚需一番祭煉。

  但蘇煜並未急於合二為一——鼎靈上還纏繞著三成蘇家氣運,若強行融合,這些氣運必將消散殆盡。

  而蘇家氣運正是神鼎與國運之間的關鍵紐帶。他又建立了反哺通道。

  一旦融合鼎靈,聯結斷裂,國運九宮陣圖的坤二位將瞬間崩塌,屆時大羽神朝必遭反噬。

  除非他願背負毀壞國運,讓南宮芷晴毒的後果,否則鼎靈與神鼎只能維持這般微妙狀態。

  "當務之急,是等待機會奪取蘇銘身上的四成氣運,待再收蘇家剩餘三成氣運,成為執鼎人,那時,便是蘇銘殞命之時。"蘇煜眼中寒芒崩現。

  「至於蘇家……」

  想及此,他沉默了。蘇家失去氣運,只怕會敗落,但這跟他還有關係嗎?

  壓下心中的紛亂,他將神鼎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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