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遺落的棋盤
淺灘上的戰鬥痕跡尚未被潮水抹去，空氣中還殘留著聖光灼燒後的焦糊味與淡淡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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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終於踏上了龍木島土地。
腳下不再是濕滑的沙礫，而是一種柔軟如地毯的奇異苔蘚，踩上去，竟有微光從腳邊泛起。
「天啊……」林薇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雙眼充滿了震撼。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她對植物學乃至整個生態系統的認知。
空氣中瀰漫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呼吸一口，那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靈氣便湧入肺腑。
每一個毛孔都仿佛被熨帖得舒展開來，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參天巨樹的樹冠遮蔽了天日，枝幹上纏繞著會發光的藤蔓，將整片密林映照得如夢似幻。
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宮殿輪廓，飛檐斗拱，古樸莊嚴。
正是陳宇在小說中描寫的，龍木島主宴請天下豪傑的「龍木宮」。
「顧問……這裡，和你寫的一模一樣。」趙虎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
陳宇強行壓下內心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安，點了點頭。
「跟我來。」
他故作鎮定地走在最前面，帶領眾人向他「設定」中的第一個機緣點走去。
那是一處隱秘的山洞，裡面藏有《太玄經》的殘篇石刻。
他需要驗證，驗證這一切是否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山洞很好找，洞口被藤蔓遮掩，與他記憶中的描述分毫不差。
撥開藤蔓，一股蒼古的氣息撲面而來。
洞壁上，那些蝌蚪般的奇異文字清晰可見，在火把的照耀下，仿佛活了過來，在石壁上緩緩遊動。
陳宇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心頭那塊巨石，稍稍落下了一些。
看來，一切還沒脫軌。
「等等！」林薇博士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急促。
她沒有看洞壁上的蝌蚪文，而是蹲在洞口一塊毫不起眼的石碑前。
「這塊石碑……」她拿出可攜式光譜分析儀，對著石碑上那些模糊的古代文字進行掃描。
數據在屏幕上飛速滾動，最終，得出了一個讓林薇臉色煞白的結論。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怎麼了？」秦思瑤走過去問道。
林薇猛地抬起頭，看著眾人，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銳：「這些文字的附著物碳十四測定年代，至少可以追溯到五千年前！比我們已知的任何甲骨文都古老！」
陳宇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寫小說的時候，可從來沒有設定過這塊該死的石碑！
他將手指，輕輕觸碰到那冰冷粗糙的石碑時。
轟——！
一段不屬於他的，破碎而模糊的記憶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模糊身影，身披星光，也曾站在這裡，用手指在石碑上刻下了這些文字。
「唔！」陳宇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色煞白。
「陳宇！你沒事吧？」秦思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我沒事……」陳宇搖了搖頭，心臟卻在瘋狂地擂鼓。
那不是我的記憶！
眾人繼續向島嶼深處探索，而眼前的景象，開始徹底偏離陳宇的「劇本」。
他們看到了一條已經乾涸的河床，河床里沒有水，鋪滿了無數散發著銳利氣息的鵝卵石。
秦思瑤撿起一顆，那石頭竟在她白皙的手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是劍意！」她失聲驚呼，「整條河，都是由劍意沖刷而成的！」
再往前走，是一片巨大的藥園。
園中大部分傳說中的靈藥都已經枯萎，化作了塵土，只在土壤中留下了驚人的藥性殘餘。
僅僅是聞著空氣中那殘存的藥香，就讓眾人感覺體內的內力活潑了幾分。
這一切，都昭示著這座島嶼曾經擁有過何等輝煌的過去。
一個遠比陳宇筆下那個「武俠世界」更宏大、更古老的文明。
就在這時，秦思瑤忽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她猛地抬頭，望向島嶼最高處那座被雲霧繚繞的山峰。
冥冥之中，她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正在山巔俯瞰著他們。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在漠然觀察著一群闖入自己神國的螻蟻。
「有人在看我們。」她壓低聲音說道。
眾人心中一凜，瞬間戒備起來。
穿過最後一片詭異寂靜的密林，一片宏偉到超乎想像的廣場，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廣場由巨大的青石鋪就，而在廣場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局巨大無比的石質棋盤！
那棋盤仿佛一座小山，棋盤上的黑白棋子，每一顆都如同一座小房子般大小。
棋局進行到一半。
整座棋盤，都散發著一種橫跨萬古的蒼涼與寂寥感。
仿佛對弈的雙方，在某個決定勝負的關鍵瞬間，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打斷，匆忙離去。
陳宇呆立當場，渾身冰冷，手腳都失去了知覺。
這個棋盤……
他從未在自己的小說里，寫過這個該死的棋盤！
他身旁的趙虎，卻被那棋盤上殘留的磅礴「勢」所深深吸引。
那是一種遠比「宗師之勢」更宏大，更玄奧的意境。
是天地為棋盤，星辰為棋子，執掌乾坤的無上大道。
趙虎竟不自覺地盤膝坐下，雙目死死盯著那盤未完的棋局。
他身上的內力，開始不受控制地以一種全新的、他從未理解過的方式自行運轉起來。
他的氣息，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蛻變。
他似乎正在領悟某種更高層次的武道真意。
陳宇失魂落魄地走到棋盤邊緣，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顆小房子般巨大的黑色棋子。
冰冷，堅硬。
就在他觸碰到棋子的瞬間。
一個宏大、滄桑、古老到不辨男女的聲音，沒有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的靈魂最深處，轟然響起。
那聲音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一絲無法言喻的疲憊，和無盡的期待。
「棋局已封萬載……」
「執棋人，汝，終歸矣。」
「執棋人」！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陳宇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駭然地望向被濃霧籠罩的天空。
他仿佛看到，在無窮高的維度之上，還有另一雙更加冷漠、更加浩瀚的眼睛。
正靜靜地注視著這盤，被重新激活的棋局。
他穿越的真相，華夏文明斷層的秘密，似乎都與這盤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