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四個月後,醫院的產房外。張阿姨偷偷地打通了魏文的電話,做賊一般地說了幾句。趕緊掛斷。她能想像得到魏文接到這個電話的激動和慌亂,因為她在電話里聽到了一聲巨大的響聲,似乎是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
她判斷對了一半,那掉地上的東西其實就是魏文,他當時正在床上躺著呢,聽到這個消息,趕緊伸出一隻手去抓一旁的衣服,哪知道一滑就把自己摔下床了。
不過她就算知道了也不用擔心,激動中的魏文,一點也不覺得疼。
她糾結了很久,終於還是打通了王東紅的電話。
魏文的電話是一定要打的,他是孩子的爸爸,怎麼可能讓孩子的媽媽在生產的是時候,居然都不在場!可是王東紅的這個電話到底是打還是不打,她其實已經老早就在想了,而且還很糾結。最後,她還是覺得畢竟她是孩子的奶奶,她來看孩子是人之常情。自己也算是在她手下做了那麼多年,上次聽了魏文的話,冉冉搬到鳴翠苑就沒有告訴她。這次,於情於理自己都該告訴她一聲,她如果來了好好對冉冉的話,也正好有利於他們一家人修復感情,也是好事一樁,如果她來了就鬧事的話,那時候自己就堅決出去,護住冉冉和孩子!
張阿姨把各種可能的情形都想了一遍。把應對的方案都想好了。才拿起電話,撥通了王東紅的座機。
穿著睡衣的魏狄,正躺在床上看著報,王東紅在一旁梳妝檯前往臉上拍著緊膚水。倆個人都正在做睡前準備。床頭的電話響了起來。
魏狄從老花眼上看了梳妝檯前的王東紅一眼:「老太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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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東紅拍打著臉頰,婀娜地走了過去:「死老頭子,你離那麼近也要指使我過來接!」
拿起電話,她就變了個聲,溫柔圓潤有禮:「喂,您好!」
「什麼,林冉冉要生了!在哪個醫院?」王東紅拔高了聲調。
顯然她口中的內容吸引了魏狄的注意力,他放下了報紙,專注地聽著。
「不是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嗎?怎麼現在就生了?」王東紅有些奇怪。
「哦,是胎兒營養太好了。什麼,你怎麼搞的,為什麼不看好她,還讓她摔了一跤!」
「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過來,你現在好好看好她。」王東紅說完,掛了電話,就開始忙乎著找衣服穿。
哪知道,一回頭,魏狄早換下了睡衣,衣冠整齊,就差襪子了。
她有些吃驚:「你要幹嘛?」
魏狄看怪物一樣看她:「我孫子要出生了,我當然要去看看!」
王東紅見不得平常冷冷地對自己的魏狄現在這麼熱情,就要刺他一下:「是不是你孫子那還說不準呢,你看預產期都提前了!」
魏狄惱怒,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你這個老太婆!當初要不是你多事,我孫女都上學了!你還好意思再亂七八糟地說些胡話!」
說到這個,王東紅有些氣短。不吭聲了。只是嘟噥了一句:「我當時不是不知道孩子都那麼大了嘛……」
魏狄見她非要去,也沒辦法,只好交代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內人:「你去了說話給我收斂一點,別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最好是不要說話!照顧得就殷勤些,別斤斤計較,畢竟我們家的確對不起那姑娘!你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彌補彌補!」
王東紅不吭聲。
魏狄威嚴之至:「做不到就不要去!」
王東紅急了,她可是為這天到來做了不少準備,連孩子的小襪子都準備了好多雙,末了居然還不准她去,這哪兒成呢!她趕緊回答:「知道了知道了,我去了會夾著尾巴做人,行了吧?」
說完低聲咒了句:「死老頭子!」
見魏狄的眼睛橫著掃了個眼風過來,她不敢再說什麼,趕緊低眉順眼地收拾東西去了。
魏狄已經打電話,吩咐秘書定省城飛往程川的飛機,順帶安排他離開這幾天的工作。
醫院產房外,一片混亂,今晚有好幾個產婦被送進了產房。外面等著的人有些多。幸好大家心裡都掛著事,沒人注意到魏文就是電視上晃悠的那位市長,而且,估計大家心裡都先入為主了,壓根沒想到市長老婆生孩子也會來這種醫院,所以就算看他面熟,潛意識裡也沒覺得他就是個人物。
魏文本來想把冉冉送到私立醫院裡的,畢竟那裡私密性要強些。哪知道冉冉冷冷的一句:「謝謝魏市長,我們普通人就進普通醫院就好。」然後自顧自地去自己的產檢醫院就診,噎得魏文沒一點脾氣,也沒一點辦法。
自從冉冉在博藝年會撞到他懷擁佳人後,她就毅然決然地搬走,回到了她和林升升住的那個地方。林升升只要姐姐迷途知返,自然是雙手歡迎。
魏文回家後,看到她居然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簡直是又氣又恨由擔心。她潛意識裡也許就根本沒把他這裡當家吧?搬走了後,連她曾經住過的痕跡都沒有。單看房間裡儘是男性用品的擺設,他完全像是個單身漢。誰能想到,他早上還和懷孕的老婆住在一起,那時候這裡還那麼溫馨,像個家……
想到這裡,魏文摔門走了。他去找冉冉好幾次,都被升升給趕了出來。冉冉甚至毫不留情地給魏文了一份離婚協議書。魏文找了個藉口:「首先我們倆感情還沒破裂,我不同意離婚,再其次,你還在妊娠期,這個時候和我離婚,讓我以後還怎麼做事?」
說得有道理,這個極有可能影響到他的仕途。冉冉妥協了,那就離婚這事先放一放。
她狠狠心,直接告訴他:「孩子不是你的,是聞鳴的。你不用有什麼內疚,我本來是打算拿那孩子氣你呢,現在良心發現告訴你真相了,你趕緊走吧。」
魏文不理她:「要不是你在博藝工作,我根本不會受邀去參加博藝的年會,我本來也就想去給你打打氣來著。那天我真的是那女的摔倒了,我只是在一旁扶了那女人一把,那女的叫什麼我現在都還沒記全,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你不用氣成這樣,拿孩子來亂說話吧。」
冉冉無語。這個世界就是那麼玄妙,有時候你說了真話人家不信,胡亂說說還個個信以為真。真真是可笑。
他接著說:「我知道懷孕的女人激素水平不穩定,你就算胡鬧我也能忍受,可是你總不能剝奪我當爹的權利吧?」
冉冉無力再說什麼。
沒想到魏文幾次想接她回去未果,又開始無賴起來:「你不回去也行,我這陣子是比較忙,回家的時間也少,升升出國去了,你一個人呆著,就算有墨子,他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放心,讓張阿姨過來幫你。」
冉冉當然不同意。
魏文又放出一個誘餌:「如果張阿姨來了,我自然不會像原來那樣天天出現在你面前。」
也是啊,前陣子他像個無賴一樣天天來家門口等著她。還博取了不少人同情,小區里都把她傳成了一個把老公趕出家門的惡婦,而他是那不離不棄正能量的好男人。
冉冉又妥協了,只求能過些安生日子。於是張阿姨就堂而皇之地被他安插了進來,天天地好吃好喝地伺候她。所以才有了開頭時,她在產房裡,而張阿姨四處通風報信那一幕。
此時,一貫從容冷峻的魏文,明顯地故作鎮定。香菸拿到手上,沒抽,可卻被他折斷了好幾根。到了最後,坐不住了,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到處亂轉。
張阿姨看不下去了,來安撫他:「魏市長,女人生孩子都要些時間的,不用著急。有的生了兩天兩夜的都有。」
魏文一個嚴厲的眼風掃了過來,滿含著責備。張阿姨趕緊改口:「當然,我們冉冉肯定會順利的,不會那麼長時間。」
魏文臉色有所緩解,可還是很不耐煩:「要疼那麼久,那不是很痛苦?要不就問問冉冉,告訴醫生,做剖腹產吧。」
張阿姨連連擺手:「魏市長,您那是不知道啊,剖腹產對女人的身體傷害那是極大的呀,肚皮上劃上一刀,把經脈紋路都傷了,那個是大傷元氣啊。何況,剖腹產生出來的孩子,沒受過產道的積壓,呼吸系統容易出問題,聽說對剖腹產的孩子,個性也會受到些影響。不好不好!」張阿姨這陣子陪在冉冉身邊,跟著冉冉學了不少產婦知識,現在趕緊說了出來。
旁邊一個聽到的家屬聽到了點子上,覺得和張阿姨有共鳴,也連連點頭:「對啊對啊,還不止這些,據調查說,好多做了剖腹產手術的媽媽,都會拉下腰疼的毛病。知道是為了什麼嗎?」
周圍的人好奇起來,有不少等在產房外的,都支起耳朵來聽,那人看到大家來興趣了,像說書一般往下繼續:「母親懷著孩子的時候,後期脊柱是彎曲的,和正常人不一樣,如果是通過正常的途徑生產,一方面在孩子出生時的心理暗示告訴母親,孩子出生了,那脊柱因為身體的變化再加上生產的用力,就會很自然地恢復到正常人的狀態。
如果沒經歷過這個階段,其實母親的脊柱就一直保持著『我的身體裡還有個孩子』這種突出受力以承受孩子重量的狀態,久而久之,孩子已經出生了,那脊柱還是恢復不了,自然就腰疼了。而且,麻醉的時候會打在脊柱上,也有可能會影響到,所以啊,現代人別以為剖腹產一勞永逸可以不用疼。哪知道,就為了那麼一時的不疼,後續還得忍受更多的惡果。」
這個中年女人看起來是個知識分子,極可能是個老師,說起話來是一條一條的,當場就把在產房外等著的兩家人給說得動搖了。
幾個人都點著頭,都嘟噥著:「還是要先生生看,實在生不下來再說。」
魏文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這麼說還是得自己生了,想想冉冉那受苦受罪的樣子,他心裡抓肝撓肺地難受。
小李走了進來,附耳和他說了幾句話。魏文的臉色陰了夏利。看著張阿姨:「你告訴我爸媽了?」
張阿姨看著他那暴雨欲來風滿樓的樣子,有些怯怯地說:「我想夫人來了也好,因為孩子的事兒,也可以修復修復關係。」
魏文瞪了她一眼:「以後這種事情,不要自作主張!至少要先告訴我一聲!」
張阿姨諾諾地點點頭。她哪裡知道魏文心裡現在想的是什麼。自然有些不理解,在她看來,這麼好的和好機會不好好利用一下,難道這家人從此就這樣過日子?媳婦從來都對婆婆滿懷敵意,連叫她一聲媽都不願意,那還算什麼家啊?
而魏文現在心思的重點,完全落在了剛才小李說的:「展高官和夫人都親自過來了,現在剛下飛機,車子往醫院這邊開來。」
爸爸也來了,這情況就有些微妙了。上次和父親談過的話在魏文的耳邊響起:「她要是想做我展家媳婦,那就讓她去做親子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