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倒是龔龍注意到了,挑挑眉毛有些奇怪上下翻看自己的手掌:「怎麼,我手上有什麼東西嗎?」

  冉冉掩飾一般地收回眼神:「對不起,失禮了,主要是龔總的手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哦,願聞其詳。」龔龍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實時更新,請訪問www.sto55.com

  冉冉的眼神有些飄忽:「他也有像您一樣的一雙手,指節修長得異於常人,曾經有人說過,這樣的手,如果去彈鋼琴的話,音階的跨度可以很大,應該很有建樹。」

  龔龍那冰山一樣的臉,終於有了點表情,似乎在笑:「那你這位故人鋼琴水平如何?」

  冉冉不好意思的輕笑了一聲:「真遺憾,他根本不會彈。白白浪費了一雙藝術家的手。」

  龔龍的笑意更深了些:「艾小姐真是好眼力,我是練過一陣子鋼琴。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今天為艾小姐獻上一曲?」他說罷起身,紳士萬狀地向她微微彎彎腰,朝著台上走去。

  冉冉看著他欠身和台上彈鋼琴的姑娘說了幾句什麼,姑娘起身讓出了位子。

  音樂聲像泉水一般,從他的指尖傾瀉而出,流暢優美,是一曲《夢中的婚禮》。如泣如訴,節奏把握得很好,還充滿了感情,技巧明顯地比剛才那位姑娘還要好得多。沒個十幾年幾十年的功夫,是彈不到這種境界的。

  冉冉沉迷在音樂帶來的意境裡,可眼中還是帶了些失望。

  魏文早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他和聞鳴不熟悉,接觸也不多,所以不會把龔龍和聞鳴行為動作上的相似牽扯在一起,他只是本能地覺得冉冉的樣子不正常。

  「老婆,是不是那個人惹著你了?要不要我幫你報仇?」魏文從身後攬住她,湊到她耳朵上說話,弄得她痒痒的,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往旁邊一躲。

  魏文伸開自己的手掌,向她展示:「別老看別人的呀,你還沒注意到吧?我也有一雙鋼琴家的手,你還不知道吧,我是從小一直練鋼琴的,如果不不吃現在這碗飯,我甚至還可以教鋼琴謀生。」他看到冉冉還注意著台上的龔龍,補充說:「如果你需要,我馬上上台和那個人PK!」

  冉冉被他逗笑了:「哪有你說的那種事!你想太多了!」她說話間不經意地翻看他的手。有些怔住,怎麼這雙手和她剛才看到的那麼相像?也是同樣修長的骨節,手指的長度,足足比自己的多了兩寸,連指甲形狀都那麼相似!

  她忽然變得很頹廢,暗暗在心中責怪自己:」林冉冉呀,林冉冉,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世界上連容貌相似的人都多了,為什麼你居然憑著舉止動作熟悉,還有一雙手相像,你就懷疑他是聞鳴!這麼說的話,難道魏文也是聞鳴了?因為他也有一雙類似的手!連魏文的手都有可能相像,那龔龍的長得像聞鳴又有什麼不可能呢?何況他鋼琴還彈得那麼好!而聞鳴卻是什麼都不會!這麼看來,你剛才的懷疑,真是荒唐!」

  正在她翻看著魏文的手指的時候,魏文貼在她耳邊輕笑了聲:「看,那龔總彈得也不怎麼樣,剛剛還錯了一個音。」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聽,又錯了一個!」

  冉冉嗔怪地看他:「人家彈著琴,你挑著錯,這麼沒禮貌!」魏文笑笑,還真不再說話。

  彈完曲目的龔龍,微微朝台下欠了欠身,就餐的客人自發地鼓起了掌,這麼專業的演奏,除了懂的聽出跳了兩個音,其他的還真感覺不出不妥的地方,只覺得音樂優美動人,這掌聲是他應得的。

  冉冉也鼓掌,用讚賞的目光迎接龔龍坐回位子上:「龔總,您彈得真好!簡直可以當演奏家了。」

  興許是受到了鼓勵,龔龍心情不錯,冰山臉也消融了很多:「哪裡,哪裡,隨便彈彈罷了,學了快二十多年了,好久沒練,都手生了。」

  侍者彬彬有禮地送上了開胃菜,訓練有素地往那晶瑩剔透的高腳杯里倒上了紅酒,82年的拉菲。

  冉冉舉起了杯子示意:「來,我們為龔總的演奏成功,乾杯!」

  三人的杯子碰到一起:「cheers!」

  一口酒下肚,那魏文和龔龍放鬆了不少,兩個男人很快找到了共同話題,聊起了政府對企業的扶持,還有招商引資的優惠這些事情來。兩人越聊越熱絡,都有了些相見恨晚的感覺。

  菜品接二連三地上上來。兩人邊吃邊談,完全把冉冉晾到了一邊。

  冉冉用晚餐,很無聊地坐在一邊,面對著龔龍,看著他的一顰一笑,還有那些舉止,剛剛才壓下去的複雜想法,又不由自主地升騰起來。她輕輕轉動著手裡的酒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然後再呷上一口酒。一旁的侍者殷勤備至,見她酒杯里沒酒了,又趕緊給她斟上。

  一來二去,冉冉喝了不少。眼光都開始有些迷離。她忽然想起劉戀說的人皮面具,越看越覺得龔龍就像戴了個面具。她仔細看他的髮根,脖頸,後腦,皮膚光滑細膩得似乎沒有一點缺陷,哪裡看得出有什麼接頭的地方!她尋思著,難道是高科技給抹平了?或者是這人皮面具做得很逼真?

  喝多了酒的冉冉,把自己的想法脫口而出:「現在有報導,說有人皮面具問世了,你們說這人皮面具是不是和報導里說的那樣神秘,難以辨認呢?」

  兩個正在大聊特聊國家大事的男人,被這跳躍到火星的話題給愣住了,齊聲說:「啊?」轉頭看著她。

  只見她目光朦朧,臉頰像是染了胭脂一般地嬌艷,那唇色紅潤得像在閃著光,手中拿著高腳杯,隨意地把玩著,身子千嬌百媚地地靠在沙發上,長長的長裙早被無意中掀到大腿那裡,那修長的長腿一覽無餘,整個人帶著種慵懶的嫵媚,撩人非常。

  兩人目光都一滯,眼睛都有些移不開。一時場面很安靜。

  冉冉等得不耐煩:「說呀,你們說人皮面具是不是真的!」

  魏文看看她:「寶貝,你喝醉了。」

  冉冉很不高興,居然誣陷她醉了,哪有這種道理!她嘟噥著:「誰醉了!你才醉了!」

  魏文有些抱歉地看看龔龍:「不好意思,內子她一沾葡萄酒,就容易這樣。」

  龔龍微微笑著,表示不介意。

  冉冉推開拉著自己的魏文,既然說她醉了,那她就配合一下,索性醉徹底點。她湊近龔龍些,那鼻子都要對上他的了,她毫無顧忌地仔細盯著他看:「說,你是不是戴了面具?」

  兩個男人都哭笑不得。龔龍徒勞地向她解釋:「面具?我倒是想戴一個,只是不知道去哪裡買,那東西據說沒上市呢。」

  冉冉不依:「怎麼可能,看著你臉上,就像是戴了一個!」說罷就想上前親自扒拉扒拉確認一下。

  魏文及時拉住她,這次會面看來只能到此為止了,否則她在這高雅時尚的餐廳里發起酒瘋來,那後果就不堪了。

  他和龔龍道別:「龔總,抱歉,我先帶著內子離開了,下次有時間再聚。還有你說的那個對政府扶持的建議,我覺得很好,寫個方案,發我秘書郵箱。我們再做後續研究。」

  龔龍也起身:「好,今天就這樣,一起走吧。」

  魏文半扶半抱地把冉冉弄出餐廳,在出門的時候,體貼地脫下西服,罩在她的身上,她那**著的大半個後背,看得讓人著火,出門又怕她著涼。這男人真是不好當的……

  冉冉溫順地靠著魏文,等著司機開車出來。眼睛卻還是哀哀怨怨地看著一旁的龔龍。

  那眼神如泣如訴,龔龍沒法直視她的眼睛,他轉過了頭。

  目送著那對璧人上車離去。龔龍站在原地。剛才他上台彈鋼琴的時候,其實他一直在注意著他們。小兩口真是恩愛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魏市長是極疼愛老婆的,那眼中幾乎揉不得沙子的樣子,倒是真讓人羨慕。他看到,他把她攬在懷中,親昵地湊在她耳邊說話。一定是說了些夫妻間才能懂的俏皮話吧,看她笑得嬌俏,那嬌美羞澀的樣子,是個男人都會動心的吧。看到那一幕,自己不也是心神不寧彈錯了一個音嗎?她把丈夫的手拿在手中把玩,也是在看他丈夫有沒有當鋼琴家的手指嗎?還是純粹的只是情人間的親密動作而已?想到這裡,分神的他再度彈錯了一個音。

  龔龍,你是怎麼搞的!人家都有老公了,你怎麼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情愫?龔龍在心裡暗暗地提醒自己。

  人皮面具!她居然會提到人皮面具!真不知道那小腦袋裡究竟是什麼結構!居然會有這麼驚世憾俗的想法!龔龍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臉,難道說自己的樣子很生硬?才會讓醉酒了的她這麼渴望看看這張臉是不是真的?

  她第一次見到他時,那種傷心欲絕的樣子,總是閃現在他的面前。這次,分開的時候,她眼中那哀怨如泣如訴的表情,也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里。他的心會那麼沒來由地一痛……

  他這是怎麼了,年紀已經不是小青年了,可為什麼還會有小青年那麼奇怪的情懷?

  司機恭敬地下車,打開車門手護著車門頂:「總裁。」

  龔龍回過神來,理理西服,從容地上了車。車子在夜色中箭一般駛了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