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到此為止
第152章 到此為止
轉過身的宋晟。
正打量著面前這位個頭不高，甚至已經有些禿頂的唐裝老人。
號碼幫風頭最勁的恆字頭，已經連任兩次，甚至正在準備繼續做第三屆龍頭的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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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哥的年紀雖然略大了些，但眼神一如既往的犀利，面色上精神翼。
宋晟抿唇輕笑道：「敏哥，帶這麼多人過來，這是要怎樣處理我？」
敏哥聞言，臉色一僵，餘光看向了大老闆王波。
想讓大老闆先說句話，幫忙緩和一下。
但王波咬著雪茄，正在低聲安撫撲進懷中的委屈女兒。
敏哥只能先獨自面對，臉色多少有些變換。
耀文看出了大佬的為難，主動挺身而出：「抱歉，宋生，這次事可能有些誤—
宋生沒等他說完，轉頭就打斷道：「耀文，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你不講話，我只當你有來過。」
耀文迎著那雙黑的眼神，到嘴邊的話，也本能的呼吸一滯。
對方雖然說得是輕描淡寫，但那種無比篤信的壓迫感，讓他這個老四九都感到眼皮直跳。
宋晟已經重新望向唐裝老人，道：「敏哥，這次是我們的一點私事而已，同你們恆字頭無關，你們現在離開，我也當無事發生。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敏哥稍作猶豫後，還是咬咬牙，強笑道：「宋生講笑了，這處場子到底是我們恆字頭在罩著，事情發生在這裡，便同我們有關係。」
「有個雞毛的關係！」
忽然，人群外一道格外篤定的聲音傳來。
四周一雙雙的目光轉頭望去。
人群外，火爆明帶著頭馬馬子健，以及十餘名馬仔湧入進來。
火爆明的身上還穿看花襯衫，眉眼桀驁。
走進來後，他便對社團坐館的敏哥，毫不客氣的反駁起來：
「阿公，你年紀大了，是不是老糊塗了。
兩位大老闆的一點私事，大老闆們都右發話，你在上趕著湊什麼熱鬧。」
耀文聞言，立即轉頭教訓：「阿明，你懂不懂規矩，邊個讓你同大佬這樣講話！」
火爆明卻理直氣壯的回道：「我有講錯嗎？
宋先生是我一處場子的老闆，宋先生現在有事，我當然要說兩句了。
剛剛宋先生明明已經遞來台階了，阿公不僅不給面子，還將台階一把拆掉。本來也就是一點小事而已，難道非要搞到兩位大老闆就此翻臉嗎？」
後面這話就有些居心回測了。
敏哥不能再當沒聽到，猛地看向火爆明，厲聲道：「明仔，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講。」
「亂講？」火爆明：「阿公，你年紀大了，已經連莊兩屆了，多少也要醒目一點。」
敏哥聞言，這才回過味來，忽然笑道：「我道你現在怎麼這麼囂張。
原來是仗看有大老闆撐腰，想做莊了啊。
可以啊，我很民主的，看投票嘍。
不過，我要提醒你，想要坐莊，也要看你的牌品的。
可明仔，你牌品可不行，連牌腳都湊不齊，怎樣坐的莊？」
火爆明很不服氣：「坐不坐得住，不試試又怎樣知道。」
整個社團里，人我最多，場子最大，憑什麼我就做不得！
在火爆明同敏哥在話里打機鋒時，場間氛圍也更靜了些。
宋晟卻聽得實在無聊。
本來還只是一點私事罷了，結果隨著收到風後，相繼趕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逐漸變成了恆字頭社團內部的爭鬥了。
再拖下去，條子館怕是要來人了。
宋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浪費時間，向王建軍伸手。
王建軍利落的遞過來一瓶啤酒。
宋晟提著酒瓶，在場中一部分人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走到了矛盾最初的那名靚女身前。
幾個年輕仔正聚在阿雅的周圍。
見到宋晟走過來了，有女生膽怯到下意識的扯了扯阿雅的衣擺。
已經逐漸恢復冷靜的阿雅，在趕到後，也從場中對峙的地方上轉過頭來。
嘢！
耳畔先是一聲酒瓶爆裂的沉悶碎響！
緊隨其後，夾雜著酒水和血液的液體，有好些便濺落到她的臉頰上。
冰涼液體淌過。
阿雅望向抱著頭跪坐在地上的閨蜜，以及四周早已若寒蟬的同伴們，她的瞳孔里也在劇烈的顫抖著。
眼前這個高挺的男人，還在不斷衝擊著她的理智。
即便是當著自己父親的面，對方也絲毫不見手軟。
這人真的是同父親一樣的生意人？
不遠的地方上，對峙中的敏哥和火爆明也聽到聲音，同時向這邊望過來。
就見宋晟微垂著眼臉，俯視著抱頭跪坐的女生，聲線更是平靜，道：「靚女，下次再撞到了人，記得主動講聲對不起。」
聲音落地，如珠石墜下，鏗鏘分明。
現場中，一雙雙眼神霧時間望過來，場中除了低聲的啜泣外，已經有些鴉雀無聲。
那靚女正捂著淌血的額頭，滿臉驚恐仰望宋晟。
宋晟卻已經收回目光。
最後警了眼主動扭過頭，避開了眼神對視的阿雅，不由輕一聲。
轉身對全程傻呆呆的王胖子點頭示意，道：「王導，我們走吧。」
王胖子全程木訥的跟在宋晟的身旁。
他的腦子已經有些不夠用了，心底也只剩下一個念頭：
宋老闆他，好威啊！
堵住周遭去路的恆字頭古惑仔們，也隨著宋晟、王胖子，王建軍走過來後，便主動讓開了一條路。
倒是敏哥的面色仍在陰晴不定。
最後回看了一眼站在不遠的地方，全程沒再講話的大老闆王波，見其始終盯著宋晟的背影，敏哥還是決定賭一把，忽然間開口：
「等等！」
話落，離開的三人便相繼停下腳步。
宋晟回頭。
敏哥猶豫一瞬後，挺身道：「宋生，在我恆字頭的場裡，打完人就走，這不合適吧？」
王胖子一聽這話，頓時嚇得一個哆嗦。
不會吧，這幫社團大佬難道要當場開干忽然，王胖子的耳朵動了動，聽到旁邊的身位上，王建軍的小聲詢問：「老闆，要我搞定他嗎？」
王胖子瞬間轉頭，驚的望向對方。
搞定？
這是我理解的那個搞定嗎？
「右事。」宋晟道了一句後，轉身就向敏哥走去。
伴著周遭眼神各異的一道道目光。
黑色西裝，打著領帶的宋晟，平穩走來的腳步間，面色上也逐漸起了一抹燦爛的笑意。
待他越是走近時，反倒是敏哥的臉色越發陰晴不定了。
真到了直面宋晟的正面對峙時，他才感覺到對方身上那種，強烈到讓人室息一樣的磅礴自信。
明明是徐徐走來，卻有種大山壓頂的感覺，宋晟最後站在了敏哥的兩米外，一雙清澈的眉眼裡，唇角微微勾起：「敏哥，你不讓走，難道是要打死我嗎？」
「..—」敏哥聞言，整張臉徹底變了顏色。
他這次站出來開口，一方面是順水推舟，想讓王波欠自己一個人情。
另一方面，同火爆明的對峙，讓他對站在火爆明身後的宋晟，感到有一些的不爽，想要藉機找回顏面，也能討個說法。
但沒想到，對方會強勢到如此地步，說話間，絲毫不給自己臉面。
敏哥只能咬牙道：「我只是想告訴宋生，你是做正行的，有些事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宋晟也逐漸收斂面上的笑意，道：「原來如此，那要多謝敏哥的告誡了。」
說罷，再次轉身，準備離開。
而直到這時，身價不菲的大老闆王波，才終於開口，只不過他的話里，卻沒有其他人預料中的任何火藥味。
反倒是格外的溫和：「宋生，有時間一起喝茶啊。」
瞬間，連女兒阿雅都驚的看向老爸。
宋晟回頭：「好啊，王老闆什麼時候有空，隨時cal我。」
兩人的對話，明顯不同於其他人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的劍拔弩張。
到最後一刻時，反而是宋晟同王波的對話，變得像是朋友一樣了。
到這時，就已經很明顯了。
王波並不準備因為女兒挨了那一記耳光，而同宋晟當場翻臉。
這一次，他喊來敏哥，更多的是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
畢竟兩名擁有持槍證的貼身保鏢，被王建軍一個人就廢掉了，他一開始是拿不準宋晟的具體反擊力度。
不過，從剛剛宋晟打下那一酒瓶後，準備離開。
王波也終於搞清楚，對方是想到此為止的意思了。
對此，王波自是不會反對的。
別看他在資金體量上，暫時還不是對方可以較量的。
但雙方間的差距，也沒有大到可以拉開一個階層的地步。
尤其是，眼下屬於是市場寒冬了。
王波的房地產業更是遭到滑鐵盧，就連資金周轉都稍微出了些小問題，需要不斷從其他方面騰挪現金。
現在，他還正想辦法找人追討一些名下的爛帳。
這時候若是和正當紅的宋晟翻臉，即便在人脈關係上自己占據優勢，但硬碰硬的話，真不一定能討到什麼好處。
尤其是宋晟崛起的速度太快了，不得不讓人警惕。
阿雅以前在家裡再怎麼受寵，但王波不可能為了她一個女兒，同這種商業新星徹底翻臉，何況還只是一記耳光。
甚至，在一定的前提下，他還想主動拉攏一下雙方關係的。
王波最後的這幅表態，不僅讓其他人吃驚，更是讓敏哥徹底變得臉色難看了。
他前腳才得罪了宋晟，王波後腳就同對方拉近關係。
這他媽的，不是將自己當夜壺在用嗎。
用得到了就ca一自己過來，用不到了轉頭就賣了自己。
敏哥的整張臉色已經格外難堪，要不是以王波的人脈關係，基本用一個電話就能cal
來督察級，甚至警司級的條子到場，他都想當場同其翻臉了。
自己好歲也是社團大佬，在油麻地等場地里，那也是呼風喚雨的存在了。
可在這幫大老闆面前，壓根不被正眼相待。
他媽的，混社會的難道不是人啊！
離開油麻地後，宋晟在將王胖子送回去時，順便同他又聊了一些電影和劇組的細節想法。
起初王胖子還表現的十分拘謹，但隨著宋晟談起了一些後世的經典影視故事時。
王胖子聽的津津有味，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好幾個有意思的故事劇本了。
一直到送他回到了家門口，等下車後，被街頭的冷風一吹。
王胖子才從剛剛在車上的熱聊之中回過神來，猛地打了個哆嗦。
干！
剛剛聊得太嗨了，在車上時，自己沒有得意忘形吧？
宋老闆他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重新上路，宋晟忽然接到了王建國的電話。
「老闆，是我，建國。」
「嗯，有事？」
「阿山他同意了，追債的事情已經委託給我們，價格是一千個，不過他要分三期才能付完，他說手裡的現金暫時不夠。」
「好，找人同他將細節談好了。」
隨後宋晟又補充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但不多久，鯊魚恩又打了進來。
「老闆。」
「嗯。」
「火爆明準備在這一屆社團選舉中上位，你走之後，他就專門找過我了。」
「答應他，恆字頭也該換個坐館了。
對了，再提醒一下火爆明，讓他小心你們那個話事人，那老頭想連莊，不會輕易放權的。」
「好的，老闆。」
等掛斷了電話，宋晟的目光才望向窗外。
王建軍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詢問道：「老闆，要我去做事嗎？」
「嗯，先搞定越南幫的三兄弟再說。
至於火爆明，只要到時候他還沒死，願意聽話些，我不介意扶他上去。」
「他會死？」
「難說，便是你我這種身手，也避免不了被人打黑槍，最好的辦法，也只是將行蹤隱秘，隨行換車，做到儘可能不被人監視到。
不然即便是我們，也很難保證一定安全。
更何況，火爆明那種身手和性格，未必聽得進勸。
只要給人抓到機會的話，耶穌也救不了他。
我不是上帝，已經幾次三番提醒他了，剩下的命靠他自己。」
反正，死了也就死了，說不定還能換一個更聽話的。
火爆明那性格，缺陷太明顯了。
至於恆字頭的坐館敏哥，先讓他多活幾日。
等搞定越南幫了，再找機會送他下去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