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未亡人
第160章 未亡人
回去的路上阿雅坐在后座的位置，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爸，那位宋老闆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想到先後的兩次見面，對方那份幾乎是發自骨子裡凌厲感，阿雅就不禁感到些心神搖曳。
王波望著快速駛過的窗外夜景，道：「西貢海味的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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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都講，他是和義背後的大老闆。
可是，我同警務處的人打過招呼。
對方告訴我說，西貢海味與和義社團之間，查不到任何形式的經濟往來的痕跡。
而能做到這種地步，就只有兩種可能了。
要麼，對方壓根不是什麼和義老闆。
要麼便是對方的手腳足夠乾淨，不僅將社團和公司早早區別開，甚至從一開始，就不曾借用公司的名頭，替社團洗錢。
如果再同時考慮到，和義與西貢海味幾乎是同一時期開始的飛速崛起，那在這之中，宋生充當的領袖作用，就有些著實誇張。」
這意味著，對方不僅在很短的時間內，將一個蝸居西貢，只能幹些水車生意的三流社團，扶持到了將兩個地區，同時打成清一色的一流社團。
而且，除此之外，還建起了一家帳面流水十分漂亮的集團公司，關鍵其規模和潛力還都相當可觀。
如果再算上宋生的背後，並沒有任何家族企業來撐底，那這樣的一個成果，就真的有點太恐怖了。
這種人生，簡直就像是開了掛一樣。
也正是關注到這些方面，王波才會主動降低身份，同宋晟互攀交情，主動合作。
他是相當看好這個年輕人的。
對方除了在性格方面，還有些過分凌厲外，幾乎是找不到弱點的。
不過，聽聞他好能打的，這樣一看，也就難怪會如此盛氣凌人。
自己若是年輕，能打，還同時擁有這種資本，自己可能比他還要更加的盛氣凌人吧。
油麻地私人診所位於診所較隱蔽的一處單獨隔間裡。
愛蓮正在一言不發的坐在椅子上。
不遠處，火爆明的頭馬馬子健則滿臉怒容，壓著暴躁的火氣，低聲道：「大嫂，只要你發聲，我這就帶人去掛了他們！」
愛蓮聞言，掙開眼。
簡單望了他一下，一雙烏黑清澈的眸子裡，似是格外的平靜，語氣很輕，道：「先等宋先生過來。」
馬子健點頭應是。
此後不久，診所隔間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守在外面的四九，主動帶著宋晟過來。
愛蓮見到後，當即站起身：「宋先生。」
馬子健回頭，也是連忙開口：「宋先生！」
宋晟進來，順手關門，道：「明哥怎麼樣了？」
愛蓮輕輕的搖了搖頭。
宋晟到裡間看了一眼火爆明的遺體，忍不住挑起眉梢。
開膛破肚了。
這是連捅了不下十幾刀吧？
噴，下手可真夠狠的，這是生怕死不了嗎？
宋晟從裡間退回來，道：「誰幹的？」
愛蓮：「洪樂的一個四九，聽人講，是叫什麼飛全的。」
「.—」宋晟揚眉。
洪樂飛全？
這不是金榜題名里的那個超雄主角嗎？
印象中，這主角雖然挺講義氣的，但卻是個好勇鬥狠，且沒什麼腦子的傢伙。
這傢伙怎麼會牽扯到號碼幫的事情里了。
宋晟：「到底是怎麼回事？」
愛蓮看向馬子健。
在具體的事情上，馬子健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一些。
馬子健忙解釋道：「宋先生，是這樣。
前段時間明哥在茶餐廳里食飯時，同洪樂飛全生了一點口角，便讓人教訓了他一頓。
當時倒沒什麼，明哥也沒太在意。
但這次明哥帶人，同一位老闆談生意，過後出來時，卻被對方帶著十幾個刀手埋伏了。」
宋晟聽得一愣：「嗯？就因為一點口角糾紛，就將號碼幫恆字頭的大佬斬死了？」
這他媽比我還囂張啊。
馬子健對此，也是一臉懵逼的點點頭。
他跟著火爆明混了這麼久，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莽的。
畢竟街頭上的社團糾紛實在太普遍了。
無非就是今天你打我一頓，明天我打你一頓，即便動刀子，也會避開致命的地方，向來都是這樣的。
可洪樂那個叫飛全的爛仔，簡直就是個超雄。
到現在，馬子健還記得，當時對方在面對明哥時，那副死不服輸的倔強嘴臉，即便是被打了一頓也很不老實，大有一副『夠種你就乾死我』的架勢。
結果，明哥看在雙方社團的面子上，算是手下留情了，可轉頭對方卻害死了明哥。
這著實有些不講道理了。
宋晟聽馬子健講述完大致事件後，也有些無語。
隨後又道：「那你們想怎麼做？」
馬子健幾乎毫不猶豫道：「當然是掛了那個撲街，給明哥報仇！」
宋晟看向愛蓮：「那大嫂呢？」
愛蓮沉默片刻，忽然轉頭，對馬子健道：「子健，你先出去，我有事同宋先生談。」
馬子健幾乎是下意識的望向宋晟，宋晟點點頭：「那你就先到外面稍等片刻。」
馬子健聞言，這才恭恭敬敬的退出隔間，守在了門外的不遠處，不讓其他人過來打擾愛蓮不由得再次望了一眼馬子健的背影，道：「看樣子，宋先生已經將手腳插到我們身邊了。」
宋晟搖搖頭：「與我無關。」
這馬子健，他是真的不清楚。
因為這是鯊魚恩的手筆。
宋晟只是囑託他，先在暗地裡拉攏一下火爆明身邊的人馬罷了，卻有料到連火爆明的頭馬，都已經被他撬動了。
不過，想想倒也能理解。
畢竟有自已在他後面幫忙背書，除非是那種死忠份子，否則沒幾個經得住考驗。
但能在這麼快的時間裡，就做到這一步，看來在鯊魚恩的身邊，應該也有些挺不錯的馬仔追隨著他。
愛蓮聽到宋晟的表態，並不在意是不是真的無關。
她只是盯著宋晟的眼，道：
「宋先生覺得，對阿明動手的是洪樂飛全嗎？
或者說，宋先生覺得，接下來我應該怎樣去做？」
宋晟聞言，打量了下坐在面前，一身黑色連衣裙的成熟且美麗的女人。
隨後，他坐在了對面一張椅子上，淡淡道：「一句口角糾紛，便是再怎樣無腦的四九，也不至於輕易間就對社團大佬下死手的。」
關鍵還一次就成功了。
那洪樂飛全在故事中，雖然有些超雄，但也沒到這麼離譜的程度。
宋晟繼續：「相對來說，我更覺得，你們恆字頭的坐館，已經同洪樂，甚至是洪樂那幾家聯盟的社團，在私底下結成盟友吧。」
也只有社團裡面下達了任務，一心出人頭地的飛全，才會變得這麼應激。
若是沒有社團傳聲，一個四九哪有機會，只帶著十幾個刀手，就能斬死火爆明。
愛蓮望著宋晟，道：「那宋先生想讓我怎樣去做？」
宋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阿嫂，你這是想親自坐上恆字頭的坐館嗎？
北愛蓮認真道：「就目前來說，我應該是最適合的人選。」
她這話倒是沒有說假。
鯊魚恩雖然屬於是自己人，但過檔的時間太短了。
除了追隨他過檔的人以外，社團內部的其餘叔伯派系，基本沒有一個人會支持他。
至於馬子健之類的替代項，一方面是名聲還不夠響，另一方面則是為人不夠醒目，強行扶上去，也不好說能穩住陣腳。
反倒是愛蓮，她同火爆明雖屬夫妻，但她本身也是社團中人。
她的個人地位夠高，資格夠老，又能全盤接手火爆明的人馬、地盤以及生意。
若是沒有自己的介入，她很難頂得住社團方面的壓力。
但有宋晟幫忙撐場的話，她就有信心可以更上一層了。
身為一介女流，愛蓮也是有野心的。
以前，有火爆明在，她不介意同自家男人互相扶持。
只要火爆明上位，她自然也能走到更進一步。
但現在火爆明死了，她便想站出來親自爭一爭了。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眼前這個男人，願意給自已撐場才行。
所以，此刻的愛蓮，正眼神炙熱的盯著沉默中的宋晟。
一直到片刻後宋晟才輕笑一聲，自信道：「好啊，大嫂若是想要上位，那我便扶你上位。」
愛蓮眼底湧起一份激動的情緒，壓著洶湧的心情，起身彎腰：「多謝宋先生。」
宋晟笑道：「大嫂不用這樣，我也只是幫上一點小忙而已，至於你能坐上多久，還是要靠你自己。」
做得好了，宋晟自然不介意一直扶持對方。
但要是做的不好，那等到新一輪的換屆時，便可以自主讓出位置了。
愛蓮也聽懂了宋晟的意思，但仍舊不介意。
她很清楚，在失去了丈夫火爆明之後，作為一介女流，她迫切的需要傍上另一個大腿。
而眼前的宋先生，便是比起火爆明還要更粗更大的那一個。
愛蓮重新坐下，壓下心底的情緒，眸色閃閃亮亮的望向宋晟。
宋晟則繼續開口：「大嫂，那接下來你準備怎樣做？」
愛蓮認真回道：「攘外必先安內。
無論敏哥有沒有在私下，同洪樂那幾家社團共同結盟，但我們最先要做的，還是要先穩住恆字頭，拿到坐館的位置，解決內部矛盾。」
不然的話，貿然頂著敏哥的背刺，去同洪樂開戰，那完全是正中敏哥的下懷了。
宋晟沒說什麼，只是繼續詢問：「距離恆字頭的下一次選舉，還要多久時間？」
愛蓮：「三天之後。」
曜，這麼快！
難怪敏哥會坐不住，哪怕放棄部分利益，同其他社團聯手，也要去搞掉火爆明了。
畢竟有了自己的撐場，加上鯊魚恩這個不確定性，真要開始公開選舉的話，他連莊的夢，恐怕就真的懸了。
宋晟想了想，抬頭道：「好，那就三天之後，我同你一起過去。
到時候，也希望恆字頭的叔伯們，多少給個面子了。」
愛蓮默默望著講話時，眸色透著清冷的男人臉龐，心底不自主的有些激盪。
忍不住將亡夫火爆明，與眼前這個男人做著對比。
然後就發現，以往在外面足以威風八面的火爆明，在宋先生面前，似乎壓根就沒得比確定了選舉的時間之後，宋晟又同愛蓮說起了之後的一些事情安排。
一直到半響過後，雙方才說的差不多了。
也是在這時，愛蓮才從宋晟隱隱透漏的一些安排上，稍微洞悉到對方身上那份無比篤定的自信來源，眸色也更亮了一些。
眼見事情談完，宋晟起身準備離開了。
愛蓮卻忽然道：「等等。」
宋晟回頭：「嗯？」
愛蓮站起身，伸手將黑色連衣裙的肩帶解開，略帶一絲猶豫後，還是將身上的裙擺全部褪下去了。
內里，只有一件米色的蓮花內衣，將窈窕而成熟的雪白軀體緊緊包裹。
愛蓮深吸一口氣，兩步走過來，從後方輕輕的抱住了宋晟。
宋晟沉默了少許。
他倒是可以理解對方的心思。
無非就是為給自身多上一份保險，不至於讓自己被輕易拋棄。
同時也算是遞上一份投名狀，讓宋晟可以更放心的使用她。
這是主動將自身置於宋晟的指掌之間了。
事實上，在宋晟的心底里，確實是準備等到時機成熟後，再安排鯊魚恩頂替上位的，畢竟是自己人嘛。
可在這方面，愛蓮足夠敏感，也懂得為自己爭取最有利的一種方式。
在宋晟沉默的其間。
愛蓮染著紅色指甲的纖細指尖，已經順著宋晟的腹肌一路向下。
最後關頭，宋晟終是按住了她的手，語氣認真的開口：「大嫂，死者為大。」
愛蓮一愣，本來鼓足勇氣，幾乎是徹底捨棄了廉恥心的她，臉頰瞬間就紅成了一片。
這種話由對方的嘴裡說出來，讓她這個身為妻子的未亡人，即便有一顆女強人的野心，但在這一刻也有些掛不住了。
剛準備羞恥地退回去時，又聽宋晟補充道：「死者為大，我們換個地方。」
「.—」愛蓮徹底了好半響。
無論是宋晟拒絕，還是同意，她都做好了些心理準備。
但唯獨沒料到，這位看似溫和，實則犀利的年輕人，竟然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換，換個地方？
僅著內衣的愛蓮，感覺自己的整個身子都有些升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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