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出局
第207章 出局
塞德里克心裡是窩火的。
他走到話機前，接起電話，起初語氣還算沉穩：「我是塞德里克。」
FBI總部那邊說了什麼不得而知，只能聽到塞德里克在不停辯解，語氣越來越卑微：「我明白，我確實有錯，但是行動是有死亡指標的，死了兩個，傷了十幾個，不至於要對我問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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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醫院不是一切完好嗎？我安排了支援，成功拯救了醫院的留守人員和傷員，這怎麼也該算立功吧？」
「馬修————他是我點名抽調的，他的一切行動由我指揮，為什麼不能算我的功勞？」
大廳中鴉雀無聲，從塞德里克提到「死亡指標」開始，執法人員們看他的眼神就開始不善起來。
阿美莉卡的軍事行動或執法行動確實是有死亡指標的，但那是指揮官用來免於被送上軍事法庭的保障，不代表錯誤的指揮不會被問責。
而且死亡指標這個東西，存在是一回事，說出來是另一回事。
畢竟華府的老爺們只能看到一個個傷亡數字，但是那背後都是一條條執法人員的人命。
這次針對叛逆者的剿滅行動，陣亡了兩名軍警，重傷十幾個，輕傷的更多，塞德里克根本都沒算進去。
戰友的傷亡沖淡了勝利的喜悅，又因為塞德里克提起死亡指標，引起了所有人的憤恨。
因為大廳忽然安靜，話機里FBI總部的怒吼也就隱隱約約傳了出來：「法克！你以為你在洛杉磯幹的好事沒人知道嗎？精兵強將送給你，你也不會用！只會那套媽惹法克的官僚主義拿捏！你不是喜歡官僚生活嗎？DHS已經把狀告到司法部了！趕緊給我滾回華盛頓收拾手尾！」
塞德里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洛杉磯的行動還未結束————雖然叛逆者已經剿滅，但是還有很多收尾工作和後續的調查工作————」
「簡·班納不是在那邊嗎？由她負責！」
塞德里克：「可是她只是一個實習探員————」
「現在不是了，從這一秒起，她的實習期結束了！臨時負責行動收尾，後續總部會派遣高級別探員前往洛杉磯負責！」
塞德里克：「這樣是不是不符合規定？」
「狗屁的規定！塞德里克，不要讓我再次重複，滾回來！立刻！馬上！」
哐—
對面電話摔斷的聲音清晰可聞。
塞德里克狼狽地掛斷電話，轉過身，只覺得每一道目光都充滿嘲諷和惡意。
「咳咳，」他清清嗓子，試圖挽回最後一點顏面，「總部有重要任務，需要立刻召我回去————」
「噓一」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噓聲四起，夾雜著這些糙漢們毫不留情的唾罵：「重要任務？是去華盛頓舔長官的靴子吧，塞德里克探員？」
「死亡指標？媽惹法克的死亡指標！那兩個被叛逆者打爆腦袋的是老子的兄弟！不是你的指標」！」
「沒錯！你以為我們是什麼？是EceI表格里的數字嗎？狗娘養的！」
「還他媽安排支援？你的支援比老子的腳趾頭還短！不是馬修警官，簡探員和醫院裡我們十幾號兄弟都得進你的指標」！」
「塞德里克，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把精兵強將調去摸魚巡邏，把廢物點心擺在指揮位置上！」
「趕緊滾回你的華盛頓去吧！在這呆久點，我怕連累我們這些真正幹活的也被當成廢物！」
「對，快滾！」
「滾！！！」
「FUBAR！（俚語，糟糕透頂）」
所有的憤恨最後合成了統一的聲浪，震耳欲聾的噓聲、叫罵聲和各種侮辱性的俚語如浪潮般將塞德里克徹底淹沒。
他那點可憐的權威和尊嚴，在憤怒的汪洋大海中被撕扯得粉碎。
簡·班納咬著嘴唇，看著這令人難堪的一幕，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厭棄。
馬修則早已重新坐下，平靜地擦拭著他那把剛剛結束了少校性命的SR—15步槍，仿佛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
他心知肚明，DHS的壓力只是一個方面，FBI本來就在和DHS爭奪反恐事務話語權，雙方的關係能和氣才怪了。
因為陣亡警員對塞德里克問責，更只是擺在檯面上的理由。
他出局的真正原因是，在剿滅叛逆者的行動中，他指揮的FBI錯漏百出，表現完全被以LAPD為代表的加州當地執法機構壓制。
難堪大任才是他的罪過，也是DHS攻擊FBI的核心，這個鍋只能由塞德里克來背。
塞德里克的臉由紫紅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任何辯白的話。
他狼狽不堪地從人牆中擠過，那些曾經對他充滿畏懼或敬意的目光，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輕蔑和痛恨。
簡·班納很快接手了指揮所的善後工作，一條條指令有條不紊地發送出去。
她並未全知全能，好在足夠謙遜，不管是LAPD的隊長還是國民警衛隊的連長，她都充分尊重他們的意見，加上只是一些收尾工作，並不太難。
當然，有了塞德里克的前車之鑑，簡·班納在開展工作之前，首先對戰鬥中犧牲的軍警們表示了緬懷。
簡·班納深吸一口氣，走到指揮所中間稍顯空曠的地方，面對疲憊但眼神複雜的眾人。
「各位，」她的聲音不大，還有些沙啞，但足夠清晰，「說實話，站在這裡說話——我還有點不習慣。就在幾個小時前，在醫院那邊，我的套筒還卡著殼，連換彈匣都慌得手抖，差點就——」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幾張沾著硝煙和塵土的臉。
「我們——失去了兩位勇士。他們沒死在一串數字後面「符合指標」的說辭里，他們是倒在了這片該死的山林里，為了把一群該死的混蛋揪出來。」她語氣低沉，「現在想想，我們在匡提科學的那些「A+「，在真的面對槍口時，屁用都沒有。現實比靶場冷酷一萬倍，這是我學到的最深刻、最痛苦的一課。」
她看向角落，那個正在安靜擦拭步槍的魁梧身影。
「至於我為什麼還能站在這裡學這一課——」她自嘲地搖搖頭，「相信大家都知道了。」
她的目光看向馬修，短暫交匯，微微點頭。
千言萬語最後化作深深一鞠躬：「馬修警官，謝謝。雖然你討厭我總是謝你，但是沒辦法，誰讓你總是救我呢？第三次了，謝謝你。」
「有故事啊！」塞德里克滾蛋以後，大廳里的氣氛鬆動了不少，簡·班納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她是菜鳥，姿態擺得又低，這些老兵們不會和她計較，反倒關心起她對馬修的特别致謝。
馬修放下槍，搖頭苦笑，這個時候沒法解釋，一切的解釋都是掩飾，鐵定越描越黑。
簡·班納轉向眾人，再次鞠躬：「我同樣需要感謝在座的每一位，包括仍然堅守在崗位上的兄弟、在醫院接受治療的兄弟、以及長眠於這片土地的兩位兄弟，是你們的付出贏得了這場勝利。
「我們應當緬懷，應當把他們的名字刻在心裡，但我覺得，他們可能也不希望我們沉溺於痛苦。希望大家振作精神，我們儘早回家，也希望我這輩子別再欠馬修警官人情債了，我怕我實在還不起。」
眼見起鬨聲又要起來，她趕緊補充一句：「不管怎麼說，我們勝利了！今晚，等各處的兄弟歸隊以後，讓我們一起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