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搶救
搶救
巴黎第20區圖爾威爾游泳池附近的莫蒂埃舊兵營,DGSE總部。
對於情報人員來說,加班不是常態,而是正常工作的一部分。
畢竟他們也無法決定什麼時候有人搞事,當然他們搞事的時候一般也不會挑選正常人的上班時間。
深夜的總部大樓里,電話聲此起彼伏。
一名特勤列印出最新收到的兩份報告,一臉嚴峻拿著報告走向主管辦公室。
「請進。」
墨鏡男在辦公室里還是不戴墨鏡的,他面前的桌牌上寫著「DGSE主管讓·呂克·杜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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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布瓦主管,」特勤遞上一份報告,「今晚在郊區的一處工地發生交火,據目擊者稱,一名阿美莉卡中年男子闖入工地,殺了七個人,重傷三個,搗毀了一棟大樓。」
杜布瓦心中猛地一跳,腦海中下意識浮現一個在機場拿槍頂著他下巴的身影。
這種戰鬥力,這種行事風格,很像啊————
他匆匆從特勤手中接過報告,一目十行讀下去,不由又鬆了口氣。
特勤顯然知道杜布瓦關注的是什麼,報告的最後明確標註了馬修今晚的動向,他和塞西莉亞回到酒店以後,在DGSE特勤的陪同下,前往特許經銷商選購裝備,之後在酒店的房間和幾個保鏢喝酒玩牌,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幾十公里外的工地。
好消息,不是那個煞星。
壞消息,巴黎還有另一個煞星,而且好像更加罔顧法律。
杜布瓦把報告甩給特勤:「交給DGSI(對內安全總局)處理,這是他們的職責範圍。」
杜布瓦的反應沒有出平特勤的預料,DGSI歸屬內政部管理,DGSE歸屬國防部管理,兩家之間互相踢皮球已經是常態。
這種一看就沒什麼功勞,還麻煩不少的狠人,誰都不想管。
特勤取出第二份報告遞過去:「同樣在郊區,今晚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生物特徵已經不可辨認,法醫初步鑑定,死者生前大腿受過槍傷,.32ACP口徑(7.65mm),死因應該是被人擰斷了脖子。」
杜布瓦沒有去接那份報告,他不是飯桶,清楚.32ACP這種老古董口徑現在最常用在特工的隱蔽攜槍上,這也是為什麼一起沒頭沒尾的兇殺案會發到他們DGSE手中的原因。
「沒有其他線索的話,移交巴黎警察廳處理吧,不要什麼亂七八糟的案子都來問我們。」杜布瓦決定裝傻。
法蘭西的警務系統主要由國家警察、國家憲兵和市政警察組成。
國家警察由內政部領導,職能類似於東大的刑警,擁有刑事調查權,具體又分為司法警察、邊防警察、社會安全部等多個部門和警種,主要負責法蘭西各大城市的治安。
國家憲兵由國防部領導,在管轄區域上,他們主要負責一萬人以下的鄉村和城鎮的治安,另外負責全國範圍的防暴、反恐、緝毒等危險性較高的警務活動。
市政警察由各地市政府領導,職能類似東大的片警,以維持社會良好秩序為主,自1999年起,法蘭西各地陸續設置該崗位,但是巴黎,法蘭西的首都,直到二十多年後的2021年才第一次有了市政警察。
特勤拿著報告欲言又止,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報告中的種種線索顯示,被害人很可能是一位蘭利的特工。
而那張出現在屍體身邊的護照,更是大有名堂。
「你還在這站著幹什麼?等我為你做一份加班餐嗎?」杜布瓦抬頭冷冷地看了特勤一眼。
特勤心中一凜,意識到杜布瓦未必沒有推斷,但是他不想沾這些破事。
是啊,是蘭利的特工又能怎麼樣呢?
特勤走出主管辦公室,把報告隨手扔進紙簍。
巴黎20區的一間小旅館。
布萊恩·米爾斯將一名陷入深度昏迷的女子抱進房間,小心翼翼地放在單人床上。
女子的狀態極其糟糕,她完全失去意識,對外界刺激毫無反應。
布萊恩用力拍打她的臉頰,捏她的虎口,甚至用指甲掐她的人中,都無法喚醒她,連一絲痛楚的皺眉都沒有。
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極點,幾乎難以察覺。
布萊恩俯身貼近她的口鼻,才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弱氣流。
胸部幾乎沒有起伏,每一次呼吸的間隔都長得令人心焦。她的皮膚冰涼且異常濕冷,指尖和嘴唇呈現出明顯的發紺(青紫色),頸部的脈搏細弱而快速,這是嚴重缺氧的標誌。
布萊恩迅速撐開她的眼皮。
女子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針尖樣的特徵,這是阿片類藥物過量的標誌性體徵。
「該死!」
布萊恩低罵一聲。
這個女孩是他從工地里救出來的,穿著他女兒的外套。
那是一個阿爾巴尼亞幫派控制的工地,最深處的板房裡,工人們排隊進入。
板房被分成一個個狹小的隔間,僅用骯髒的布簾遮擋,裡面躺著一個個被幫派綁架之後又用D品控制的女人。
工人們掀開布簾,在烏煙瘴氣中,成為幫派的共犯。
他的女兒可能也在承受類似的折磨,甚至可能更加不堪,僅僅是想像那種可能都令他恐懼到快要發狂。
布萊恩深呼吸兩次,知道現在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處理眼前的危機。
他迅速脫掉外套仍在一邊,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他首先將女子的頭部後仰,托起下頜,清理掉她嘴裡的分泌物,防止窒息。
然後他打開簡易急救包,撕開一次性注射器包裝,找到生理鹽水瓶,迅速在女子相對完好的手臂上找到靜脈,一針扎入,固定好針頭,連接輸液管,打開調節器讓生理鹽水快速滴注。
靜脈通路能夠快速補液維持人體酸鹼平衡,修復電解質紊亂,並加速毒物及代謝產物的排出。
女子生命體徵略微穩定。
布萊恩呼出一口氣,走到一邊的桌前,撕開一次性注射器包裝袋。
他取出5mI注射器,擰上針頭,掰斷利多卡因安瓿瓶頸部,用酒精棉片擦拭後,將針頭探入藥液。
淡黃色液體被緩緩抽入針筒。
利多卡因,醯胺類局麻藥,也是可卡*的衍生物,適用於因中毒或外科手術等所導致的室性早搏、室顫和心動過速。
他捏起輸液袋的加藥口橡膠塞,酒精棉片在上面反覆擦拭三次。
注射器活塞平穩推進,藥液混入生理鹽水。輸液袋被倒置兩次,透明液體裡泛起細小氣泡。
接著是粉末狀的鹽酸納洛酮。
西林瓶的鋁蓋被拇指掀開,露出灰色膠塞。新注射器的針尖戳破膠塞中心,抽取0.4m
g粉末。
他敲開10mI注射用水安瓿,將粉末注入其中。玻璃管壁上附著的氣泡在搖晃中逐漸消失,稀釋液變成淡白色。
鹽酸納洛酮是阿片類受體拮抗劑,需要稀釋至0.0045mg/mI濃度使用,主要用於應對阿片類D品中毒症狀。
他重新抽取1mI稀釋液,打開肝素帽的封蓋,插入針管。
「醒過來。」布萊恩喉結滾動,拇指推動活塞,藥液湧入靜脈通路。
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給上帝。
布萊恩兩指按在女子的頸動脈處,觸手皮膚濕冷黏膩。
突然,女子小腿肌肉繃直。
腳趾將薄毯頂出稜角,胸腔猛地擴張發出抽氣聲,喉骨在皮下劇烈滑動。
她睜開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急速擴散,眼白布滿血絲,被膠布固定的輸液針頭因手臂抽動而回血。
「呃————啊」
女子脖頸青筋暴起,喉間翻滾著嘶啞的吼叫,身體在狹窄床板上扭動,指甲刮過床單留下道道汗痕。
布萊恩左手壓住她肩膀,右手固定輸液管:「金米在哪?」
他拿起那件女兒的牛仔外套:「這件衣服的主人,你見過嗎?誰給你的?」
女子渙散的視線聚焦在他臉上,汗珠從額角滾進鬢髮:「她————活著——
她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抽動的肢體驟然松垮。
「她在哪?在哪?!你從哪裡被送到工地?!」
布萊恩一邊著急地問著,一邊抽出第二管0.4mI納洛酮推入輸液管。
「俱————俱樂部————」女子陷入昏迷,呼吸逐漸平緩,沉沉睡去,睫毛被汗水粘在下眼瞼。
布萊恩擦擦額角的汗珠。
只有消息,沒有線索。
他想起那位現在擔任對內安全總局副局長的朋友,曾經給出的建議:想找阿爾巴尼亞幫派,去克利希俱樂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