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想要功法?自己拿!
又是一次「療程」結束。
雲曦瑤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許多,周身那股因為火毒而紊亂的氣息,也徹底平穩下來。
主殿之內,靜神香的青煙與她身上的幽香交織,溫暖如春,氣氛正好。
夜無涯緩緩收回貼在師尊后心的手掌,掌心還殘留著那驚人的滑膩觸感與絲絲餘溫。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身告退。
他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英挺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流露出迷茫與堅毅的苦惱。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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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在寂靜的大殿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雲曦瑤正閉目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舒泰,神魂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聲嘆息,讓她緩緩睜開雙眸,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
望了過來,帶著一絲無聲的詢問。
機會來了!
夜無涯立刻站起身,對著師尊那絕美的身影,恭恭敬敬地,深深一揖。
他的姿態無可挑剔,語氣里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不甘與困惑。
「啟稟師尊,弟子……心有困惑。」
「弟子自覺在師尊的栽培下,靈力日益精進,根基也遠勝往昔。」
「但弟子所修習的《九霄凝氣訣》,似乎過於中正平和。」
他抬起頭,迎上師尊的目光,眼神誠懇無比。
「平日裡修行,固本培元,自然是極好的。」
「可弟子反覆推演,若真與強敵對陣,此功法攻伐無力,恐怕……恐怕會有負師尊的栽培與期望。」
「弟子愚鈍,不知該如何精京,還望師尊點撥一二!」
這番話,半真半假。
既精準地點明了自身最大的短板,又將一切的出發點,都完美地歸結於不想辜負師尊這份心之上。
可謂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雲曦瑤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眼前這個俊逸出塵、身姿挺拔的弟子。
看著他臉上那副我好苦惱但我很努力我不想讓師尊失望的表情。
她那張冰封了千百年的絕美臉龐上,平靜無波,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卻悄然掠過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小傢伙……
小狐狸的心思是越來越多了。
才安穩了幾天,尾巴就又翹起來了。
她如何能不知他心底里那點小算盤?
以他能藏金閣中自行領悟、並煉製出九轉丹暈絕品神丹的悟性,會看不出自己功法的根本弊端?
他這哪裡是來請教的。
分明就是算準了時機,來跟自己討要好處了。
不過……
他說得倒也是事實。
雲曦瑤的腦海中,幾乎是瞬間就閃過了玄逸的身影。
以及他那套大開大合,以力破巧的《青木劍訣》。
那套劍訣,是玄逸背後的修仙家族賴以立足的傳承功法。
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在鍊氣、築基這個階段,卻是以霸道剛猛著稱。
以夜無涯如今這套溫吞的《九霄凝氣訣》,就算靈力再精純。
根基再穩固,在即將到來的峰內小比擂台之上……
怕是真的要被對方壓著打。
到那時,場面定然不會好看。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親傳弟子,在縹緲峰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被人用劍法壓制,甚至狼狽落敗……
雲曦瑤的心底,便沒來由地升起了不悅。
這股不悅,讓她周身的氣溫都降低了一分。
護犢之心,油然而生。
這小傢伙,是她雲曦瑤的人。
可以被自己懲罰,可以被自己磨礪。
但絕不容許在外人面前,受半點委屈,丟半分顏面!
師尊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寒芒,被夜無涯敏銳地捕捉到。
他心中一喜。
成了!
然而,雲曦瑤接下來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她並沒有當場允諾,更沒有開口訓斥。
那樣,未免太過無趣了。
雲曦瑤緩緩地,從那張散發著無盡寒氣的寒玉床上,站起了身。
一襲月白色的宮裝長裙,順著她完美的曲線,無聲地滑落。
身姿綽約,風華絕代。
她沒有再看夜無涯一眼,而是蓮步輕移,赤著瑩白的玉足。
踩在冰冷光滑的地磚上,走向了大殿一側。
那裡,立著一面頂天立地的巨大紫檀木書架。
書架高不見頂,幾乎與殿頂相連。
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成百上千的玉簡、獸皮卷和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典籍。
每一件,都曾是修真界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如今卻只是靜靜地躺在這裡,成了這座清冷宮殿的裝飾。
雲曦瑤走到書架前,伸出她那纖纖玉指。
那手指,白皙得仿佛是冰雪雕琢而成,在昏暗的光線下,甚至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指尖隨意的從一排排顏色各異的玉簡上,輕輕拂過。
她的動作優雅而緩慢,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清冷而又飄渺的聲音,在自言自語,闡述著天地至理。
「道之一途,萬法同源。」
「你的根基,已是同輩之中的翹楚,這,便是你最大的優勢。」
「功法並無高下之分,有的,只是人之別而已。」
「戒驕戒躁,多看,多想,觸類旁通,總會有所收穫。」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字字珠璣,句句是理。
是任何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師,都會用來教導座下最有天賦弟子的至理名言。
也完美地,符合了她那高冷縹緲,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尊身份。
說完。
她便收回了手,再次轉身,留給夜無涯一個孤高絕美的背影。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巨大的書架前,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夜無涯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師尊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那面高聳入雲,藏納了萬卷功法的書架。
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算什麼?
這就完了?
這番話,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多看?多想?
這書架上的功法玉簡,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而且每一枚玉簡之外,都籠罩著一層強大的禁制。
沒有師尊的許可,他連拿起其中一枚都做不到。
更別提,看和想了。
這是……在考驗我?
還是說,師尊她,根本就不想傳我功法,只是在用這種玄之又玄的大道理,來敷衍我?
一瞬間,夜無涯的心,沉了下去。
難道是自己這次……玩脫了?
表現得太過功利,引起了師尊的反感?
他心念急轉,識海中心有靈犀的神通,在這一刻催動到了極致。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那股帶著孺慕之情的意念,探向了師尊。
然而這一次,他卻什麼都沒有「聽」到。
雲曦瑤的精神世界,像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平靜湖面,他能感覺到那份平靜,卻無法再窺探到湖面之下的任何暗流。
她,封閉了自己的內心。
夜無涯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他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是該就此告退,還是……再爭取一下?
就在他心神不寧,猶豫不決之際。
站在書架前,背對著他的雲曦瑤,那清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玄逸所修的《青木劍訣》,取的是以力破巧,剛猛霸道的路子。」
「李赫的《疊浪刀法》,講究的是層層遞進,連綿不絕。」
「趙乾的《碎石拳》,則是大開大合,一力降十會。」
她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
卻精準地,一一點出了那三名師兄的功法路數與核心。
夜無涯猛地抬頭,眼中爆出一陣精光!
他瞬間明白了!
師尊這不是在敷衍他!
這……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她看似什麼都沒給,實則已經給了最大的提示!
她將選擇權,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這座書架,就是一座寶山!
而她剛才點出的那三門功法,就是三塊「磚」!
她是要自己,從這座寶山之中,找出一塊足以引出這三塊磚的美玉!
她要看的,不是自己有多努力。
而是自己的眼光,自己的悟性!
想通了這一層,夜無涯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刺激!
這實在是太刺激了!
這位高冷師尊,果然不是那麼好攻略的!
這種你猜,你再猜,猜對了我就給你的極限拉扯,遠比直接的賞賜,更讓他感到興奮!
夜無涯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再次恢復了那副恭敬中帶著困惑的表情。
他對著雲曦瑤的背影,再次躬身行禮。
「弟子愚鈍,還請師尊……明示。」
他故意裝傻。
將皮球,又不動聲色地踢了回去。
這一次,雲曦瑤沉默了許久。
久到夜無涯都以為,自己的小聰明被看穿了。
她才緩緩地,轉過身來。
那雙清冷絕美的眸子,落在了夜無涯的臉上。
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飄渺。
審視,與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哼。」
她,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冷哼。
而後,玉指輕抬。
指向了書架最頂層,那片被雲霧繚繞,根本看不真切的區域。
「最強之法,往往藏於至險之處。」
「我縹緲峰的傳承,亦是如此。」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
「那最頂上三層,所藏之法,皆為我縹緲峰一脈,歷代祖師所留,非峰主與親傳,不可觀之。」
「你若有膽,有悟性,便自己上去,取一本下來。」
「取到哪本,是你的緣法。」
「能不能練成,看你的造化。」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夜無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向上望去。
心臟,砰砰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