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不想『明白』的阿爾弗雷德
第1632章 不想『明白』的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沒有去關注西奧多那豐富多彩的表情。
反正吟遊詩人一向這個德行，思想跳躍到連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以西奧多的心性，頂多又在感慨祖格莫伊的可怕與兇殘。
這點兒思緒哪怕傳遞出去，也只會讓那位大蘑菇心情愉快，不至於找西奧多麻煩。
他在思索，艾芙琳或者是阿爾瓦正蹲在哪個位置看他。
剛剛祖格莫伊的話他聽得很清楚，必然是有誰提起了蘑菇才會讓那個大惡魔打到一半突發奇想。
雖然這是對銀月女士的信任，知道她肯定能把祖格莫伊拖回戰場，但阿爾弗雷德相信，不是對那蘑菇有一定了解，並且深知其能和祖格莫伊抗衡的人，不可能主動去吸引祖格莫伊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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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想他們死。
阿瓦爾雖然有這個眼力，但他向來穩妥，不會隨便拿自己人出來賭，哪怕有九成把握也不會。
怎麼都得提前說一聲。
只有艾芙琳。
這位習慣了將自己的命放在輪盤上隨便轉，面對別人的時候雖然會考慮一下安全問題，但只要勝率夠，她就會話也不說的直接上。
阿爾弗雷德對這點一直不怎麼感冒，但他也知道，因為經常被英勇之主降臨，艾芙琳的思考方式早已經偏離凡人了。
她只是還有很多遺憾和不舍，才沒有進階為半神————但她早就有了這個資格。
資格這東西，有了不代表能通過。
艾芙琳雖然算得上正義勇敢，但也不是那種覺得全天下都需要她拯救的奇蹟生物，更不會覺得缺了她一個，世界都不能轉動，邪惡必然重新猖狂。
讓她止住更進一步的，是她自己，做不到。
其實，從她連學生都收蘇菲婭·沃森那種，甚至還主動給這姑娘和她的家族提供重新再來」的機會上，就能看得出，艾芙琳·科斯塔內心最想要的是什麼。
科斯塔家族的女性成員，估計這輩子最恨的那個人，就是當年選擇了背叛奧金森王室的初代科斯塔國王。
奧金森————塞貝菲亞，可是魔鬼血脈。
他們能接受戰爭的失敗，但絕不會接受背叛。
科斯塔家族，最大的問題不是在於人品和性格都有瑕疵。
而是，這種瑕疵永遠會被放到最大。
科斯塔家族的女性，天生就有一種————奇怪的依賴性。
命運魔女的悲劇，不僅在於她那對貪婪的父母，無能的家族，還在於她自己，根本沒有抗爭的心。
直到生命的盡頭才明白自己的愚蠢。
羅絲瑪麗以命運為名，不就是因為想清楚了，她自己從一開始就放棄了自己的命運，才導致了那麼悲慘的結果嘛！
好歹是聯姻的。
又不是去了什麼不見人煙的鬼地方，正經貴族————暗地裡再殘忍無恥，明面上也要保持一定的貴族風範。
如果剛剛成婚的時候，羅絲瑪麗沒有一直退讓，一直任憑對方踩著自己的邊界一步步侵蝕，她到最後也不至於連呼救的地方都沒有。
畢竟大家都覺得————她本身就不正常。
正經貴族家族出身的女性，哪怕不是那種上手就把丈夫壓在地上狠揍的，多多少少也會有一些傲氣。
哪怕是家族弱勢，貴族小姐也能看清最根本的東西————如果我家廢到這種地步還有人想要迎娶我，那就說明我自身就有足夠的價值。
可以拉平嫁妝與聘禮之間巨額失衡感的價值。
如果真的只想要一個除了容易欺壓以外沒有任何價值的妻子，貴族根本不會用正經的方式迎娶。
但科斯塔家族的姑娘，很難看清楚這點。
她們，很容易就會將自己放在弱勢的一方。
這是，天生的缺點。
當然，後期還會被無能又貪婪的家族長輩放大————畢竟，既能按照正常婚姻規則娶妻生子，又能帶回去一個完全不和男主人爭奪控制權的老實妻子，總會有一些自視甚高的男人願意這樣。
只是這樣的貴族並不多，也沒啥能力。
腦袋清明的貴族，哪怕是娶繼任妻子，也頂多在家世上退讓，妻子本身的素質，尤其是管家理事的能力，那是絕不能讓步的。
正經人，誰不是上班上到要發瘋啊！
哪怕不是每天要處理大量事務的領地貴族，普通貴族也仍然有很多社交商務要解決。
一些雜事都要占據他們很多時間，再去解決吃喝拉撒睡，和管家、女僕長對帳本————
修煉的時間都得被擠沒了。
科斯塔家族迎合的，是貴族系統中最廢物、最容易從正式圈子裡退出去的蠢貨。
聯姻不但不是救命稻草，反而是一步步拖垮他們的破車。
這點，其實很多人都看出來了，只有科斯塔家族還在自己騙自己。
羅絲瑪麗的出現，拯救的不僅僅是她們家族裡的女孩子，還有，這個廢物家族。
真的很遺憾。
而艾芙琳最大的問題就是她竟然真的有責任心。
她的確沒有辦法拯救這些科斯塔姑娘，甚至還在有機會的時候立刻脫身遠走了，但她卻一直為此耿耿於懷。
尤其是羅絲瑪麗的遭遇，讓她總是有種愧疚感。
這種愧疚折磨了她太久，晉升半神對靈魂的拷問，她根本熬不過去。
阿爾弗雷德雖然嘴上說著要找艾芙琳，但實質上根本不想去見她。
到時候，他該怎麼說————伊芙琳的結果呢？
那孩子，其實也是因為那個詛咒」而被放大了靈魂缺陷，把自己送上了絕路的。
不是說她最後的死亡。
那個時候的伊芙琳，反而是沒有問題的。
而是，她在處理和白露國王之間關係的猶猶豫豫，還有過於輕信，實質上都是源自於科斯塔女性固有的缺陷。
誰都沒想到，這對姐妹里，反而是缺點暴露的最明顯的瑪格麗特，活到了最後。
最有艾芙琳風采，甚至被艾芙琳認為能成為新的英勇者」的伊芙琳，卻————
死後榮光雖然不錯，可對活人來說，每一句安慰都是最直接的痛。
塞爾西奧能很快安撫好自己，是因為他和伊芙琳之間的感情沒那麼深厚，更沒有什麼寄託。
可艾芙琳呢？
阿爾弗雷德唯一慶幸的是，伊芙琳那姑娘沒有直接在艾芙琳面前死去。
比起在孢子云里因為不想被影響而直接自爆——現在這個結局，其實還能接受。
艾芙琳的理智還不至於徹底離家出走，過了那個憤怒期，估計也能想明白。
進入英勇之主的神國，對於資質並不算特別好的伊芙琳來說，其實是個不錯的出路。
很多英勇信徒努力一輩子都不見得能成功。
至於什麼祈並者之類的未來————真正的信徒根本沒那麼在意。
生前得到神明庇護，死後自去供養神明。
能進入神國的信徒，哪會有那麼多負面情緒，只會感激神明賜予他們長生不老。
雖然還是有很多遺憾，但至少這個結局還能接受。
然而，對艾芙琳有一些了解的阿爾弗雷德更清楚————這位英勇者，一生最厭煩的，就是遺憾。
遺憾這東西，總是不想看到但又在底線之上。
理性思考，遺憾總比痛苦強，但那種午夜夢回莫名心顫，卻太容易讓人睡不著。
阿爾弗雷德不希望自己是那個將遺憾再次帶給艾芙琳的人。
但他又很清楚，這件事，從他嘴裡說出來，總歸更合適。
起碼艾芙琳，第一時間的激烈反應，他還能承受。
可雖然想得再明白，阿爾弗雷德也還是想要將這件事的發生拖延下去，越晚越好。
艾芙琳看著下方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阿爾瓦：「你來的時候，瑪格麗特和她那兩個孩子還好嗎？」
在英勇者看來，她在意的人里，最容易出現問題的，反而是瑪格麗特的兩個孩子。
命運魔女看待事物的觀點很隔離。
瑪格麗特和伊芙琳曾經在艾芙琳的帶領下去見過羅絲瑪麗————那在羅絲瑪麗眼裡，這兩個科斯塔姑娘，就屬於，不影響她利益的時候，可以庇護的人。
羅絲瑪麗的庇護比較，苛刻。
但想想她對自己孩子的態度，就能明白，能被她記住已經很不錯了，更別提還真的會順手照顧一把。
所以，在羅絲瑪麗的使命」已經完成的前提下，艾芙琳不覺得瑪格麗特本身會出什麼問題。
但那兩個和沼澤魔女掛上鉤，很可能也被祖格莫伊放在某種既定命運」之內的孩子，羅絲瑪麗是不會照看的。
瑪格麗特有很多缺點，但她是一個好媽媽。
她必然會為了自己的孩子，站在敵人面前。
不管是多麼可怕的敵人。
阿爾弗雷德實力的確不錯，但他估計也防不住親自出手的祖格莫伊————類似於亨德爾那樣的傀儡，祖格莫伊至少還有兩個。
艾芙琳有些悲哀的想，科斯塔女性的命運，似乎還是沒有辦法切斷那個該死的輪迴。
哪怕她一直以科斯塔姑娘的身份，為正義和光明而戰，卻還是沒有辦法，抗衡那源自於地獄深處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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