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忘本的學者們
第1636章 忘本的學者們
哪怕這位是大地之主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那也足足有一半呢！
老麥克斯只覺得剛剛那一瞬間，他的小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
未成年的學生雖然更容易培養出和他類似的價值觀，但也是真的能，惹是生非啊！
在心裡再三安撫自己，有得必有失，起碼得比失大之後，麥克斯才沒好氣的說：「趕緊給我幹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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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天黑就差幾個小時了，抓緊時間！」
年幼無知的女學者後知後覺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兒————老師可沒有否認這位有可能是大地之主本神啊！
最重要的是，這裡既然能用神術陣，那大地之主必然就在」。
她是真的有膽色，怪不得一向慈祥的老師都差點兒開口罵人。
不過，小姑娘雖然在往外沖的時候差點兒被地上的破磚爛瓦絆倒，卻還是忍不住泛起了一個天真的念頭：大地之主的脾氣，好像還挺好的啊！
一點兒都不像傳說里那麼的喜怒無常。
「老師————需要迴避外面人的視線嗎？」年輕學者中最年長跟在麥克斯身邊最長的那位壓低聲音問道。
麥克斯想了想，嘆息著搖了搖頭：「都是箭在弦上，必然會發的事兒。
即使有感覺敏銳的小動物察覺到了危險開始挖洞，那些大人物也不會在意的。」
城都圍住了，那誰能出去誰不能出去，就都是明牌。
「薩爾瓦多雷」的意思不就是————藏好了比鬧出動靜更重要嘛！
「主動提醒就算了，但要是有人跟著我們學，也算是他們有運氣。」但他也不可能去通知外面那些難民。
麥克斯從來沒有悲天憫人，為他人犧牲自己的德行。
能管好他自己，順便帶好他的學生，老麥克斯都覺得身上的擔子重到不可思議了。
像那種必然會引來反反覆覆的追問和試探，莫名的道德壓力的聖人之行，麥克斯怎麼都不可能去做。
全靠，自己的選擇————
想到這裡的麥克斯，突然發出了一聲苦笑。
神明對待人類的態度，比他甚至還要負責一點兒呢！
只可惜，人類最不會的，就是從過去當中學到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教訓。
大部分人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是在僥倖，而是覺得，自己和歷史上那個煞筆哪裡哪裡都不同。
只是看起來有點兒像而已，但絕對不一樣。
不一樣你個頭。
老學者只要想到自己幾十年前就計算出來的未來幾乎一一實現，就想要打爆那幾個畜生的腦袋。
覺得神明不地道的時候，就不能想想，換成他們自己會怎麼做嗎？
咋？
神明就得是不一樣的煙火？先選愛人再選愛己？
信仰沒多虔誠，要求倒是挺高。
可惜的是，人類在神明眼裡，還不如外面那些難民在他眼裡重要呢！
他不還是先選自己，再選學生，然後用最微不足道的方法拉對方一把嘛！
揮揮手讓學生們趕緊去幹活，麥克斯嘆息著翻出一張張捲軸。
粗糙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滑過。
和大部分學者不一樣，麥克斯的手指上滿是歲月和勞作的痕跡。
雖然也是捲軸學者，但他是最古老的那種。
就是，知識之主曾經也走過的那些路。
學者，一開始就是，天賦不夠好但腦子足夠聰明，對事務有自己獨特見解的法師。
在混亂的年代，沒有足夠戰鬥力的法師，日子真的很難過————不想變成魔法陣的充電寶和維護能源，就得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同行坑起來才是最狠的。
一輩子的法師學徒或者低級法師，就是魔法塔里最好用的工人。
有些人看不到自己的未來，也對外面的世界沒興趣，估計還能適應這樣的生活，甚至還很滿意。
可擁有足夠智慧的人，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接受這種命運呢？
捲軸學者就是他們給自己找到的出路，出現之後，也沒少歷經波折。
一開始，那些擁有魔法塔的大法師只是以為自己又得到了一條賺錢之路，所以心甘情願的讓那些低階法師兼職捲軸學者。
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捲軸學者繪製捲軸時的準確度，以及消耗降低了一半甚至以上的法力消耗。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擁有一定實力的低級法師，開始不穩定了。
有實力的人，必然不願意心甘情願的當奴隸。
捲軸學者，也是經歷了無數血雨腥風，才得到了一些喘息之機。
站住了腳跟，自然就要考慮以後。
能成為法師，哪怕是法師學徒的人，都不會輕易投奔慘澹的捲軸學者。
學者們想了無數辦法都很難找到突破口。
而知識之主就是在這個時期，閃亮登場的。
不管他是不是得到了外來者的幫助，但他的確幫學者們，建立起了一個靠著知識就能打破那層隔膜的新路。
讓學者成為了一個可以脫離法師天賦存在的新職業。
而最開始的知識是怎麼匯聚而成的呢？
就是，從親手打造出屬於自己的那張魔法紙，再一點點抄寫出他理解的0環法術理論知識，建立起屬於學者自己的知識循環開始。
所以，最初的見習學者，第一步，就是學習造紙。
先是最普通的大眾用紙，然後再和不同的魔法材料打交道，慢慢讓身體浸潤在那些魔法能量里適應，直到製作出一張完全和他氣味相同」的魔法紙。
捲軸學者，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和大地教會關係很不錯的原因也在於此。
製造紙張所需的各種材料，只有大地信徒才能大量供應。
而大地教會向來無所禁忌，和法師之間的關係也屬於————法師不怎麼願意得罪他們，自然也就不在乎和學者們打交道那點兒小麻煩。
他們甚至很高興能有學者這種對低階甚至是無魔材料需求極多的職業出現。
畢竟，自然法師也是需要成長過程的。
兩邊幾乎可以搭伴成長。
在過去那個年代，很多學者都和自己的大地之友保持一生一世的友誼。
直到————捲軸山橫空出現之後，學者們的進階有了更方便更迅捷的方法。
製紙，也變成了捲軸山的產業，而不是學者們的進階之路。
只有像麥克斯這種傳統型學者，還堅持著過去的痕跡。
堅持過時的知識，在捲軸山其實是一種愚蠢」的表現。
聰明人，自然就懂得時間」的寶貴。
為了所謂的傳統讓自己的職業道路拖延三五年的做法，在很多人看來都是遷腐到愚蠢。
麥克斯也沒辦法否認這種說法。
但他卻還是堅持了下來，對自己的學生也還是有這樣的要求。
可想而知，還是願意追隨他學習的學生————天賦得有多差。
至於啥一開始就有的堅持，那都是笑話。
哪個小孩子還沒經過培養就天生懂得道理？
那都是教導出來的。
但天賦不夠好，在另外一條路上也走得比較艱難的孩子，到他這邊來說不定機會反而更大一些。
至少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大家都一樣只能默默耕耘。
腦子再好，手上功夫不夠用，耐心跟不上也沒用。
當然，有些心不靈但手巧的孩子，就稍稍有了一些優勢。
比如，布萊爾。
這孩子還沒覺醒的時候，就已經是紡織小能手了！
據說織一匹布的時間，比很多深耕此道的大人還要短。
所以，雖然她在學習方面比其他人笨一點兒，但進階時間卻一點兒都不差。
但要是走另一條路，布萊爾估計一輩子都做不到。
這就是，麥克斯一直堅持這條老路的原因。
他自己，其實也是布萊爾這樣的人，只是因為運氣好，被老師選中，走上了職業道路，甚至還能一路向上走下去。
麥克斯一直記得老師的那句話學者，從一開始就不是頂層職業，而是在和命運的抗爭中找到的一點微光。」
學者能夠成為真正的職業，本就是，靠著像麥克斯和布萊爾這樣的人，一點點摸索出來的。
知識之主的偉大之處，在於將這些零散的光」匯聚成了光之海，但不代表曾經的每一點微光，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學者，其實和劍士是一類的存在，拼命用僅存的那一點微光」點燃生命的火焰。
只是，劍士用自己的身體，學者拼自己的腦力。
所以，當學者也在拿智力」這個天賦出來作為職業的基石時，那不就是對過去的背叛嘛！
來時路都忘了————
麥克斯還是沒能說出更難聽的話，畢竟他不是不懂，有些事情怪不了誰。
忘本就是人類天生的本事，誰不想舒舒坦坦、順順利利的過日子啊！
他堅持他自己的，但怪罪那些不願意繼續這麼辛苦的人，也沒什麼必要。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傳統學者必然和大地信徒關係不錯，麥克斯才能帶著學生們在大地教會獲得一定的自由度」。
另一派的學者，並沒有被安排在這個難民區，而是，大地信徒來主神殿的駐紮區。
聽起來很好，實質上很糟。
這裡，可是混亂到極致的大地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