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2章 悲哀的呼喊
第1642章 悲哀的呼喊
大地神殿的防護罩，除了激怒敵人之外，沒起到多大的作用。
但教宗的意圖還是完成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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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腦子絕對夠用，只能說————壞人不代表傻，只意味著他蠢到看不清現實。
而且，也喜歡自己騙自己。
薩曼莎站在窗前，遙遙的看著會議大廳之上，坐在一株高大的橡樹頂端的教宗，表情滿是陰霾。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比教宗腦子聰明。
選擇清醒的活著，其實是對自己最大的傷害。
只是有些事情，她不願意陷進去，自然也無法從中獲利。
但是，如果她不是出生在這個時代，那她必然，走不到高位，掌握不了真正的權力。
就像加勒特家族最後選擇讓她這半個外人」成為家族代言人，不也是因為時機的問題嘛！
換成是以前，薩爾瓦多雷的錯誤，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在風雨飄搖的時候，引來的電閃雷鳴才會變成恐嚇，以至於沒人敢站起來直面雷擊。
所以，只有毀滅與新生接替而來的危難之時，薩曼莎這種還有底線的人，才能得到機會。
教宗，不是不聰明，只是更懂得妥協，但也不至於，沒有直面危險的勇氣。
在明白自己的路已經走到盡頭的時候，他並沒有將責任推卸給其他人，更沒有像某位捲軸大學者那樣，將教宗之位提前送」出去，而是，自己去做了那件比同歸於盡更可怕的事情。
在他隕落之前，將這些魔法植物徹底燒毀。
植物的確無辜，甚至到了現在，一些尚有神智的魔法植物都在暗中支持那些復仇者」的情況下，也還有很多植物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們並不明白自己的遭遇意味著什麼，只是麻木的接受了人類的轉化」。
一些植物甚至還會因為足夠的營養和水分而滿意。
他們也不是非得繁衍生息不是嘛！
大地教會甚至能延緩他們自然衰老的時機。
這類的植物，其實數量並不少。
或者說，一開始，大地教會走上這條路，也和這類的植物有很大關係。
可教宗，在這個時候已經不可能再有那個將這類植物分出去的時間。
當然，不至於全部都會被帶上絕路。
薩曼莎，還有一些消息靈通的大地教會高層，之前能夠猜到一二，就是因為教宗還是將那些和主神殿幾乎融為一體，真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魔法植物的控制權，放到了神像手中。
誰都知道，大地之主根本不會去管這些閒事，也不會去控制這些魔法植物。
所以，這些植物，只要不違背大地之主那些和沒有差不多的規矩，就真的自由了。
甚至可以離開大地神殿，去真正的世界看一看。
大地教會就是這種玩意兒，不至於滑落到邪惡，但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善惡陣營的區分模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薩曼莎對此總是帶著疑慮。
當然，她知道，邪惡陣營絕對不可能是好的。
不管她心裏面怎麼想，必然是發自內心的主動傷害了很多人，或者明知道自己的追隨者是什麼東西卻仍然願意跟隨他————這種人，說再多的不得已，都不可能和善良有關係。
但很多，善良陣營的人，做出的事情卻比邪惡還要可怕。
可他們仍然是善良。
哪怕是中立呢！薩曼莎都能稍微理解一點兒。
難道，無心為惡————真的那麼重要？
即使他傷害了無數生靈，導致領地甚至是國家的滅亡也還，能稱作善良？
薩曼莎轉過頭。
大地之主的神像，雙眼滿是溫柔的看著她。
主啊————能給你混亂的信徒一個明確的指引嗎？
她現在，又該何去何從？
比起總是陷入思考而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的薩曼莎，她那思維模式更單純」的女兒倒是態度很明確：「該死的！我的小花園！我的朋友啊啊啊啊！」
她激動的跺著腳，如果不是薩曼莎的威懾十足，賽琳娜估計已經衝出去拯救她的植物朋友了。
那可，都是和她一起成長，或者看著她長大的好朋友啊！
會在她渴的時候分給她露水，在她餓的時候給她充飢的水果、麵包，為她遮擋陽光雨露的，貼心朋友。
賽琳娜沒有資格進入大地神殿最為重要的隱秘種植園，但那些重要性稍遜一籌的試驗性園地她都是能進去的。
尤其是最近一百年，剛剛被大地教會移植進來，改造程度也比較低，思維還比較靈活的魔法植物，她多半都去見識過。
還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包括這些魔法植物契約的自然法師，她也認識很多————這種更加原始還沒有被魔法改造過的果實，更符合她的口味。
而作為礦物派法師，賽琳娜手裡有無數可以讓這些植物滿意的土地資源，交起朋友來自然是如魚得水。
可在這場災難之中，不管得以倖免的是哪一種，都不會是她的朋友。
她控制不住的看了薩曼莎一眼，然後就看到了後方那座高大的神像。
大地之主也在看，可他卻，毫無反應。
「啊啊啊啊啊！」宮殿外傳來了一聲聲哀嚎。
那是，發現自己的植物夥伴，面臨絕境的小法師們。
賽琳娜這回徹底忍不住了：「媽媽，我不覺得繼續忍耐，是正確的選擇。
我寧可直面死亡，也不想用無辜者的生命————來換取一時的苟且偷生。
薩曼莎凝視著她：「你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吧？
最後也不過是無能為力。」
「但我至少做了。」賽琳娜乾脆利落的回答，「那如果我有倖存活，也不至於餘生皆是灰暗。」
「去吧————」薩曼莎輕聲地說，「也許，你的選擇，才是更正確的————」
她的語氣里藏著的那絲不安，賽琳娜並沒有聽出來。
聽到了母親的允許，女法師就拎著自己巨大的礦石法杖，義無反顧的沖向了離這裡最近的園林。
薩曼莎看著女兒堅定的背影，露出了一絲苦笑。
她帶著賽琳娜留在這裡，不是因為這裡最安全。
否則的話，哪怕這裡屬于禁地，也不可能只有她們母女來這裡躲避。
作為礦物派難得的，正統主教，薩曼莎在這座神殿裡經營了上百年。
這裡的防護，沒比外面高多少，甚至可能都不如那個難民營地————雖然大部分像薩曼莎這樣的大地教會高層，都堅持住了自己的底線，但必然還是會有人，將自己年幼無知還沒正式開始修煉的後裔藏進難民營。
毀滅之蛇的復仇，不會牽涉到相關者之外的平民百姓。
但在這區域內的職業者，必然會遭到連帶清算。
那是源自於精神上的震撼，普通人感知不到反而沒事。
自然，就算是毀滅者，也有溫和的那一面。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他們這次招來的毀滅之蛇，尚有一絲理智。
教宗敢用這種方法玩兩敗俱傷，不就是在賭這絲理智嘛！
但薩曼莎不覺得那些人的謀劃能成功。
毀滅法則，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欺騙。
基於血脈上的追索必不可少。
但加勒特家族，在沼澤魔女幾乎已經消亡之後，估計還不至於牽連到那個層面。
八歲以下的孩子應該還有活路。
本來，薩爾瓦多雷在的話，說不定能將庇護範圍擴張到16歲以下。
但，大概是命該如此，他偏偏在這種時候沒回來。
到了這個時候，薩曼莎才明白，她唯一做不到的，就是看著賽琳娜死在她眼前。
所以，她才帶著女兒來到這裡，打算利用自己身為主祭的特權，用自己的生命與靈魂，擋在賽琳娜之前。
這是，大地之主給她這個服侍多年的主祭的特權，可以用靈魂力和生命力調動神像上儲存的一部分信仰力。
可她畢竟不是降臨體，想要調動神力，就得消耗靈魂能量。
薩曼莎內心還隱隱有一個念頭：賽琳娜之前得到過加勒特半神的降臨，身體必然會帶上一絲神性。
那她說不定就能在大地神力的照耀下，抓住一線生機。
然而，薩曼莎的所有想法，都在賽琳娜的選擇面前徹底失去了意義。
即使她真的做到了，賽琳娜也不會直接逃離，而是會轉身拼命。
如果薩曼莎死在這裡，賽琳娜必然只會更加決絕。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生了個石頭女兒，但如此的不動如山，薩曼莎還是有些，失落。
但不知道為什麼，卻還有一絲半點的驕傲隱隱浮現。
也許，是因為確定，賽琳娜是真的愛她，也，真的是個好孩子。
就是腦子不太夠用，那也只能怪她薩曼莎當年挑男人的時候，還是過於看臉了點兒。
「法拉！諾埃爾！」賽琳娜嘴裡亂七八糟的喊著朋友們的名字，在小花園裡橫衝直撞。
到處都是頹喪的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自然法師，一些和自己的植物夥伴融合度比較高的，甚至直接昏迷，耳朵和鼻子都流出了鮮血。
她不敢停下來看，只能胡亂的呼喊，希望能得到一些回應————起碼，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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