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天作之合的一對
第1652章 天作之合的一對
大地信徒以薩曼莎為中心的抗爭，已經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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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曼莎咬著牙，再次從搖搖欲墜的精神海里榨出了一絲法力。
毀滅之蛇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強大到無法反抗。
而是，沒有任何反抗手段。
除非，是凝聚的法則之力。
而大地信徒們，直到死到臨頭才發現，這麼多年來，他們完全是靠著大地之主的仁慈活著————植物系那些高階自然法師，一個都沒有掌控到一星半點的法則。
薩曼莎這個礦物派的邊緣人，竟然是唯一兩個能支撐一點兒法則之力的自然法師。
而另外一個，就是她的女兒賽琳娜。
所以，她倆是不能並肩作戰的，只能輪番送死。
向來將自己打點的優雅又利落的薩曼莎，頭髮變成了花白。
這意味著，她連最後那點兒維持自己身體活性的法力都已經徹底壓榨出來了。
現在，幾乎就是在用生命力轉化為法力。
一些年紀比她大很多的老主教，已經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沒有用其他手段延續生命力，沒有吞噬過自然生物的活性，即使吃過生命果實，他們的壽命也都是有限度的。
如果不是遇到現在這種情況，老主教們甚至都不需要再發揮餘熱————養尊處優才是他們最後階段的美好生活。
但，冷眼旁觀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哪怕他們自己並不支持那種行為。
這些在外面的國度做了幾十年主祭的大主教，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散去了。
而接下他們重任的，基本上都是他們一生一世的副手。
再之後，才是那些年輕一點兒的，還處於發揮餘熱階段的剛退休人士。
雖然很可笑，平常這些人彼此之間也互相看不順眼，吵的天翻地覆更是家常便飯。
但在這一刻，大家卻根本沒想到過那些冤讎，完全按照一套人類傳統邏輯行事。
老人先走一步，壯年緊隨在後。
幼崽被牢牢地守護在最中心的位置，圍著他們的，是他們的母親。
只有她們，才能做到，即使生死邊緣也絕不會遁逃————至少大部分，不會。
人類的生存法則一直很有意思。
強者可以去拼命，但卻做不到在必然死亡時也堅定的站在原位，閉著眼睛等待結果。
他們必然會掙扎到最後一步。
這點，不分男女。
反而是實力不夠，明白自己掙扎也沒用的這些母親，能心甘情願的站到最後一步，哪怕她們知道，自己的選擇可能只會讓孩子多活一秒鐘。
大地教會，在做了很多年不是人的人之後，突然又找回了原本的模樣。
在死亡降臨之前。
薩曼莎覺得自己已經到了極限，但她咬著牙堅持著，堅決不肯將自己的位置讓出去————站在她身後，隨時準備接替她承擔這個中心點的，是她的親女兒。
即使眼不見為淨，她也必須堅持到閉眼的那一刻。
轟！
勉強撐住了毀滅之蛇又一次的攻擊之後，薩曼莎的頭髮已經近乎全白。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淚痕的女兒，輕聲說了一句：「別太早跟來。」
賽琳娜悲痛欲絕，伸出雙手試圖將母親從那法陣中心扯出來————可薩曼莎沒有消散的時候，這張以靈魂與生命為燃料的防護網，幾乎是出於另一空間的存在。
她只能撈了一個空。
賽琳娜，痛苦萬分的瞪向那條巨大的毒蛇，剛想開口怒罵，就發現了一個筆直衝向蛇口的人影。
那人影身上，凝聚著一道道詭異的光芒。
賽琳娜可以肯定，那必然是法則之光。
但她真的認不出來。
太亂了，什麼玩意兒都有，簡直就是一個大雜燴。
哪怕是信仰法則，也會有一定的顏色傾向————七彩光源為白，多彩顏色為黑。
邪惡與善良的神明，哪怕只是遠遠看到，也能分的一清二楚，就是因為這種底層法則。
怎麼會有神明帶著那麼多的顏色，中間還會有橙色的閃光？
賽琳娜一時間連滿心的悲涼都頓住了。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這位不知道是不是神明的存在，都不能說是掌握法則還是被法則掌控了，只能說是攜帶了一大堆不屬於他的東西。
毀滅之蛇都沒怎麼費勁兒，外城那亂七八糟的顏色就瞬間破碎。
比瓜子殼還脆。
複雜的味道估計還挺不錯，毀滅之蛇明顯有了興趣，開始細細品味，一口一口往下咬，甚至還換了下牙，讓另一側也感受下什麼是美味。
然後賽琳娜迅速打起了精神：她媽媽能活下來了！
之前之所以那麼難，就是因為薩曼莎根本沒有恢復的機會，恢復藥劑都吃出了抗性。
但現在，只要有那麼幾分鐘，她們就又能撐一輪。
雖然，知道是自己對不起神————但作為大地之主的信徒，她們對這位神明的仁慈還是很有信心的。
之前不出手，不代表他不想出手。
只是不能。
毀滅之蛇的強盛只意味著大地這邊欠世界的太多。
大地之主完全是被他們連累到了必須付出巨大代價的地步。
賽琳娜都不敢想，神現在是什麼樣兒。
但她卻絕對相信，哪怕已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只要能出手，大地之主還是會出手救她們的。
畢竟，她們並不是主凶，甚至還有一部分，算得上受害者。
她回頭看了一眼僅存的綠色，心裏面充滿了期待。
「啊哦————」阿爾墨斯發出了意味不明的感嘆，「這傢伙是真的勇。」
特拉維斯瞥了他一眼，心裡明鏡兒，阿爾墨斯說的勇，並不是高塔之主義無反顧的送死之旅。
而是，那亂七八糟貼在他身上，卻根本沒和他相融的法則。
但他們也很清楚這傢伙是為什麼。
高塔之主就是用這種從隕落神明那裡東扣扣西拽拽來的法則，來壓制他那個倒霉催的魔法塔之主的神職。
可這種做法是極其危險的。
法則混亂，連大地之主這種天生神明都會落入絕境呢！
本身法則不能動用，連半神都勉強的高塔之主，那是每天都在崩潰邊緣跳大神。
怪不得，他搞出了那麼多降臨體，每個降臨體的表現還都完全不相同。
雖然這樣也是治標不治本，但還能讓他短時間減輕一點兒負擔。
「他倆可真是天作之合。」比起這些災難性的混亂，特拉維斯注意到的則是另一個關鍵點。
一直凝神關注戰局的大地之主都忍不住回頭看了特拉維斯一眼。
畢竟這話缺德的有些醒目，偏偏又，極其吻合現實。
之前高塔之主說凱爾的那些話，反過來也可以理解到的是：高塔幕僚很清楚高塔之主在搞什麼鬼，所以直接將本來可能會成為他真正身體的凱爾，直接污染了。
特拉維斯之前問高塔之主的那幾句話，其實也都在暗示那傢伙————大家都知道你在搞什麼鬼。
別以為他藏得深，就沒人明白凱爾這個在他眼皮底下長出來的降臨體」有多重要。
估計就連帕特都猜出來了。
她那麼急著生兒育女，裡面的意義多著呢！
但知道歸知道，卻沒誰能真的對凱爾做什麼。
最後還是高塔幕僚成功的完成了這一任務，讓凱爾這具完美符合高塔之主要求的身體徹底完蛋。
高塔之主即使能在這場危機之中得到一線生機，他也得一切都從頭再來。
連轉生都無法再由他自己控制。
說白了，最後變豬變狗都正常，說不定最後乾脆去和他唯一的夥伴」寒冰之主作伴呢！
不過，人家是神他是冰狗而已。
而且，還是忠心耿耿的那種。
畢竟，按照他現在這種崩潰的程度，高塔之主轉生之後不會立刻就有記憶。
那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還會受運氣影響的過程。
至於他是不是還有別的法子————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高塔之主也不會送上去給毀滅之蛇咬。
毀滅法則，可不是誰都能利用的。
被咬碎的每道相應法則，都必然帶著高塔之主的一絲靈魂，一部分記憶。
他最後能留下的，微乎其微。
其實高塔之主這些年準備了不少後手，但他的運氣說是歸零都是誇獎。
真的是，全都在一場場看起來和他無關的戰爭中被徹底摧毀了。
比如凱爾這個後手的暴露，應該就是一個意外事件————高塔之主當年估計都沒想到，會出現那種結果。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伯爵家族，竟然能匯聚出三方勢力，五方立場呢！
越是複雜的情況越控制不住局面，再聰慧的神明也只敢操縱鷸蚌相爭————多一方都容易壞事兒。
本來，按照常理，蒙特斯家的炸藥箱應該在洛瑞和凱爾成年之後才被點燃，不管他們家的結局如何，凱爾都能悄無聲息的獨自生存。
沒人會在意一個沒有競爭力的人。
然而，洛瑞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覺醒成了法師，這讓本來因為他的存在而壓制下去的那些仇怨被提前點燃了。
凱爾，除了暴露自己，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他親愛的叔叔很明顯要用他當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