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穗穗的寶藏


  她確實能感覺到爹地身上的失落意味,可是穗穗又說不清楚是什麼,可她一想到爹地的失落,就感覺渾身都好難受,就好像吞了檸檬片。

  爹地問她,她就不自覺說出想吃的東西啦。

  小穗穗揉揉自己的小肚子。

  不怪穗穗啦。

  陸承澤本有些消沉的心緒,因為小饞貓緩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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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貼著穗穗的小臉,「今晚穗穗想聽什麼故事?」

  小穗穗有些為難:「爹地,穗穗今晚要和三姨娘碎覺覺。」

  好嘛。

  穗穗有約了。

  把他這個老父親拋在腦後了。

  陸承澤颳了刮穗穗的小鼻子,故作生氣:「哼,那爹地以後就不給穗穗講故事了,誰讓穗穗不陪爹地呢?」

  穗穗氣鼓鼓地抱著胳膊:「穗穗生氣氣。」

  「蒜蓉雞翅能不能讓穗穗不生氣?」陸承澤笑著問。

  穗穗抿著唇瓣,伸出兩個短短小手指:「還要一盤糖醋雞翅翅!」

  「好啦,爹地這就去給穗穗偷雞翅,兩盤雞翅要偷多少只雞呢?」陸承澤還沒說完,唇瓣就被穗穗用手指堵住了。

  小穗穗的神情格外嚴肅。

  「爹地做大蝦,不做小偷,小偷壞壞!」

  小寶貝又當真了呢。

  陸承澤顛顛小姑娘,把自己的臂彎化成一個小搖籃:「爹地這輩子都聽穗穗的。」

  他的寶貝,似乎永遠聽不懂真話假話。

  因為穗穗永遠真誠,她怎麼知道還有人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呢?

  ——

  次日一早,整個陸公館都知道六姨太找人冒充穗穗假父母的事情。

  「先生打算怎麼處置老六?」柳月湊到錢玉榮旁邊低聲問。

  自從穗穗來家裡,幾個太太的關係也融洽不少。

  錢玉榮低聲囑咐:「說是送出去了,沒用死刑,可畢竟還懷著先生的孩子,哎……這真是。」

  她們聽著,都有些唏噓。

  若說陸先生絕情,可如果是她們,想來也會這樣做。

  可同為陸承澤的太太,似乎處境都是差不多的,陸承澤不顧忌著六姨太肚子裡的孩子,豈不是說,對她們也……不會顧忌呢?

  「好了,先生來了,別說這些了。」

  沈珧適時提醒。

  眾人都噤聲坐在餐桌旁,只有穗穗冒冒失失地捏著一小塊餅乾,從廚房裡蹦蹦跳跳走出來。

  她歪著小腦袋瓜。

  怎麼大家都苦苦的,好多好多檸檬皮。

  穗穗要被酸酸苦苦流小金豆豆了。

  「媽咪!」穗穗扯了扯錢玉榮的袖子。

  錢玉榮擔心陸先生心情不好遷怒到穗穗,連忙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穗穗也跟著學,她悄悄找位置坐好。

  可穗穗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她就像是一個小太陽,溫溫暖暖的,讓人忍不住靠近。

  陸承澤來到餐廳,見眾人氣氛格外壓抑,揉了揉穗穗的臉蛋,問道:「這是怎麼了?穗穗闖禍了?鬧脾氣了?」

  「穗穗唔……沒有哦!」小穗穗的頭髮被爹地抓亂了。

  小姑娘像個炸毛的小貓,圓溜溜的眼睛直視著爹地:「壞壞!」

  「好了,爹地給穗穗編個新花樣。」

  陸承澤坐下用餐,給了傭人一個眼神,傭人就很熟練地捂住了穗穗的小耳朵。

  穗穗愣愣的,他們講少兒不宜的事情,一點也聽不到!

  「我這麼懲治沈瑜,你們有意見嗎?」

  「沒意見,這是先生的家事,自然由先生決定最好。」錢玉榮說了心裡話。

  陸承澤卻搖了搖頭:「這不是家事,拐賣孩子是公事。」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以為沈瑜畢竟懷著我的孩子,我做事有些心狠?」陸承澤發問,卻每一個人敢回應。

  他無奈笑笑,又繼續開口:「她懷孕不假,但不是我的孩子,她在來陸公館之前就懷孕了。」

  「嗯?!」沈珧聽到這話,沒忍住驚訝,有些失態。

  從前很多疑惑,也都找到了答案。

  可她早就不在乎了。

  陸承澤抿了抿唇瓣,繼續說:「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你們每一位。」

  陸承澤說完,幾位太太心中的忐忑也漸漸消散。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穗穗的耳朵尖尖重新豎起來。

  又開始低頭啃著小餅乾。

  飯後,她和幾個哥哥跑到小花園裡瘋玩。

  小姑娘今天穿了方便跑跳的運動套裝,頭髮是陸承澤編的,兩個小辮子攏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一點也不妨礙穗穗趴在草地上。

  「三哥,鵲鵲!玉米米給鵲鵲!」

  小穗穗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一蹦一蹦的大肥喜鵲。

  陸雲行原本還以為妹妹想要抓喜鵲玩,沒想到是要投餵。

  他震驚:「妹妹,那喜鵲肥得都快走不動啦,可不能再餵啦!」

  穗穗扁著小嘴巴,「真的嗎,四哥?」

  陸雲馳忍俊不禁:「真的,別餵了!」

  小穗穗又盯了好久,見喜鵲飛走了,她「噔噔噔」跑到那片草地,小手捏著一根落羽,高高舉起:「穗穗!抓到啦!鵲鵲羽毛!」

  太太們坐在躺椅上閒談,看見穗穗興奮得小臉都紅撲撲的,心裡如暖流涌過。

  天吶。

  她們的小寶貝怎麼這麼可愛!?

  穗穗像是一隻得到小玩具的貓兒,跑到太太們面前,展示著自己撿到的漂亮羽毛。

  「穗穗喜歡鳥兒?媽咪買幾隻鳥兒,正好養在花房裡,好不好?」

  哪知道穗穗連忙搖著小腦袋瓜。

  她把羽毛放在自己胸口,聲音溫溫軟軟。

  「穗穗只要羽毛,就好好,鳥兒要飛飛!」

  錢玉榮輕笑。

  另外幾位太太也有些觸動。

  原來穗穗趴在草地上那麼久,只為了蹲守這一根羽毛。

  她早知道鳥兒會飛走,所以她只要羽毛。

  小姑娘又回到草地旁邊,撅著小屁股撿拾羽毛。

  三姨太抿著茶,輕聲說:「我活得還沒穗穗明白呢。」

  錢玉榮低下頭,眼睫顫動。

  是呢。

  她已求仁得仁,還怕失去什麼呢?

  不遠處,小穗穗仰著小臉站在楓樹下,圓乎乎的小手遮在額頭上,咧開小嘴,朝著兩位哥哥呼喚:「哥哥快來,穗穗發現寶藏啦!」

  眾人都被穗穗吸引,「什麼寶藏啊?」

  穗穗舉起小手,陽光順著楓樹的縫隙投射到她的手背上。

  淺金色的光斑格外好看。

  「是楓樹姨姨給穗穗畫的哦!」

  小穗穗意猶未盡地換了一個角度:「畫好多,看不完啦!」

  眾人淡淡微笑。

  他們希望穗穗永遠這樣坦誠、天真。

  沒有一片陽光永遠屬於穗穗。

  可穗穗總有陽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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