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的親生女兒
整個晚上，穗穗都抱著大兔子玩偶，興奮得睡不著。
她一下接著一下輕輕拽著兔子耳朵。
突然從小床上坐起來，借著星星小夜燈的光芒，趿拉著兔子拖鞋，悄咪咪地跑到了玻璃花房。
穗穗找到還在沉睡的小蘭花。
小姑娘托著腮幫子，坐在藤椅上面，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
皎潔的月光與璀璨的星辰散發柔和的光芒，映照在穗穗的小臉上，細軟的髮絲半披在肩膀，小姑娘小小的一個人兒，臉上竟然浮現出幾分哀愁和苦悶。
輕手輕腳捏住小蘭花的葉片。
小穗穗嘀嘀咕咕：「小蘭花，穗穗會見到媽咪和爹地嗎？」
【……穗穗啊，實在睡不著就跑兩圈吧，你都來四次啦！】
小蘭花幽怨的聲音傳來。
穗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小鼻尖。
抱起小蘭花，「好哦，那小蘭花陪穗穗碎覺覺啦。」
小蘭花如果有人形一定張牙舞爪、漲紅了臉。
它的枝條輕輕抖動著。
【補藥哇穗穗大王！我們蘭花都是要睡覺的哇！】
「穗穗聽不到，穗穗聽不到……」
小姑娘念念叨叨，終於把小蘭花捧回了自己的房間。
小蘭花被她放到了床邊，伸出葉子輕輕碰了碰穗穗的臉頰。
【其實穗穗找不到親生父母也沒關係的，穗穗有陸爹地和錢媽咪，還有好多姨娘……還有好多好朋友】
小蘭花輕聲安慰著。
穗穗扭過小腦袋。
肉乎乎的小手擠在胸口，眉頭皺得緊緊的，閉上眼睛，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滑到紅撲撲的小臉上。
不一樣的。
穗穗要找爹地和媽咪。
小穗穗想著，就漸漸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好長的夢，長到穗穗都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孟姥姥還活著，帶著穗穗去小河旁邊洗衣服，好多小孩子都用小石頭打穗穗，跳起來圍在穗穗身邊唱童謠：「小野種壞心眼……沒爹沒娘的小野種……」
孟姥姥轟走了那群小孩，抱著穗穗抹眼淚。
穗穗卻挺直胸膛：「穗穗有姥姥要，穗穗好！」
後來，孟姥姥被陸爹地關進了一個大木頭柜子里。
穗穗就跟陸爹地回了家，穗穗很開心，就像以前一樣。
可總是有人說穗穗是收養的娃娃，和自己生的娃娃不一樣。
穗穗不相信。
可穗穗也想見一見真正的爹地和媽咪。
穗穗想知道，有什麼不一樣呢？
——
慈善晚宴。
陸承澤和錢玉榮帶著穗穗出席。
小姑娘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細軟的頭髮用黃百合發卡攏在耳後，穿著新做的鵝黃色倒大袖旗袍，旗袍底下還墜著一圈形狀不規則的小珍珠，為了保暖穗穗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開衫，一隻琥珀小胸針別在開衫旁邊，小姑娘像是剛成熟的小杏子，嬌嬌俏俏的，剛進宴會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穗穗小臉圓圓的，被陸承澤抱在懷裡，好奇得東張西望。
「周爺爺！」
小穗穗眼尖，一下子就瞧見了旁邊被人群圍住的周老先生。
眾人還納悶呢，陸家人什麼時候和周家人關係這麼好了？
就見向來不苟言笑的周老先生竟朗笑著，從陸承澤懷裡奪過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
「哎呦，乖寶又胖啦！」
「不胖，穗穗壯！」小姑娘咯咯直笑。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知道內情的忙小聲解釋。
「那小小姐是陸督辦收養的小女兒，和周老先生也算是有緣分，前些日子還送了一個動物園給她！可是真豪氣！你沒看報紙啊？」
「哎，我哪有空看那玩意兒，倆人關係這麼好，陸督辦不說什麼？」
「這就不清楚了，但聽說前些日子，陸家還和周家合作了幾個項目呢。」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另一邊，周老先生哄著穗穗，挑揀著西點投餵穗穗。
陸承澤跟在身後，看得心裡酸酸澀澀的。
明明是他陸家的寶貝。
算了，反正周老頭也就能蹭這麼一晚上。
穗穗永遠是他們家的！
這時，穗穗卻指著香檳堆成的香檳塔。
「亮亮，穗穗喝喝！」
「喝酒啊，穗穗可不能喝酒，喝完酒穗穗就暈暈乎乎的，走不動路了。」周老先生笑著，取了一杯山楂汁要餵給穗穗。
穗穗扁著小嘴巴，不肯喝。
小姑娘還在耍著小脾氣。
身後卻傳來一道溫溫柔柔、格外悅耳的聲音。
「小寶貝乖一點，等長大了就能喝酒了，或者……如果願意來姨姨家裡，姨姨有度數不高的果酒呢。」
穗穗一下子扭過頭。
「哇！」
「姨姨好漂亮，不喝酒酒啦，沒有姨姨亮亮！」
穗穗的小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把戚雅音逗得掩唇輕笑。
她眼底的一抹哀傷也悄然消散。
錢玉榮客套地寒暄著，順便跟穗穗介紹：「穗穗，這是周先生的兒媳，你要叫戚阿姨。」
又將戚雅音一旁的儒雅青年介紹給穗穗：「這是周先生的大兒子，要喊周叔叔。」
穗穗連忙點頭，脆生生地喊。
「戚姨姨好，周酥酥好！」
周老先生聽到穗穗還有些吐字不清，忙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
「穗穗還小呢。」
周明遠長眉一挑。
他從來沒見到父親這樣慈愛有耐心。
可他不覺得荒謬。
只因這個小奶娃娃竟莫名令人生出親近的想法，恨不得把她捧到手心裡，把世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放在她的面前。
周明遠斂眸，心下瞭然。
看來，這就是父親所說的，疑似是他女兒的那個小女孩。
周明遠看著妻子和穗穗交談，舒朗的面容竟浮現些許放鬆的神情。
女兒剛滿月就丟了。
雅音精神不濟，身體更是愈發羸弱，他只能去海外發展產業，只為給雅音提供更好的療養條件，每次得到親生女兒的線索，卻總是斷掉，甚至千辛萬苦找過去時，發現並非是親生女兒，反而陷入更深的絕望。
雅音已經經受不住任何打擊了。
周明遠也伸手戳了戳穗穗肉乎乎的小手指。
她和雅音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難道，真是他們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