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嫁禍
穗穗勇敢地瞪了回去。
「壞小孩!穗穗討厭你!」
小姑娘氣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怒火。
老太太見狀。
眼裡竟然有了幾分讚許的意味。
這孩子看著跟麵團捏的似的,沒想到竟也有幾分血性。
難不成當時她真的救了陸承澤?
思緒一閃而過,老太太卻直接蹲下身。
伸出乾枯修長的手掌,狠狠的擰著方耀祖的胳膊。
方耀祖嚇得嗷嗷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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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奶奶,你怎麼打我!」
「做錯了事!就該打!」
老太太一下接一下的擰著。
方耀祖的胳膊頓時出現了幾個紅印兒。
其實老太太還是心疼的,沒敢使太大力氣,怕把他打壞了。
可心裡也是有氣的。
她還跟小輩兒說怎麼教育孩子,沒想到自家孫子竟然蹬鼻子上臉,把人家的花房禍害成那樣子!
老臉都要丟光了!
方耀祖悶悶的哭著。
他不明白。
怎麼偏偏奶奶一見到這個叫穗穗的小女孩就變了模樣似的?
奶奶從前根本不這樣對他……
穗穗也睜著大眼睛,看著被老太太處罰的方耀祖。
「穗穗是吧?這回你滿意嗎?」
老太太一邊抽著煙一邊問。
穗穗擰著小眉毛。
「朋友痛痛,穗穗不滿意。」
朋友?
老太太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穗穗口中的朋友就是那些小花小草。
她神色一時變得有些古怪。
這孩子……還真是天真爛漫。
不知不覺,老太太又將目光轉向了穗穗。
看著小姑娘被淚水陰濕的眼睛。
竟不自主的放低了語氣。
「請幾個花匠,不礙事兒的,能治好。」
穗穗鼓著腮幫子,輕輕點了點頭。
她就邁著小步子跟花匠們去治療花草。
老太太一時好奇,也跟在穗穗身後。
她看著這個小姑娘,心裡越發覺得神奇。
穗穗神通廣大呀。
竟比花匠還要厲害,一下子就指出這些花草哪裡傷到了,應該怎麼辦。
老太太的眉頭越皺越緊。
穗穗一點兒也不像道士嘴裡說的那樣頑劣不堪。
懂事,乖巧,還勇敢。
可惜偏偏是個女娃。
到底還是比不上她的小孫子……
老太太重男輕女的觀念幾乎是刻在骨子裡。她本能的這樣想,可心裡卻越發不好受。
總覺得哪裡出了岔子。
——
夜晚,一輪明月懸掛在空中,散發著溫和的、清冷的月光。
救好了花草,小穗穗也不再傷心。
她仍舊穿著黃色的小旗袍,不過在外頭搭了一件針織開衫。
錢玉榮怕她冷著,又給她圍了一條雪白色的圍巾。
把小姑娘的小臉兒襯得愈發圓潤了。
今夜是中秋節。
陸家向來有拜月的習俗。
傭人們提前放置好了供桌,將準備祭拜的餐盤都放在了一邊。
小穗穗正捏著葡萄粒兒,慢悠悠的往嘴巴里吸。
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又怯生生的把葡萄籽吐到手帕裡面。
乾乾淨淨格外乖巧的小模樣,路過的傭人一看到她,就忍不住誇讚著。
方耀祖就站在穗穗的旁邊。
可是陸公館上下都厭煩了他。
他的習慣向來不好,吃葡萄吐了一院子的葡萄籽兒。
見穗穗格外受歡迎,方耀祖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
「妹妹,你怎麼光吃東西也不幹活,你不知道那些東西都要供給月亮嗎?」
穗穗擰著眉頭看他。
方耀祖得意的指了指旁邊的餐盤。
「我們去把這些東西都端到桌子上。」
「穗穗不要。」
小穗穗豎起耳朵尖尖,總感覺方耀祖在騙她。
方耀祖將是看穿了小姑娘心中所想。
他不屑地嘁了一聲。
穗穗莫名想起,白天他闖禍之前也是這樣做的。
肉乎乎的手心裡抓了幾顆葡萄就邁著小碎步跑走了。
小穗穗剛走。
在旁邊站了半天的金可為,終於找到了機會。
「你討厭穗穗?全家都喜歡他,你可不能討厭她。」
金可為漫不經心的兩句話,直接把方耀祖氣得炸毛了。
「要你管,我就要討厭她!」
金可為淡淡一笑。
「你慌慌張張這個樣子,太毛躁了,可要小心點兒,別把這些貢品撞壞了,如果穗穗弄壞了,倒是沒有人敢說她,要是你弄壞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金可為拋下這兩句話,也不管方耀祖的怒目而視,又縮到一旁看好戲。
方耀祖格外狂躁。
憑什麼?
憑什麼大家都喜歡那個災星?!
忮忌湧上心頭。
方耀祖趁著傭人不注意,費力的爬到旁邊的桌子上。
伸出胳膊,抓起那些貢果月餅,就往地上砸。
香爐被方耀祖扔到了地上。
線香也被他費力掰成了兩截。
就連精美的瓷器也被摔得稀巴爛。
「老太太、先生,貢品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親自供奉給神仙了。」
陸承澤淡淡應了一句。
他不信這些。
扭頭四處尋找著:「穗穗跑哪兒去了?」
「咦,小小姐剛才還在這兒的?」
幾人說著就走到了室外。
眾人看著貢品被砸的稀巴爛,不由得驚愕萬分。
老太太本就迷信,尊重這些。
看到那散落一地的線香,氣兒不打一處來。
「奶奶!奶奶!都是穗穗乾的!」
方耀祖從一旁跑出來大呼小叫。
將剛才的事情都嫁禍給了穗穗。
老太太沒有多想,狠狠捏著煙杆,「難怪這丫頭跑了!這也太胡鬧了!」
陸承澤銳利的目光鎖定了方耀祖。
「小孩子不能撒謊,你說是穗穗弄的,你身上怎麼還沾著糕點碎?」
「表叔,是剛才吃東西不小心沾上的……」方耀祖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
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只要和奶奶撒嬌。
奶奶就會信他!
「壞小孩,你撒謊!」
穗穗被沈珧抱在懷裡,抿著粉嫩的小嘴巴,怒氣沖沖的模樣像一隻亮爪子的小奶貓。
老太太皺著眉。
再不願意承認,可心底總是不自主地偏向了穗穗。
這白白淨淨的小孩怎麼可能闖禍呢?
可是……她到底是女娃娃呀!
怎麼能蓋過自己的小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