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出賣朋友
「穗穗來嘍！」
小姑娘衝到小朋友們的前面，揮舞著手上的樹葉。
卻忽然「咦」了一聲。
她撅起小屁股，抓住月月的手腕，東搖搖，西晃晃，鴨子黃黃的嘴巴就跟著手腕晃來晃去。
原本還害怕的小朋友們一下子就呆住了。
「哇，白色鴨鴨也邪惡！」
「呸呸，不叫邪惡，叫餓餓！」
「都一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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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把蘋果拿出來，拋給了鴨子，趁著鴨子吃蘋果的時候，小奶糰子像一顆小魚雷，飛快衝到鴨子旁邊，狠狠擼了一下鴨腦袋瓜。
「哼哼，餓餓鴨鴨，接受穗穗的審判吧！」
說完，小穗穗卻傻了眼。
扭頭問小朋友：「怎麼審判哦~」
小朋友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罰它不許飛飛！」
周月月不屑地補了一句：「切~鴨子本來就不會飛好吧。」
「那罰它不許再吃蘋果。」
「不吃蘋果好可憐的。」小穗穗開始共情嘎嘎亂叫的邪惡肥鴨鴨了！
蘋果派好吃，蘋果汁汁好喝，蘋果燉紅酒香香，不吃蘋果，穗穗會痛痛！
小朋友們愁眉不展。
周月月卻板著臉：「把它殺掉吃肉肉，我們晚上吃鴨子！」
小朋友們學著大人們的樣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穗穗也歪著小腦袋瓜。
連連搖頭。
周月月看著穗穗害怕，冷哼了一聲：「就你們最善良了，你們剛才沒吃烤肉嗎？平時也不吃肉嗎？」
穗穗不說話。
姜瑜老師沒教過，穗穗也不知道。
周月月見沒人搭理自己，甚至還不住地後退幾步，不由得把穗穗拉到了旁邊，質問：「穗穗，你又不記得了嗎？你吃肉夾饃的時候，是我給你烤的魚肉。」
「穗穗不想說話！」
小姑娘掙開了周月月的手臂，慢慢跑遠。
淚水卻順著眼角落下。
穗穗好難過，月月又變了味道。
穗穗不想吃肉肉了。
鴨鴨好可憐。
一旁隨行的姜瑜見狀，跟傭人打聽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趕忙把穗穗叫到旁邊，她用柔軟的手帕擦拭著穗穗的臉頰，輕聲安撫著：「穗穗知道人為什麼要吃肉嗎？」
「穗穗不吃肉肉了。」
小姑娘扁著小嘴巴，似乎委屈極了，從此就要因噎廢食了。
「那穗穗知道向日葵為什麼朝著陽光轉腦袋嗎？知道小蘭花為什麼要喝水水嗎？」
「唔……因為要長高高，小蘭花會渴。」
小穗穗止住了眼淚，開始跟老師討論起來，小蘭花喝水的事情，小姑娘說起小蘭花，簡直沒完沒了，可姜瑜卻耐心地聽著，不時給穗穗講解不同植物的澆水頻率。
「好啦，回歸正題，穗穗猜到我們為什麼要吃肉了嗎？因為我們需要，就像小蘭花需要水、陽光和肥料一樣，穗穗也要吃肉肉才能長高高，變得更健康。」
「那穗穗不想長高高啦。」
姜瑜像是預料到穗穗的決絕，又說：「穗穗長不高，就會營養不良，就像蔫掉的植物，慢慢就會離開這個世界，就像……」
姜瑜停頓了一下，慎重地說：「就像月月小姐提到的『死』，死就是徹底在這個世界消失，穗穗沒有意識，也看不到大家。」
「穗穗可以一直不死。」
「不可以，我們每個人都會死掉，有一些人很勇敢，會選擇為了更重要的事情死掉，比如為了拯救更多的人，但是老師不認為這些是對穗穗最重要的事情，穗穗會有自己的判斷。」
穗穗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她想，既然總要死掉，為什麼不能現在就死掉呢？
可是，穗穗也想永遠不死掉，穗穗喜歡爹地，喜歡媽咪，還喜歡好多好多人。
穗穗的嘴巴苦苦的。
「死掉很可憐對不對？為了活下去讓其他生命死掉很殘忍對不對？」姜瑜老師又問，穗穗卻已經不會回答了。
最後，在姜瑜溫和的注視下，穗穗點了點頭。
「穗穗很厲害，已經知道生命是最寶貴的事情，也知道尊重其他生命，所以穗穗吃肉肉，也不是壞孩子，因為這是穗穗沒有辦法選擇的事情，為了生命不得已做出選擇，穗穗很勇敢。」
姜瑜老師在夸穗穗。
穗穗卻垂下小腦袋瓜，沒有以往的欣喜。
「穗穗知道了，穗穗會做好孩子。」
姜瑜捧住小姑娘圓嘟嘟的臉蛋，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對，穗穗不能按照別人的方法去做，穗穗會永遠局限在別人的眼光里，就像小蘭花住在花盆裡，永遠沒有住在土壤里舒服。」
「小蘭花願意陪著穗穗，它說噠，穗穗也願意當好孩子~」
「這是因為愛呀，就像小蘭花喜愛穗穗，穗穗是不是也喜愛老師？」
穗穗輕輕點頭。
「愛」這個字在小穗穗的嘴巴里滾來滾去。
原來甜甜的味道是「愛」呀~
「如果穗穗總是聽別人的，即便穗穗愛那個人，可傷害也是真實存在的。老師希望穗穗永遠不痛，穗穗能做到嗎？」
「穗穗可以！」
「所以很多事情，老師也沒有答案，穗穗願意去找屬於自己的答案嗎？」
姜瑜把穗穗抱在懷裡，輕輕吻著她的額頭。
她沒有辦法完全解決穗穗的問題，她只能盡力讓穗穗平靜。
愛能遮掩許多的罪，愛會讓穗穗在無助的生命選擇面前更勇敢。
愛也是能赦免痛苦和羞愧的良藥。
姜瑜的眼神變得無比柔和，她把穗穗抱到鴨子旁邊，鴨子傲氣地啃完蘋果，給穗穗留了一個蘋果核在原地。
穗穗扁著小嘴巴。
一旁的小朋友們早就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簇擁過來。
嘰嘰喳喳地說著：「穗穗大王，那邊有好多羽毛，我們快去撿毛毛！」
「撿毛毛好無聊，大王我要去摸丹頂鶴！」
小穗穗朝著遠處的月月招手：「月月！去看鶴鶴啦~」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一旁的小朋友們卻有些生氣。
「月月壞，你別叫她來，不想跟月月玩！」
正在朝著穗穗走來的月月聽到這話，僵在了原地。
穗穗卻拿出「大王」的氣勢來。
「老師說啦，人需要吃肉肉，我們都要吃肉肉，所以月月不壞。」
「月月為了生命不得已噠~不壞不壞！」
周月月靜靜地聽著，淚水卻不爭氣地擠出眼眶。
她呆呆地想著。
如果是為了生存出賣朋友呢？
穗穗，你還會願意原諒我嗎？